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边风言风语直指安贵妃,安佑之放心不下的进了宫。走在回廊上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咯噔的跳个不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不安什么,直到在去往皇帝寝宫的路上,被一阵刀剑铿锵的打斗声吸引,他才脸色微变的跑了过去。
一群侍卫围着陆霖招招要命,看的安佑之目瞪口呆,想也不想的大喝一声。
“住手!”随着安佑之的大叫,侍卫动作微微一顿,而陆霖也趁机跑出了包围。
下一刻,让安佑之惊愕的是那些侍卫竟然急忙追了上去,刚要抬脚,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安佑之回头望向皇帝寝宫方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的急忙跑过去。
寝宫外的打斗痕迹十分明显,侍卫模样的人正在收拾,看到安佑之出现的时候只是望了一眼,然后又各自忙碌。
大跨步的走进寝宫后,安佑之原本奔忙的脚步突然一顿,望着坐在龙榻前一身艳丽的安贵妃忘了反应,随后扫到角落跪着的宫人和太医,顿时心下一凉。
“你在这里做什么?”安佑之冷着脸走近,目不转睛盯着安贵妃。
“父亲怎么来了?”安贵妃低头望着躺在床上的闻渊,手上拿着帕子在对方脸上轻轻擦拭,就跟平日陆霖侍疾一样。
如果不是床上的闻渊没有气息起伏,说不定安佑之就信了安贵妃是在侍疾。
“你都干了什么!”气急败坏的大喝,安佑之目光狰狞的瞪着安贵妃,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却硬生生忍住了。
“父亲不是都看见了吗?”安贵妃不以为意的回答,让安佑之上前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动手?你是嫌自己名声还不够臭是不是!”安佑之将安贵妃一把甩开,然后瞪向角落的太医大喝。
“过来诊治!”
角落的太医没有动作,只是小心翼翼的望了眼安佑之,又望向无动于衷的安贵妃,全身轻颤的趴在地上惶惶应了声。
“回,回丞相,陛下已经,已经归去了。”
“放肆!”安佑之怒目圆睁的瞪着太医,走过去拽着人丢到床边,完全无视太医颤巍巍的惶恐模样,冷声说道。
“皇上只是病危,给老夫诊治,然后开药!”
“父亲,你没听见太医说的话吗?皇上已经归去了。”安贵妃面无表情的望着安佑之。
“你给我闭嘴!”安佑之一脸愤恨的瞪了一眼安贵妃。
“皇上就算要归去也不该是这个时候,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不该是你,蠢货!”安佑之怒火中烧的瞪着安贵妃破口大骂。
“呵呵!”安贵妃面容嘲讽的望着安佑之。
“为什么不能是我?父亲以为本宫不露面就能把安家给摘干净吗?这表面的光鲜就能遮盖住底下的糜烂了吗?到底是谁比较天真?”
“所以你等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连最后这几天都等不得是不是?”本该完美无缺的计划,结果却是败在了自己人手里,这让安佑之气得想杀人。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刑部联合朝臣追讨本宫的时候?还是要等到监罚司也护不住本宫的时候?还是说,是要等到尘埃落地,而父亲打算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时候?”安贵妃斜眼望着安佑之,一声嗤笑。
“你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父亲的?”事成之后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安佑之眯着眼睛打量安贵妃,后者听得轻声一笑。
“难道不是吗?莫不是父亲忘了是怎么把本宫送到皇帝身边的?”可不就是威胁利诱,然后等她进了宫,便把人给送走,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
“所以你是故意的?”安佑之没想到安贵妃竟然早有弑君之心。
“既然父亲不愿成全,又怎能责怪女儿自食其力?”没了皇帝,成了太后,她想做什么不行?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又有谁敢在她面前多嘴?
