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遂亦的离开,就像他突然的来,毫无预兆,等华星回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就连长风镖局那边,也都带着货物上路了。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想法,有些松一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安,可日子还是要过,特别是在辰王府当值的日子,竟然是说不出的水深火热。
太多的人想要往辰王府里安排眼线,华星回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被人隐晦接触,又或是刻意讨好,只觉得就算贵为王爷,好像也没什么好的。
就在华星回忍不住有些同情闻余宵的时候,后者正懒懒的待在书房里。
“最近府里可还安好?”抱着一个暖手炉子靠在软塌上,手边放着看了一半的书,闻余宵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惬意。
“王爷是想问?”什么?南羽有些犹豫的望了一眼闻余宵。
“那些护卫可有为难她?”抬头望了南羽一眼,闻余宵表情不变,前者却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
“没有。”南羽如实回应,然后在心里嘀咕,就算有,这会儿也打服了。
“也对,那性子看着就不像是会被人为难的主。”听到回话的闻余宵咧嘴一笑,眼中带着点淡淡的纵容,南羽只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视线。
总觉得华星回进府后,王爷就变得越来越会来事儿了。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见南羽不说话,闻余宵便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了句。
“府里的份例都已经发下去了。”吃的穿的用的,应该都没什么需要人担心的,特别是府里刚调来的纳西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南羽在心里嘀咕着。
“看样子,再过段时间怕是会下雪啊!”闻余宵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方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南羽不知道该不该应声的再次选择沉默。
“下了雪,那些腌臜事可就有的藏了。”闻余宵面无表情的回头望向南羽,后者了然的把最近收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那些人走之前,没有跟她接触吗?”闻余宵微微皱眉。
“没有。”说起来也是奇怪,华星回既然顶着长丰镖局小少爷的名头,怎么长丰镖局跟她反而一点都不亲呢?就像只是接了个名头。
“这小少爷当的……。”闻余宵忍不住失笑的揉了下眼角。
“少爷身份本来就是假的,估计长丰镖局也没怎么上心吧!”大概就是借了个身份,南羽在心里如是想。
“不上心还能把人送到阚京城?”闻余宵好笑的望了南羽一眼。
“主子是怀疑?”南羽还记得花家有旧部,如果长丰镖局是花家旧部在经营,那华星回能够顶着小少爷身份见人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长丰镖局的历史怎么也有百年了,虽然中间换过主家,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而花家是半年前出的事,难道花家当年就有了先见之明,所以提前设下长丰镖局?可那个时候的花家不是在西沙边关吗?长丰镖局明明在岭南。
“我让你查的长丰镖局和新月阁之间有无关联,可有消息?”闻余宵转移话题问道。
“新月阁是长丰镖局的老客户,合作一直很密切,目前为止都是生意往来,并没发现不妥的地方。”南羽皱眉摇头。
“连个矛盾都没有吗?”闻余宵好奇挑眉。
“好像……是没有。”南羽说完才觉得是有些奇怪,然后就听见闻余宵轻笑出声。
“那还真是有意思啊!”背后有个北游商会的闻余宵,对于商场上的那些交易买卖,不管是什么性质,怎么可能一点矛盾都没有呢?就算闹的不大,消息还是会传的,但是他的人却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那就不合适了。
“你说,这两家背后,该不会是一个主子吧?”也只有这样,才能如此和气生财,又合作默契,不是吗?
闻余宵好笑的望着南羽,后者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些麻烦的抿紧嘴唇。如果两家背后是一个主子,那作为长丰镖局挂名小少爷的华星回,在里边扮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
如果新月阁真是安家的钱袋子,就算华星回是在玩潜伏,可谁又能保证,如今在辰王府当值的华星回,会不会为了达成目的,然后牺牲眼前这个可以说是有仇的王爷呢?
