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府,马车在门口停下后,病弱的辰王就被人用椅子抬了回去,很快就在院子外闻到浓郁的药香,药童进进出出的准备着什么,一看就知道主院有事,偏偏没有主人吩咐,连官家都不能随意靠近。
“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刘洛央瞪着闻余宵,见对方就着药香还能把茶喝得如同珍馐美味一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只差一点,还好命大。”闻余宵并不在意刘洛央挤兑的笑了笑。
“怎么回事?你这脸色难道不是装的?”刘洛央惊讶的望着闻余宵,随后皱眉就要叫人进来检查,结果被闻余宵挥手拦住。
“受了点伤,还死不了。”闻余宵阻止了刘洛央找人之后,也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而是转移话题迅速问了句。
“之前安排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人已经送走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发往北,由露云亲自护送。”知道闻余宵这话担心的是谁,所以刘洛央迅速回答。
“那就好。”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闻余宵嘴角微扬的笑了笑。
“一点都不好,你知不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要不是我们提前防备,说不定就真的死了?!”刘洛央没好气的反驳,回想早两天的惊星动魄,就觉得要短命两年。
“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你做好两手准备了。”既然要瞒天过海,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闻余宵理所当然的说法,听得刘洛央咂嘴。
“你倒是好意思说。”一封信,一句话,刘洛央差点没把自己忙死,辛亏还有露云帮忙,不然他都想甩手不干了。
“对了,露云把人送去北疆,代替你守在辰王府的人刚才也已经跟了上去,如今阚京城里你能用的人就更少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刘洛央想起什么的眉头紧皱。
“不怎么办。”闻余宵把玩这茶杯,如是回答。
“什么叫不怎么办?你以为安家会放过你吗?我可不给你陪葬啊!”刘洛央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一脸嫌弃的望着闻余宵。
“放心,他们晚点就没工夫对付我了。”闻余宵说。
“你打算把事情捅出去了?证据拿到手了?可以一巴掌都拍死的那种?”说到这里的刘洛央眼神清亮,显得有些兴致勃勃。
“还不是时候,不过快了。”闻余宵没有细说,刘洛央再次七上八下的把心悬了起来。
“你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刘洛央没好气的抱怨道。
“晚点你就知道了。”闻余宵故弄玄虚的说法,换来刘洛央一记白眼,却也不再追问,反正问了也没结果。
而就在第二天,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就被送到了阚京城,此时的安佑之和闻安晖正计划着怎么利用皇后来对付闻余宵,而罗清河也正准备整军出发去北疆。
“你说什么?”接到急报的时候,安佑之就在御书房,听完传信兵的话后,他瞪眼从位置上站起,而闻安晖已经回收让人把军报送到面前。
一目十行的看完军报内容后,闻安晖挥手让人把传信兵带走,同时也把御书房里的人都遣了出去,跟着把手里军报往安佑之身上一丢。
“这就是你说的同盟?”闻安晖语气嘲讽的冷哼。
安佑之拿着额军报打开细看,随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将军报捏紧,恶狠狠的回道。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应该等太子登基以后再发动攻击吗?为什么会提前?
“当然不一样,对方这是打算趁我病,要我命!”闻安晖望着安佑之冷笑。
“我会让人去岭南走一趟。”安佑之皱眉说道。
“随便你。”闻安晖不以为意的斜了安佑之一眼。
“太子好像并不担心。”发现闻安晖态度不对的安佑之皱眉把人打量了一遍。
“担心有用吗?与其担心对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兵,不如担心即位大典是否能够顺利举行还好一些。”闻安晖并没有解释太多,他让白宁在宁州做的事情,并没有通知安佑之。
“辰王不能留。”发现闻安晖话里关键的安佑之如是说。
“刑部那边可以再施一点压,不行就把事情交给监罚司,我们得先下手为强。”闻安晖想到之前跟闻余宵的对话,内心始终不安。
“这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晚点通知下去就行,只是岭南的战事也不能视而不见,派兵去北疆的事情恐怕要延后了。”安佑之语气难免有些遗憾。
“所以要把辰王捏在掌心,这样才能震慑北疆。”闻安晖说完若有所思。
北疆那边应该已经收到瑜贵妃陪葬的消息,却一直按兵不动,本来以为是在等闻余宵,但闻余宵偏偏回了阚京城,难道就不怕因此跟北疆离心吗?以牺牲瑜贵妃为代价争夺皇位。
还是说,北疆那边早就有了共识?而瑜贵妃对北疆来说其实并不如他们以为的那么重要?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的顾虑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就怕北疆破罐子破摔。”安佑之的担忧也是闻安晖的,两人对望一眼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倒希望北疆能够念着那点亲缘安分守己,不然外忧内乱,别说即位,这天阚国都可能会成为历史,想到这里,闻安晖不得不下令。
“宣骠骑将军!”
