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辰王不在阚京城这件事情,大家更关心突然病重的皇帝到底能不能熬过去,之前一直说身体不适,后来又让太子监政,现在更是停了早朝,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当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压下了心里的惊愕,整个阚京城都变得有些草木皆兵。
“看样子是太子打算篡位了。”德库皱眉站在达娜身边。
“没想到太子胆子还挺大。”达娜脸上蒙着丝巾,隐约还有红痕可见。
“太子也太心急了些。”德库不置可否的哼了声。
“应该有不得不急的理由吧!”不然瞪着皇帝百年就能顺利即位,何必还要弄脏自己的手?达娜在心里如是想着。
“还好婚期延后,不然事情闹起来可不得了。”万一太子失败,罗家是太子妃的外家,可不得受牵连,德库在心里有些庆幸。
“看这个样子,恐怕闹不起来。”不然就不是气氛紧张,而是兵临城下了。
“那我们且看着吧!”德库事不关己的耸肩。
没有理会德库略带幸灾乐祸的表情,达娜想着一直没能见面的罗清河,那人肯定已经猜到了事情始末,只希望他不要冲动行事才好。
“你站住!”罗金威恶狠狠瞪着罗清河,后者回头望了他一眼。
“皇上有太子侍疾,用得着你操这份闲心?没看到辰王府都没动静吗?”罗金威十分庆幸自己来了骠骑将军府,不然罗清河就要进宫了,虽然可能也进不去。
“辰王根本就不在阚京城!”罗清河冷眼望着罗金威。
“那又如何?”罗金威根本不在意。
“皇上病重,作为臣子理当关心探望。”罗清河抿着嘴眯起眼睛。
“你去看了又如何?难道皇上的病就能好了吗?”罗金威白眼一翻,不知道这个儿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么明显的事情,连那些小官吏都看出来了,没见着所有人都静观其变吗?就只有自己这个傻儿子,学着辰王那边的人瞎蹦跶,也不怕被人秋后算账。
“父亲怎么知道皇上的病就不能好?”罗清河沉声反问。
“如果能好,你以为病重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罗金威表情嘲弄的回道。
“这种时候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皇城里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皇上的病自然也有太医诊治,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在东宫,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等到太子登基,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罗金威后边这句话没说出口,但罗清河望着他默默将手紧握成拳。
“皇上正值壮年!”罗清河忍不住大喝!
“壮年难道就不会病,不会死了吗?”罗金威不以为然的反问。
“……。”罗清河眼睛一瞪,心里一片寒凉的僵硬原地,浑身气势都崩溃如堤。
看罗清河紧绷的站在院子里,罗金威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
“就算你忠君爱国,也别忘了自己姓罗。更何况,与其忠心某人,不如忠心那个位置,事情反而简单了。”所以,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根本无所谓。
被突然回头的罗清河望了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得罗金威打了个激灵,竟然莫名有种气势被压的窘迫,于是清清嗓子提醒道。
“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也别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你可不是一个人,不要乱来。”
说完这句话的罗金威,看罗清河始终没有回应,只得走出去让人关上大门,然后又走回来坐在廊檐下,望着罗清河阻止对方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刘洛央在城门口跟御林卫起了冲突,还差点被人打了一顿,气得他差点让小墨带他闯宫,幸亏里边太医出来的及时,这才匆匆带人离去。
很快,皇帝病危,而辰王殿下也病重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原本只是猜忌的坊间,也开始流传起一些阴谋论来。
“刘洛央的反应倒是快。”安佑之望着胡斐冷笑。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辰王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皇城里边了。”毕竟病重,连太医都找去了,顺便还把矛头给指向了太子。
皇帝和辰王同时病重,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连个提反对意见的人都没有,太子必然顺理成章继承王位,也难怪坊间会有那么多谣传。
