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霖之心,你我都明白。”
沉默许久梅若华最后只说出这一句话来,秦敛点了点头,“不需要什么证据,他迟早也会露出马脚来。”
他们二人心中都清楚,离京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才希望在走之前,解决了陈子霖这个心腹大患。
梅若华就这样一连“病了”多日,这才好不容易好了起来,老唐门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连云派人将查到的消息送来,果不其然,动手的人是尘国人氏,数十年前流窜到江湖中,专门接杀人越货的买卖。
梅若华看过信件,对此人颇为不齿,“空有一身武艺,却做出这等事来,实在有辱江湖人的名号。”
秦敛看过此人的画像,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这个人我好像在宫中见过。”
梅若华大惊,“若当真是这样,皇帝可会有危险?”
秦敛摇了摇头,肯定说道:“他不敢在京中动手。”
梅若华有些奇怪,“何以见得?”
“宫中戒备森严,只要他与陈姝姚走过接触,最后就都会被人查出来,这样的风险,陈姝姚可担不起。”
梅若华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此人如今已经出宫了?”
“若再晚两天,他恐怕已经出了京城。”
秦敛说完,梅若华立刻起身,“不论如何,一定要将此人抓到!”
王府中派出去的人才去不多久,便很快有消息传回来。
“王妃,我们到妓馆时,那人已经死了。”
梅若华脸色阴沉,听底下的人回禀,“没有想到,如今还是晚了一步。”
秦敛倒不吃惊,“如今陈子霖的玩笑遍布京城,恐怕咱们得人刚一从王府出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人没有办成事,却拿了陈姝姚的银票,原本他就是亡命之徒,只管收钱办事,陈姝姚等他多日,没有音信,也就只当他死了。
多亏陈子霖警觉,当日听说梅若华被刺杀时,便察觉是陈姝姚指使的,事情败露,他还派人去将痕迹都消除干净,总算是拖延了些时间。
只是陈子霖没有想到,秦敛最后还是找到了刺杀之人,原本此人还大有用处,如今却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好将他杀了堵住悠悠众口。
王府侍卫从刺客身上露出了几张银票,这几张银票做的干净,根本查不出出自何人之手。
与他一同被杀的,还有妓馆的一名女子,两人惨死在床榻上,被箭一箭穿心。
秦敛看着满地鲜血,早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如今顾及梅若华再身边,伸出一只手来阻挡住了她的视线。
梅若华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按掉了秦敛的手,“没关系,你不必在意我。”
刺客死了,如今又成了死局,死无对证,梅若华自然气恼,不过也已经是无力回天。
陈子霖寻了个机会进宫去,一进永和宫,就狠狠赏了陈姝姚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把我的话都放在哪了?你知不知道差点酿成大错!”
陈姝姚被他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打晕,却还是转过头来冷笑说道:“怎么,我派人去杀梅若华,你着急了,舍不得了!”
陈子霖恨铁不成钢看她,“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轻举妄动,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你知不知道,如今若不是我,恐怕刺杀梅若华一时,早晚有人知道是你干的。”
这一句话彻底戳痛了陈姝姚的痛处,“那又怎么样?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大计!”
“什么大计,你差点悔了我布的整盘棋你知不知道!”
陈子霖如今是真的动怒了,恨不得将陈姝姚脑袋摇晃开,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些什么!
陈姝姚始终怨恨看他,“你不就是舍不得梅若华吗,为了他你连尘国都不要了吗?”
被她刚刚口中所说的话震惊到,!陈子霖不可思议说道:“你再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了怎么样?”
话音刚落,颇为响亮的一巴掌,就再一次落到了她的脸上。
“看来一巴掌还不足以打醒你,你难道忘了我是为什么而来的吗?”
陈姝姚如同崩溃一般,大声嘶吼着说道:“我没忘,可是我看你忘了。”
清思站在门外,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听见他们争吵,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大吵一架过后,陈子霖从屋中出来,看见清思,气更不打一处来。
“我让你好生看着你家主子,你就是这么看的?”