“我看你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个男人鲁莽行事!”安佑之气急败坏的瞪着安贵妃。
“父亲又有什么资格说本宫呢?为了那点权势,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称斤轮两的卖。”安贵妃早就看开了,说完更是一声冷笑。
“放肆!”安佑之厉声大喝,而安贵妃也毫不客气的一甩衣袖。
“你给本宫闭嘴!”安贵妃目光狰狞的瞪着安佑之,拂袖坐到龙榻上。
“本宫叫你一声父亲,是本宫还念着你一份情,如今本宫儿子是太子,皇帝归去后理当即位,而本宫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你一个小小的丞相凭什么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安贵妃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瞪着安佑之。
“你……!”安佑之瞪着眼睛才开口,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御林卫,看也没看他一眼,在安贵妃面前屈膝跪了下去。
“启禀娘娘,人被打进后宫湖泊,这是从对方身上抢来的。”御林卫抬手将一个锦盒递到安贵妃面前。
“派人去打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宫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安贵妃接过锦盒后挥手赶人,可御林卫却没有离开。
“回娘娘,外边御林卫统领石冲要求面圣,之前抓人闹出动静,把巡逻的御林卫惊动了。”御林卫说完抬头望了安贵妃一眼。
“让他去捞人,就说陆霖那老东西伙同辰王打算弑君篡位,对了,派一队人去辰王府,让他们交出辰王。”
“是。”御林卫应声退了出去,离开前还望了安佑之一眼。
“你想干什么?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御林卫,石冲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底下有多少人,还有辰王,你明知道辰王现在不在阚京城,哪来的弑君篡位?”安佑之狐疑的眯着眼睛打量安贵妃,而后者低头把玩手里锦盒,笑着回了句。
“不在阚京城最好,就说辰王畏罪潜逃,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人去追,至于能不能追回来,追回来的是死是活,就全看本宫心情了。”
“你哪来的人去……!”安佑之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话音一顿的变了脸色。
“那些人是谁给你的?新月阁突然销声匿迹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丞相,既然你想给自己留个虚名,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哪来的就回哪去吧!”安贵妃没有回答的转移了话题。
“你疯了!竟然敢引狼入室!”安佑之目瞪口呆的望着安贵妃。
“不过就是几个得用的人罢了。”安贵妃可不觉得就那几个人还能翻出天来。
“愚蠢!你让人跟着做事,难道没想过对方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吗?”别人想方设法都拿不到的情报,她竟然让人置身情报中心,可不就是愚蠢?
“知道又如何?当初父亲以割让常州为条件合作的时候,不也没想过后果吗?”安贵妃挑眉望着安佑之,后者目瞪口呆的僵硬了表情。
“既然都要给,本宫可没父亲那么小气。”安贵妃说完打开手里锦盒,见到里边的圣旨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果然是圣旨。”安贵妃表情嘲弄的低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闻渊,旁若无人的打开那张锦帛看了看。
安佑之见安贵妃那和锦帛看了许久都没反应,不由得皱眉靠近,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安贵妃面目狰狞的站起来将锦帛往地上狠狠一丢,甚至还抬脚在上面蹂躏。
“你还真是好本事,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在乎承欢宫那个贱人是不是?”安贵妃转身瞪着躺在床上的闻渊,举起手就是一巴掌。
谁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直到安佑之捡起地上锦帛打开看了一眼,顿时表情惊愕的用力把锦帛捏紧。
跟安贵妃在意的地方不一样,锦帛上竟然还写了太子伙同安家弑君篡位的话,这是打算将安家和太子一网打尽,然后禅位辰王啊!
幸好,这东西没有流落出去,安佑之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安贵妃却是气愤难平的咬牙切齿。
“本宫从来没想过,进了这深宫竟然还有可以离开的一天,你倒好,把北疆赐给辰王做封地不算,还让承欢宫那个以疗养为由随行!”安贵妃嗤笑一声,瞪着躺在床上的闻渊恨不得将人拉出去五马分尸。
凭什么她要守着深宫失去自由,承欢宫的却能重回故里颐养天年?凭什么她要爱而不得只能苟且于世,承欢宫的却被他宁死守护至此?凭什么?
“真正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连这个天下都可以不要,却从没忘记护人周全。”安贵妃自嘲一样的昂头冷笑,任凭眼眶湿润都不以为意。
“好,很好,本宫就成全你,成全你们!”安贵妃厉声说完,表情狰狞的挥手叫人。
“传令,皇帝病危不治,已经归天,宫内太医救治不利斩立决,一干随侍护主不利,当斩。”
随着安贵妃的一声令下,整个皇帝寝宫都哀嚎遍地,那一天在宫里流淌的血液,映红了半壁青天。
随后,一道道圣旨被送到各宫,皇后随一干宾妃全都被打入冷宫,太子负责皇帝大殓,丧礼过后择日登基,皇帝归天的讣告也由礼部下文告知天下,而刑部收到的却是一纸缉拿令,将皇帝的死归咎到失踪的陆霖头上,而陆霖背后的主子,就是辰王。
不管事情真假,刑部都要找辰王协助调查,偏偏辰王府闭门谢客,辰王更是连皇帝归天都没有露面,以至于外界谣传,辰王弑君篡位失败,早已逃离阚京城。
若非北疆一直安分守己,阚京城的兵力也一直按兵不动,而辰王在阚京城也没有拥兵的势力,说不定这个罪名就坐实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在利用皇帝的死来铲除辰王,偏偏又没证据证明这是诬陷,就像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是事实一样。
不过,这皇帝归天和辰王谋逆的事情,倒是把安贵妃毒害皇家子嗣,在后宫兴风作浪失德行的事情给压了下去。
或许,这才是圣旨一道道往下颁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