“等辰王病重的消息传出去,逐云国那边就该知道辰王不在阚京城,而是跑到他们那边找人去了。”安佑之面色沉凝的眯起眼睛。
要是逐云国把人截杀了还好,就怕辰王跟逐云国达成协议,到时候对他们会很不利。
“逐云国既然留着花家遗孤,自然是想收为己用,不可能会平白便宜辰王,就算辰王能顺利带着人回来,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胡斐垂眸如是说。
“你说的没错,把东西准备好,如果辰王还敢回来,就弄他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安佑之恶狠狠的哼了声。
“如今还没收到辰王回来的消息,倒也不怕,反而是皇城里边的事情,要尽早有个决断才好。”胡斐抬头望了安佑之一眼。
“太子倒是下了决心,却一直没动手。”说到这里,安佑之眉头微皱。
“怕不是在等丞相出手吧!”胡斐如是说。
“饭桌都已经摆好了,难道还想让老夫给他喂到嘴里不成?”安佑之不悦的冷哼。
“太子自然有太子的想法。”无非就是想找个拿捏人的把柄罢了。
“那就耗着。”反正也没几天了。
“只怕,有人会耗不起。”胡斐喃喃一句话,让安佑之听得一愣,随后想到什么的一掌拍在桌面,嘴里骂骂咧咧的就往门外走。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安佑之在闻安晖召了太医去皇帝寝宫侍疾的时候,就自行出宫回避了,结果听完胡斐的话之后,他想到了一直待在栖霞宫的安贵妃。
如果一定要说有谁耗不起的话,恐怕非安贵妃莫属。
不等安佑之派人给皇城送消息,阚京城里已经因为安贵妃而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消息,有关当年前太子意外逝世的事情,竟然都是安贵妃幕后策划。
光是这一件事情还不够,昔日后宫里逝去的宾妃实际上都是安贵妃下的黑手,就连那些没成年的皇子也全都是被安贵妃给除掉的,目的无非就是巩固自己儿子的皇子地位,然后谋夺太子之位。
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早除掉大皇子和七皇子,无非是因为大皇子是皇后嫡出,后台比较硬,而七皇子的母妃又是昔日女战神之子,与皇帝曾经伉俪情深,还有北疆做后盾,自然就没能及早铲除。
与谣言一起甚嚣尘上的,还有被人送到刑部和监罚司的所谓证据,一时之间搅乱了整个阚京城,也动荡了整个朝廷。
“刘大人,主子还没回来,这样合适吗?”露云望着坐在一旁的刘洛央微微皱眉。
“皇帝都被软禁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有本事你让你家主子过来阻止啊!”刘洛央没好气的白了露云一眼。
“是露云多事了。”露云低头道歉,想着主子既然跟刘洛央有交代,那此刻的所作所为必然也就是主子的意思。
“说起来,你家主子还是没有消息吗?”刘洛央望着露云眼神微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露云望着刘洛央笑了笑,并没有多说的意思,看的刘洛央啧了一下嘴,眸光微冷的望向窗外。
“如今这情况,你家主子要是再不回来,那个位置恐怕就要易主了。”如此一来,他费尽心思跟过来的意义何在?
“刘大人放心,主子心中有数的。”没想到露云会反过来安慰,刘洛央忘了她一眼。
“有数还让你们把小越楼收了?”
“阚京城一乱,小越楼这样的地方必然会受到波及,主子不过是不想让露云为难罢了。”外人不知道小越楼背后东家,却知道小越楼擅于收集情报,以往有主子周旋倒还好,就怕新掌权的人想要利用小越楼,而小越楼却没有机会拒绝,反而惹祸上身。
“你们这一散,要是你家主子回不来,这小越楼可就再难聚起来了。”刘洛央说完抿着嘴,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可惜。
“主子说过,人在就好。”露云心态倒是挺乐观。
“行吧!看样子事情结束之前,这将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刘洛央站起来拍了拍褶皱的衣服。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刘大人了。”露云也站起来微微俯身。
“放心吧!你给我的东西不会浪费,好不容易弄的这一官半职,也该发挥点作用了。”刘洛央说完挥了挥手,阻止露云送客之后,自顾自走了出去。
露云望着刘洛央消失在视线,然后转身走到屏风后,一阵换衣服的窸窣声后,再出来的人已经是一身利落装扮,将面巾往脸上一遮,动作干脆的破窗而去。
“公子!”小墨看到刘洛央的时候迎了上去,同时扫了街边一眼。
“走吧!回辰王府。”刘洛央说完爬上马车,小墨急忙跟着跳了上去。
“公子,外边一直有人盯着,露云姑姑那边没事吧?”小墨往后靠在车帘上小声询问。
“有空担心别人,你还是先担心我们能不能顺利回到辰王府吧!”刘洛央没好气的哼声。
自从皇上病危停了朝会,刘洛央就以王爷病重需要照顾为由住到了辰王府,没事根本不外出,就算阚京城要乱,他在辰王府也能有人护着保平安。
这次之所以出门,也是因为要见露云,因为闻余宵离开之前留了个锦囊露云,如果阚京城有变,就想办法交到刘洛央手上,而辰王府外边盯着的人多,露云不方便出现,就只能让刘洛央亲自出门来取。
想到锦囊里留下的内容,刘洛央暗暗将手紧握成拳,抬头望着皇城方向,一脸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