清思也不开口辩解,直接跪在地上请罪说道:“都是奴才的不对,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动怒。”
陈子霖问可能不过怒,发过脾气之后,直接转身离开了皇宫。
陈姝姚捂着一侧红肿的脸颊从屋中出来,清思慌张去扶她,却被一把推开,她脸色如今难看的厉害。
梅若华如今正在府中,还不知道这些,便是听说之后,想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陈子霖派人给梅若华送了许多东西来,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了一边去。
陈子霖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了王府门前,他如今看的清楚,秦敛不死,梅若华永远不会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梅若华如今一心想的,就是抓住陈子霖谋逆的证据。
陈姝姚原本事情不成,自然放弃,却不想如今皇兄会这样对自己。
陈姝姚早已经不管不顾,又派人去寻了刺客过来,她的心中,早已经只剩仇恨。
再一次安排好人,陈姝姚倒是安分了几日,辰贵妃翻看宫中账目却察觉出不少渊源。
“瞧瞧吧,自从皇后娘娘到佛堂,这宫中的东西,一股脑看来全送去了永和宫啊。”
庆嫔冷笑,“贵妃娘娘正是盛宠,用度自然多谢,只是未免太过了些吧?”
辰贵妃毫不客气,直接将账目汇总,一股脑递给了皇帝,皇帝闲暇时看过,才知如今宫中开销如此之大。
“贵妃啊,依朕看来,往后宫中不必要的开支完全可以省一省,何必这样大费周折,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陈姝姚看见账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冷笑说道:“实在是难为皇上了,忍让我如此长的时间!”
“贵妃,”皇帝有些无奈,“朕是在好好与你说话,你不要总是这幅脸色可好?”
陈姝姚丝毫不客气,“皇上若不相看,大可以去辰贵妃那,宫里除了我,想来也没有别人再敢给你脸色看了。”
皇帝顿时也有些恼火起来,“贵妃如今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嫔妃的自觉,朕好好与你说话,你这又是什么样子!”
清思端着燕窝进屋,刚好瞧见这一幕,赶快上前求情说道:“皇帝息怒,贵妃不是有意要顶撞您的。”
皇帝听完脸色这才略微好转,清思赶紧将燕窝呈了上去,放在皇帝跟前儿,“得知您要过来,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小厨房去煨上的,如今火候正好。”
消了火气,凑过去尝了尝,果真味道不错陈姝姚知道自己刚才做的过分了些,如今转过头去,竟是摸起眼泪来。
“皇上若是看不上臣妾,不来便是,怎么一来了,还总要提起别人,恐怕是觉得臣妾每日过的太舒心了。”
她这一哭,皇帝顿时心软起来,“好了,朕也没说什么重话,不过是让你注意一些,不要太过铺张浪费了,怎么如今你倒还哭起来了?”
陈姝姚擦了擦眼泪,开口说道:“皇上不讲道理,怎么这宫中出了什么事便都怪在我一个人头上,皇后被废,难道是我栽赃陷害她的不成?”
说起这个,皇帝又想起如今还在昏迷中的那个女孩儿来。
“说来也是过意不去,那个女孩儿至今未醒,听说看着消瘦了许多,恐怕再不醒来,也时日无多了。”
陈姝姚听着,莫名有些心虚起来,那女孩儿是被她派去的太监砸晕的,那个太监下手太重了些,这才有了如今局面。
没醒倒也好,若是醒来了,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烦心事。
从永和宫出来,皇帝过御花园,却没有立刻要回宫的意思,“高公公,如今她怎么样啊?”
高公公愣了愣,这才想起皇上问的是如今佛堂里那位废后。
“回皇上的话,那位主子许久没见过旁人了,就连辰贵妃前去,常常也是避而不见。”
皇帝冷哼一声,“她但是了解朕,知道朕最避讳什么,生怕触了朕的眉头。”
高公公听这话头,心思顿时转了起来,开口说道:“皇上可要亲自前去看看?”
皇帝没有拒绝,又好像原本就再等他将这话说出来,走到佛堂门前,老远皇帝便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
“她在里头做什么?”皇帝隔着一道门,问门外侍卫,侍卫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整日里除了诵经祈福,并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
皇帝看向大殿中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似乎犹豫挣扎许久,他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殿中木鱼的身音戛然而止,跪在佛前的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您来了?”
许久皇帝这才在身后“嗯”了一声,低声说道:“是,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