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也在桖国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因为自己的过失让柳烟雅丧了命的四皇子本来已经被罢免了所有的职位软禁在了宫中。
桖国皇帝案头上参他的折子却越来越多。
“这个孽子,原来在京城里有这么多势力!”桖国皇帝一一看了,气的一连摔了桌上了所有东西。
“皇上息怒啊。”大太监除了这一句话,现在也不知该为四皇子说话了。
自从太子殿下薨了以后,最讨皇上喜欢的也就只有四皇子了,宫中几乎都默认了四皇子就是下一任的太子人选,没想到却一下子树倒猢狲散,他这个四皇子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你看看这些折子,竟然有人还说起他对太子下手的事情!”桖国皇帝话说到一半,却愣了一下,脑子里也回忆起了太子临死前的样子。
太医们只说太子是得了急症才一命呜呼的,连救治都来不及,现在想起来,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玄机的。
想到这,桖国皇帝便招来了手下的密探交代了一番。
几日后,四皇子下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桖国。
“孽子,你不仅对亲兄弟下手,还联合前朝余孽,一同趁乱屠杀了无辜朝臣们,桖国再难容你!”
一朝成了阶下囚,四皇子也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想反驳什么,对上几个看好戏的兄弟手足们,心却凉了个透底。
自从太子薨了,他步步为营成了父皇最爱的儿子,剩下的几个兄弟们只好躲在暗处苟且偷生。
如今他倒台了,那些豺狼虎豹们还不立马扑上来把他撕碎?
他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不仅自己被打成了庶人,还因为莫须有的叛国罪,被赐了自尽。
听说四皇子被桖国皇帝杀了,梅若华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叹。
平心而论,四皇子是个有远见的,也正因为这个,桖国才能在短短几个月以内迅速发展,甚至能反过来攻打他们。
但梅若华一想起他那张笑脸背后的狠毒心思,只有皱了皱眉,希望他来世能做个好人。
花妍兮被贬为庶人以后,自然是不能再继续呆在后宫的,她又不愿回到将军府里,只能挤在一个没人要的破房子里,周围都是些穷苦人家。
“妍兮,你就同我回去吧,我会请皇上允了的。”花隽凌去看过她一次,往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从未缺衣少食的花妍兮如今却落魄的吓人。
一头保养得宜的秀发已经像枯草一般乱蓬蓬的垂在脑后,身上的衣裳也是最为粗糙的麻布做的。
小小的屋子里是茅草搭的顶,破了一道大口子的纸窗呜呜的不断往里面灌着风。
“你走开!若不是你向着梅若华那个贱人,我此刻本该是位居中宫,何至于此!”花妍兮翻了个身背对着花隽凌,虽然也忍不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没有半点要跟着花隽凌走的意思。
“妍兮,我是你哥哥,我自然是为你好的,即使我不为你作证,结果还是一样的,你太小看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了。”花隽凌苦口婆心的劝道。
可无论他怎么说,花妍兮都只是躺在床上不动,时不时嘲讽他几句罢了。
花隽凌摇摇头只好离开了这里,等他完全走远了,花妍兮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瓷瓶来。
“皇上,臣妾知道您会原谅臣妾的!”花妍兮痴迷的望着那个小瓶子,心中不自觉的回忆起了自己跟秦敛相处的样子。
她抖抖索索的倒出了一粒药丸来放进了嘴里,闭上了眼睛满眼享受的模样,没过一会儿,却忽然强烈的卡着脖子似乎是难受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花妍兮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门,刚想往前爬出几步,却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好在花隽凌也没走多远,听到身后的平民区又一次吵闹了起来,他暗觉事情不大对劲,转身便朝着花妍兮的方向跑去,果然见她倒在了地上。
“来人,把小姐速速带回家!”花隽凌打横抱起了已经出现了昏迷的花妍兮,短短几天,花妍兮就已经瘦的只剩一张皮包骨了。
待花妍兮醒来时,旁边的装饰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闺房模样,花隽凌坐在她身旁,见她醒了这才满脸愧色。
“妍兮,不要再生哥哥的气了,我全都是为了你好。”看着花隽凌痛心的样子,花妍兮却觉得内心毫无波动。
见花妍兮犹如死人一般面无表情,花隽凌这才咬咬牙说道:“大不了,等事情过去了,我再同皇上说说看能不能接你回宫,如何?”
