不等王潘喊冤,年长的衙役指着王潘喝道,“还不快把矿使大人赏的二十两银子还给秦姑娘?!”
二十两银子全要他一个人来还?
王潘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衙役抓了当替罪羊?
二十两银子啊……
王潘当下腿就软了,差点没给跪下去,“大人!这银子,这银子!”
银子都被你们拿走十两,我到哪儿去寻那十两银子去?!
看着年长衙役黑沉的脸,王潘默默咽下嘴里的话,“大人,可否宽限几日?小的这几日,手头紧……”
年长衙役瞟了秦织娘一眼,见秦织娘一脸懵懂并未追问这银子的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三日!三日之内凑齐,交给秦姑娘!否则,你这衙役的活,也不必再干了!”
王潘像只斗败的公鸡,耸拉下脑袋,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如此过了几日,周坖日日陪秦织娘上山去摘菌子,不知不觉间,两人渐渐培养出默契。
周坖摘了个红彤彤的野果,丢给地上四处寻找野果解渴的秦织娘。
秦织娘听到风声,伸手接住野果,抬头看着周坖,挑眉一笑,在袖口擦了擦,‘咔擦’一声咬了,咀嚼几下吃下。
周坖靠在树杆上隔着疏密相间的叶子看着树下毫不扭捏做作的秦织娘,一时觉得最近过的日子比以往的过的都舒坦。
两人将收集来的野蚕放在一棵打了标记的桑树上。
周坖扛着几根竹子,秦织娘背着菌子、野果,两人下了山。
再次来到村口那座草棚。
这次没有灵芝。
王潘幸灾乐祸地送秦织娘和周坖出门,正打算嘲笑一二,秦织娘朝他摊开手。
“王大人,那二十两银子——”
秦织娘拉长了声音。
王潘小心地觑了眼草棚里邓卢的人影,黑着一张脸从兜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扔给秦织娘。
邓卢坐着两人抬的小轿出来,见秦织娘他们还在门口,慈爱地看了周坖和秦织娘一眼,歪在轿子上,邓卢冷冷地看了王潘一眼,“王衙役还没走?不如顺路送他二人回去?”
王潘哪里还敢多话,唯唯应诺。
送秦织娘和周沛芜回秦宅。
王潘脚下走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秦宅。
秦织娘和周坖对视一眼,眼里均闪过一丝笑意,两人紧紧跟随王潘,一路一言不发。
王潘还以为把他俩远远给甩下了,转眼一看,这两人就在他身后。
王潘心道,真是见了鬼!白了秦织娘和周沛芜一眼,抬手‘砰砰砰’地敲门,“开门!开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披着衣裳的李老头。
“王、王衙役?!”李望白发松散,有些吃惊地望着一起来的王潘和秦织娘、周沛芜三人,“你有啥事啊?!”
别是这不着调的四小姐又惹了什么祸事吧?!
王潘见李望堵着门,没好气道,“你个死老头!堵着门干什么?让开让开!让春荷出来见我!”
李望忙让开。
王潘大跨步进了秦宅,直奔春荷所住的左厢房。
左厢房里。
厨娘徐妈妈一手提着碎了一个茶杯的白瓷茶具、一手抱着一卷雨过天青的裁过些许的上好绸缎,一脸为难地看着秋荷,问道,“秋荷姑娘,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当真要送到西跨院去?”
陆陆续续的,秋荷已往西跨院送了不少东西。
之前送的那些,不过是些半旧的棉布,放着生霉的半旧藤椅。
可这两样东西……
上好的白瓷茶具,雨过天青的好绸缎……
以秋荷如今在秦宅的地位,这两样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何苦拿去养着二房拿着爷不爱奶不亲的?
没得养叼了他们的嘴,瞎折腾。
秋荷闻言,手下拨算盘的动作顿了顿。
以前在王家,这点玩意儿,她哪看得起?
看着徐妈妈手里的东西,秋荷眼里闪过一抹隐晦的不屑,“没关系的,徐妈妈,送过去吧!我一个人,用得了多少?二小姐他们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也该用点好东西了。”
为着秦织娘手里的东西,她不介意对秦秀儿等人好点。
“诶,”徐妈妈应了一声,拿着东西转身出了门。
秋荷拿着银著子点了点桌上的银两。
春荷不在,给秦宅留下来的下人发放月钱的事情就落在她手上。
等着吧。
以后,秦家所有的下人,月钱,都要由她来发……
秋荷扔了银著子,靠在椅子上看账本。
“秋荷姑娘,秋荷!”王潘猛地推开门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白花花的银两上。
秋荷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秋荷姑娘,”王潘看到这些银两,脸上不由自主带了两分喜色,四下看了一圈,又没看到春荷,王潘恼怒地咕哝了两句。
他给秦织娘的银子,是他从镇上一个开赌坊的朋友手里借来的。
春荷不在,他找谁借银子去还?!
王潘眼珠子一转,在圆桌前坐下,“秋荷姑娘,给下人发放月钱呢?”
往日里,都是春荷给下人发放银钱,现在换成秋荷干这事儿,难道春荷已经不在秦家村了?
秋荷放下手里的账本,浅笑着起身,姿态优雅地给王潘倒了一杯茶,“王大人,今日怎么有功夫过来了?”
她一番倒茶动作,轻柔优雅,别有一番韵味,王潘只觉得她做得比县城里那些大家闺秀还好看!
“咳、咳,”王潘不自觉地坐正身体,干咳了两声,问道,“那个,秋荷姑娘,春荷,不在吗?”
“春荷?”秋荷闻言叹了口气,“自那日春荷和四小姐起了口角之后,就一直不见她的身影,大概可能,回县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