罗清河得到宫里消息的时候,西沙游族的公主达娜正坐在他书房里,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人给打断了。
“看来太子也坐不住了。”达娜听完下人说话后,回头望着罗清河。
本来已经决定把人派去北疆,结果却传来岭南战报,而太子这么急着把罗清河叫进宫,恐怕是事情有变。
“公主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罗清河站起来礼貌送客。
“回西沙吗?”达娜望着罗清河眉一挑,见对方微微蹙眉的样子哼笑一声。
“我知道,在朝局稳定下来之前我哪都去不了,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也没兴趣。”只要我们之间的婚事不出意外就行,达娜望着罗清河眼盯盯的没把话说完。
“委屈公主了。”罗清河低声回应,惹来达娜嗤笑。
“这种言不由衷的话你就别说了吧!只要你记得我们还有婚约就够了。”达娜望着罗清河,见对方始终不动如山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咬牙。
这该死的木头,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就不能给她点表示和反应吗?
“我让人送公主回云宾楼。”罗清河说完就找来一个下人,交代了把人送走之后,自己也跟着把人送出门。
“罗清河!”上了马车,达娜突然打开马车上的窗子,望着站在门口牵了缰绳准备上马的罗清河。
“公主还有事?”罗清河停下动作回头望着达娜。
“我是认真的!”达娜望着罗清河,藏在车窗里的双手用力紧握成拳。
想要嫁给他是认真的,过来给他送行也是认真的,说会等他回来也是认真的,如果有事需要她帮忙,她绝对义不容辞也是认真的,她希望罗清河能够正视这些认真。
“……公主慢走!”略微沉凝,罗清河望着达娜微微点头,然后不等人回应的翻身上马,竟然比对方还要先离开了骠骑将军府。
看罗清河走得头也不回,达娜咬牙一拳打在窗框上,然后狠狠关上车窗。
我是认真的。这五个字在罗清河脑海中不停重复,伴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他面容更显冷峻,回想罗家与安家的关系,还有身为太子妃的妹妹,他实在担不起达娜的那份认真。
事情走到这一步,弄不好就是九族之罪,没有成亲也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至少不会连累无辜,至于背弃脚下这片土地,罗清河从来没有想过。
“驾!”
罗清河摇头恢复如常冷静,快马赶到皇城去了御书房。
就在皇城里因为岭南战事气氛低迷的时候,这样的消息也不知不觉在坊间传开,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而伴随着岭南战事的信息传递,有关当年花家英勇守卫西沙边关的事情也被人重新提起。
“那个时候花将军多厉害,大军才开拔过去,西沙游族的人就都收敛了,要是没有花家军,西沙边关哪来这么多年太平?”
“花家军还没有散的时候,周边大小各国哪个不是能憋就憋,谁敢跟我们过不去啊!”
“就是,三十年前虽然乱,那也是内乱,也没见谁真攻打过来。”
“你怎么知道没打?听说都被地方军打回去了,那就是花家军的前身。”
“要是花家军还在,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所以花家军才会被解散吧!这不,西沙游族屡屡骚扰边关,如今逐云国都敢打进来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有人故意解散花家军,就是为了让西沙游族骚扰边关,让逐云国打进来似的。”有人没好气的冷哼。
“可不就是这样么?难道你还真信花将军会谋逆造反啊?要真有那个心,皇位早换人了好吗!当年花家军的威名又不是没听说过,这江山还是花家军打下来的呢!”
“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啊!花家军解散以后,就隐约觉得不太平,大皇子死了,辰王都开始参政不说,西沙边关战事不断,秋猎还有人去行刺,后来还死了不少人。”
“这两年事情也尤其多,皇上突然病疫,辰王也病重,连瑜贵妃都下旨陪葬,可当年皇上对瑜贵妃多好,连我们这些百姓都知道。”皇上还没登基之前伉俪情深的样子,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只可惜注定帝王多情,在迎娶了丞相独女后,就只剩下一阵唏嘘了。
“现在看来,朝中权势就只剩下安家了。”
这句话才被人说出口,所有人就突然静默的对望一眼,然后表情惶恐的急忙四下打量,就怕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