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似乎传来一阵骚动,余氏心里快速旋转,最后,她幽幽叹了口气,劝道,“织娘,就算走,你们又能走到哪儿去?”
秦家在秦家村、镇上、县城甚至府城,都有势力,秦织娘几个无权无势还穷得叮当响的孩子,就算出了秦家的门,还真能逃出秦家的手掌心不成?
更别说,如今秦秀娥等人中了毒!
秦织娘咬牙坚持,“不行!我一定要带他们出去!”
堂屋里的骚动更大了,隐约传来邓卢的呵斥声。
余氏暗道秦织娘愚不可及,起身走到秦织娘身边,余氏低声诱huo道,“织娘,你出了秦家,你哪来的钱替秀儿文越穗儿请医看病?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吗?这样吧,”
余氏目光连连闪烁,看着秦织娘惨白的面容,劝道,“秀儿他们可以出秦家,但是,你必须留下来……如果你答应,婶娘立刻给你三百两银子,让你给他们请医看病。”
三百两银子,真阔绰!
秦织娘心中冷笑,面上恍惚了一阵,抬头看着余氏,“我二姐,他们真的可以出去?你真的肯出钱让我为他们请大夫?”
余氏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正要点头,又听秦织娘道,“要我留下,可以!让爷爷把我二房所有人从他名下迁出!”
余氏一愣。
堂屋里传出更大的骚动,门‘嘭’地一声被人踹开。
关好门。
仆人束手立在一旁,秦锣响黑着脸背着手走了进来。
秦织娘刚才那句话,他听见了。
邓卢等人寸步不让,再不出去,这秦家都能叫他们给掀了!
秦锣响像要吃人似的瞪着秦织娘,秦织娘梗着脖子屹然不惧。
“死猪不怕开水烫!”秦锣响骂道,由于过于激动,他吐出几缕唾沫,挂在胡子上,十分滑稽搞笑。
余氏看了眼秦老太爷,替他应承下来,道,“织娘,可以。二房所有人,除了你,其他所有人都可以迁出去。”
秦老太爷闭着眼。
秦织娘只看着他,“爷爷,您答应吗?”
堂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秦老太爷秦锣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余氏有些无奈了,“爹?”
秦老太爷咬了咬后槽牙,勉强点头答应了。
秦老太爷秦锣响、余氏、秦织娘从隔间回到堂屋,一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织娘看到人群中气质舒朗如皓月清风一般的王崇锦,愣了愣。
他怎么来了?
秦织娘看着王崇锦,目光一瞬不动。
甫一对上秦织娘清亮专注的眼睛,王崇锦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子红到耳尖。
秦织娘看得一呆,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王崇锦已红着脸神色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放心,秦穗儿我安排好了!
我……我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的!
秦织娘当然不知道秦穗儿已经内定王崇锦为四姐夫的内幕,可她毕竟不是十来岁的姑娘,前世看过多少偶像剧?甜文宠文刷过多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王崇锦的行为,但这不妨碍她一下就猜到王崇锦的心思——这货约摸是对她动心了。
王崇锦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
他俩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何况,每次见面,画面似乎都不甚‘美好’……
总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层诡异……
秦织娘有些别扭地撇开眼。
虽然一头雾水,她脚下却不慢,几步走到之前她坐的矮凳子上,利落坐下。
秦老太爷转过身来,正好看见秦织娘‘粗鲁无礼’的动作,心下更是厌恶。
一时觉得将秦家二房的人从他名下划出,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秦老太爷在堂前太师椅上坐下。
“邓大人,”余氏看了看突然出现的王崇锦等人,话语顿了顿。
秦家除了秦织娘,无人识得王崇锦。
邓卢心里好笑,心道果然,野鸡果然怎么装也变不成凤凰。
不认识王崇锦,还想装书香门第?!
邓卢心中鄙夷,摆了摆手,“秦三夫人,有话请直说,不用遮遮掩掩,”
余氏一噎,抬头看向秦老太爷。
她过来后,一直站在罗汉床旁边,此刻看到秦锣响已经坐下后,才缓缓地在罗汉床上坐下。
秦锣响看到秦织娘和余氏明显的对比,心里最后一点不舒服也没了。
秦锣响点了点头。
余氏缓了口气,看着与邓卢一般,穿着矿使官服的吴、胡二人,轻言细语道:“几位大人,身上的余毒可清了?”
余氏抬头端详着邓卢等人奇怪的神色,笑了笑,“上次听人说,三位大人中了蛇毒,我们当家的很是为三位大人着急,快马加鞭地把这消息送到了府城,到处寻名医。”
“恰好那时张公子在安康他大伯那里,听到这个消息,连夜让郑妈妈下来相助……不知如今,三位大人身上的余毒,可否清了?”
邓卢、胡为庸、吴中用几人脸色一时十分微妙。
秦老太爷心情愉悦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余氏:“几位大人今夜来此,说想要替我们照顾几个孩子……恐怕也是因为听到些风言风语……其实,作为爷奶、伯、伯母,叔婶,我们心里也是牵挂着这几个孩子的。”
“…别的不说,这几个孩子,每月的嚼用、花费,账本上都是有数的。”
“秦丫头说半年没见米面,”余氏抹了把眼泪,长长叹了口气,“只叹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宅里混进几个黑心肝的奴才,我未及时发现,才叫他吞吃了几个孩子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