花妍兮这才稍稍有了些波动,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救下花妍兮还把她带回家的事情,花隽凌也去照例汇报给了秦敛。
“他是你的妹妹,我本来也没想伤她性命,接回去也就罢了。”秦敛听完了花隽凌的上奏,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桖国天牢里,四皇子被人压着跪在地上,面前还有一个托盘。
一把匕首,一条白绫,还有一杯毒酒,选哪个都是死路。
四皇子忽然不自觉的冷笑了起来,抬起头来狠狠盯着行刑的太监。
“我若是有翻身之日,尔等皆会死于我的手下。”他毅然端起了毒酒一饮而尽,没过多久,便只见他躺在了地上,再无生存的动静。
“让老奴来为四皇子收尸吧。”说话的是四皇子宫中的大太监,他已经在外头守了许久,就是等待这一刻。
“行吧,皇上说过了,四皇子已经是庶人,不得入皇陵,你就随便给他找个乱坟岗吧。”行刑的太监掂量着那人塞过来的金子,哼着小曲走远了些。
终于只剩他们两人,太监才俯身摸了摸四皇子的脉搏,虽然人已经冰冷了,但脉搏还是微弱的,他心里一喜,连忙把四皇子偷偷带出了宫。
他耗费了所有四皇子在京中留下的关系,才终于将那一杯致命毒药换成假死药。
太监一边驾着车往桖国边境驶去,心中也盘算起了下一步来。
终于,在他出了桖国城池的时候,才听到了马车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四皇子,您可算是醒了,老奴担心死您了。”太监把车停在了一边,打开了马车的门。
“已经到了?还有几日进京?”四皇子吐出一口毒血,心中不住的冷笑了起来。
好在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暗中藏了这么一手,如今人也已经逃离了桖国,一切都还能重来。
梅若华收到了连云派来的信鸽,内容没有别的,就是告诉她他与赵云清即将要回京了,希望两人见一面罢了。
梅若华自然是同意的,还有意在宫中设宴款待他们,拿着信纸便去了御书房找秦敛去了。
“皇上,连云他们要回来了,此次据说不仅带回了好些稀世药方,赵云清姑娘也要与他一起回来。”
秦敛随手拿朱笔批了一个字,闻言抬起头问道:“赵云清?威远大将军之女?朕听说过她的事迹,面倒是没见过,便在宫中设宴一同款待吧。”
梅若华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不仅准备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还私下准备了好些彩妆和护肤品想要送给赵云清。
很快便到了连云归来的日子,梅若华坐在殿里看到那身熟悉的白衣,只不过这次,那身白衣旁边又多了一个着红衣的身影。
“连云,你怎么还跟皇后娘娘有交往?你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吧?”赵云清的爹是威远大将军,威震四海的名头让赵云清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即使面对皇后,也敢快言快语说些孩子气的话。
“云清,等会进宫了你可少说些话,晚上我就允许你多吃几块糕点。”连云如此淡漠的人,遇上了赵云清连声音里都满是宠溺,梅若华有些放心了。
“二位路上劳累,皇上今日要处理国事不能来见你们,便只能由本宫来招待你们了。”梅若华笑着应下了他们二人的见礼,示意他们入座就席。
“我小时候也来过这殿里,当时的皇后娘娘还不是她。”赵云清东看看西看看,只觉得一切都熟悉的很,忍不住倾过身子,压低声音连云说起了悄悄话。
连云一时间不知是该回好还是不回好,沉默了一会儿才以同样的姿势小声回到:“那是先皇后,已经随着先帝仙逝了,你不可再乱说话了!”
看着赵云清有些沮丧的模样,梅若华只觉得这姑娘果然是传闻中的可爱娇俏,笑着开口道。
“看来是本宫弄错了,应该把你们二位安排在一张席上,这样也不必如此说话都小心翼翼。”
说罢,梅若华便示意下人们换一桌席面上来。
这下子赵云清舒坦多了。
“皇后娘娘,我爹常说他是个粗人,不懂宫里的繁文缛节,我是粗人的闺女,若有不当之处惹了您生气,您就怪我便好,不用牵扯到连云。”
她倒是十分义气的端起酒杯朝着梅若华举了杯一饮而尽,连云拉不住她,只好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