想到这里,南羽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主子,您真的打算一直把人留在仿佛吗?”南羽面色沉凝的望着闻余宵。
“怎么?你觉得不行?”闻余宵不甚在意的反问。
“……。”这种事情轮得到自己说行还是不行吗?自然是不能。
南羽识时务的没开口,只是依旧忧心忡忡的皱着眉,而闻余宵只是似笑非笑的低头轻抚手里的汤婆子。
“有些人,可不是我想留就能留的,你啊!想太多了。”闻余宵语气里的无奈,让南羽听着觉得奇怪,却识相的没再开口。
见书房里变得安静,闻余宵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是视线扫过密室方向,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不经意的笑了笑。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华星回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熟悉了王府守备布置,然后跟着管家再次来到主院,听说王爷想要了解一下她的工作情况。
虽然华星回并不觉得她一个小小的护卫工作,有什么情况需要堂堂王爷亲自了解的,但是主子发话,她也只能照办。
“前边老奴就进不去了,华大人请。”管家依旧嘴角含笑的把华星回带到主院门口,而华星回也十分了解情况的点头表示感谢。
等华星回转身走进院门的时候,管家望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眉一挑,倒也没说什么的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如同来时一样转身离开。
再次经过有些熟悉的庭院,华星回没再像上次一样失神,而是在一边行走一边观察,故意绕了点路才找到书房位置。
“末将华星回,求见王爷!”站在门口十步远的台阶下,华星回拱手行礼的同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屋子里没有回应,但很快就听到了开门声。
“进来吧!”南羽站在门口,拉开门望着华星回微微皱眉。
“是。”南羽虽然是侍卫,但官阶比自己高,所以华星回依旧低头,却依言往书房里走,等她走进门,站在门口的南羽反而走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门。
听到身后动静的华星回眉头一皱,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近,对着座上的闻余宵见礼。
“参见王爷!”
“华状元免礼,可是有事?”闻余宵语气平和,却让华星回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有事没事?不是你让人把我找来的吗?华星回在心里嘀咕的同时,嘴里也回了句。
“听闻王爷有事吩咐,不知是何事?”
“哦!没什么,本王就是随口提了句。”这责任推的,显然是个惯犯。
“……,那王爷若是无事,末将就先行告退。”华星回低头在心里砸了下嘴。
“来都来了,华状元不若说说,府里当值这几日可有心得?”闻余宵看似随意,心里却始终有些在意。
这辰王府是怎么建起来的,华星回那天又是怎么在庭院走廊失神的,如今府里当值几日,要说心里没有想法,闻余宵是不信的。
至于华星回,在听见闻余宵这句话的时候不觉一愣,什么心得?学院夫子考校功课呢?在心里吐槽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回答,这让华星回忍不住在心里把人骂了一顿。
“王府守备固若金汤,大可不必再增加人手。”这句话,就差没直接说闻余宵多此一举了,本来守备安排的好好的,结果她一来,还得重新布置。
“果然,从巡捕营借人是对的,那本王安危就有劳华状元了。”闻余宵咧嘴一笑,似乎很庆幸自己做了个明智决定,只有华星回在心里嘀咕,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愿为王爷效劳。”心里不快,还得表决心,让华星回恨得想打人。
“难得华状元有心,一会儿留下吃个饭吧!也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闻余宵从善如流的邀约,听得华星回愣怔。
堂堂王爷请她一个护卫吃饭?就算官阶四品,那也是个下人,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末将惶恐,怕不是会坏了王爷胃口。”
“不过吃个饭,华状元无需多虑,莫非,是本王唐突?”闻余宵问得小心,华星回却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知道唐突你不是也说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末将怕唐突了王爷。”华星回低头望着地面,态度坚持。
唐突吗?闻余宵望着华星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气,倒也没再说出什么勉强的话来,只是表情淡淡的把人送了出去。
好不容易离开闻余宵书房,站在走廊上的华星回松了一口气,眉头微皱的回望了一眼书房方向,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离开了主院。
“主子!”南羽走进门,看到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闻余宵站在书架旁,把玩着架子上的装饰瓷瓶,也不拿下来。
“主子,人已经走了。”南羽忍不住提醒。
“嗯!”淡淡的应了声,闻余宵手指轻轻拂过 瓷瓶,心里想的却是那人到底有没有看见,是不是有认出来,这书房里的东西,当年一把火没能烧掉的,他全都收集起来了。
扫了一眼自己的书房,想起华星回那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嗤笑一声。
应该,是不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