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压下去吗?”胡斐望着走进门的人眉头紧皱。
“在派人出去,把造谣的人都抓起来。”白宁挥手吩咐完之后,揉了一下犯疼的太阳穴。
“白大人,抓起来可堵不住悠悠之口。”听到白宁吩咐的胡斐拧眉望向对方。
“先抓起来震慑一下那些碎嘴的,然后再把这件事情推到逐云国头上,说是对方为了侵略故意造谣,以讹治讹。”白宁望了胡斐一眼,然后在心里叹气。
不过是一时没盯着,竟然就让谣言流传到这种程度,背后之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像这样大规模的传播,没有一定的财力和物力支撑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这样也得给百姓一个说法,毕竟都已经传到难民区那边了。”失去家园的人情绪本来就不较大,要是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上位者争权夺利所害,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难民还要靠宁州城接济,可以造成威胁的青壮年也都被征兵如了军营,只要军营那边不出问题,这样的谣言在难民区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白大人好算计,这要是出了问题,是不是得怪罪到军营监管不严?”罗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望着白宁冷哼。
“罗将军!”胡斐望着罗清河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
“胡大人。”罗清河扫了胡斐一眼,并不奇怪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将军,你怎么来了?可是军营出了事?”白宁皱眉望着罗清河,有些在意。
“如果军营出了事情,白大人觉得本将军还会有空过来吗?”罗清河斜眼望向白宁,面色冷凝的看不出什么心思。
“如果将军是为了城内谣言过来的,大可不必担忧。”白宁沉声回道。
“无风不起浪,这件事情白大人打算怎么解决?”罗清河追问。
“抓捕造谣生事之人,将情况反馈阚京城,看朝廷打算怎么处理。”白宁可不会自作主张,就算他在这里说破嘴皮,也比不上朝廷一句话,所以还是争取上下意见保持一致的好。
“这一来一回,白大人就不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吗?”罗清河皱眉望着白宁。
“那就要靠罗将军了。”见罗清河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白宁也收敛表情少了些客气。
眼见着两人剑拔弩张,胡斐不得不开口问了句。
“就算军营那边的新兵可以压制,但难民区那些人要怎么办?毕竟人言可畏!还有常州战事吃紧,难民只会越来越多,后续的人要怎么办?”民怨一旦积累,以宁州城目前的条件真的可以高枕无忧吗?胡斐心里难免怀疑。
“在此之前,朝廷那边应该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比照办理就是。”白宁如是回答。
至于朝廷到时候是要武力镇压,还是找人来当替罪羊,对白宁来说都无所谓。
胡斐望着白宁拧眉抿嘴,罗清河也坐在原地暗暗将手握拳没说话。
所谓的真相,还不都是当权者的那张嘴?阚京城如果还是安家把持朝政,这些谣言被压下去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可如果安家失势……。
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担心竟然会一语成鉴。
“大小姐,王良死了!”陆霖一脸凝重的走进门,望着花雪第一句话就让人听傻了眼。
“怎么死的?”花雪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的眯起眼睛。
“有漏网之鱼。”陆霖面上虽然平淡,语气却多了些不甘。
“方城那边怎么说?”花雪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打桌面。
“已经绞杀了,但王良受伤比较重,没挺到大夫救治。”陆霖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让衙门从事给朝廷送信,就说常州知府被人行刺,已经殉职。”花雪说完望了陆霖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常州没了知府,政务会交给从事监管,等朝廷重新委派官员接任才会交还职权,但朝廷恐怕……。”陆霖的话还没说完,花雪便哼了声。
“朝廷都已经不打算要常州了,又怎么可能再派人下来?”花雪说完站起来往外走,陆霖看到后急忙跟上。
“一个衙门从事恐怕还不足以稳定军心。”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常州沦陷啊!
“那就先安抚,朝廷的援军不是已经到宁州了吗?可以利用。”花雪暗暗将手紧握成拳,这样画饼充饥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怕敌人不给我们机会。”知府已死,逐云国的攻势一天比一天激烈,如今已兵临城下,常州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花雪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往城门方向走,还没走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听得她皱眉回头。
城中不能疾行,可一行骑了快马的队伍却在街道上狂奔,也亏得城中人逃难走了不少,所以才没造成什么伤害。
“吁!”高头大马在花雪面前昂首扬蹄,伴着尘土飞扬迷住了人眼。
花雪侧头眯起眼睛,等疾风带着沙土吹过后,她才定睛望着翻身下马的高大人影,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径自像自己走了过来。
原本冷凝的视线,因为来人而慢慢瞪大,花雪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方突然屈膝半跪在地上,手臂翻转的下一刻,一个长盒被恭敬的举到眼前。
熟悉的人,熟悉的盒子,花雪心里擂鼓一样的差点来不及反应,只是不自觉的走近,手指有些轻颤的拂过眼前长盒。
“是他让你带来的?”花雪低声问。
“……是。”熊彻犹豫一阵,最后还是这样应了。
“为什么是你?”花雪抬头望着熊彻,不管是随军出征还是受闻余宵所托,如果不是十分信任,这东西绝对轮不到熊彻来送。
“因为没有人比末将更合适。”熊彻沉声回应的同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花家旧部?”花雪能够想到的答案不过如此。
“参见大小姐!”听到那四个字的熊彻低头恭敬见礼,让花雪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倒是藏得深。”花雪没想到一直缠着她的熊彻竟然会是花家旧部,只是知道以后才恍然大悟,似乎只有这样的结果才能解释之前疑惑的一切。
“毕竟身份特殊。”听到花雪语气里隐约的无奈,熊彻抬头望着对方咧嘴一笑,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
“陈录说会集结能够调动的人手,我以为只有岭南一带的。”已经潜入阚京城并在前锋营占有一席之地的熊彻,实在没必要这样冒险。
“朝廷派了军队下来,虽然带队的是罗清河,但也不得不防。”说白了就是不相信朝廷真的会援兵常州,而罗清河被困宁州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你这是偷跑出来的?”花雪皱眉接过熊彻手上的长盒。
“不算,罗清河把援兵分了一部分出来,然后我就把人先带来了。”熊彻跟着站起身。
“是为了堵悠悠众口吧!”人都到了却不支援,就算宁州城不说,逃去宁州城的难民恐怕也不会乐见,所以宁州那边才会放行,不然熊彻恐怕也出不了城门。
想到这里,花雪脸上表情嘲讽的哼了声,然后啪的打开手上长盒,望着里边银光闪闪的花樱枪,伸手轻轻拂过。
“也不排除罗清河心有余而力不足。”熊彻耸肩。
“你在帮他讲话?”花雪望着熊彻。
“不算帮,那人心思挺难猜的,说他身不由己吧!又是他自愿来的,说他站了队吧!又不见得有多积极扶持,不然我也没办法把人都带来。”熊彻其实也搞不懂罗清河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不做妄断。
“不是墙头草,那就是心志不坚。”不然怎会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花雪的话让熊彻望着她笑了笑,没有认同也不反对。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花雪望了熊彻身后一眼。
“名义上五百,都还在后边!不过……!”熊彻没有明说,但花雪知道,那些没有入编的花家军应该也一起跟来了。
“陈录说大概能有两万,但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你想办法安顿吧!”花雪说完收拾好盒子里的花樱枪,转身又往屋子里走。
“我?”熊彻皱眉望着花雪背影。
“你来的正是时候,常州知府被人行刺已经死了。”花雪走上台阶,听到问话回头。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把常州的监管权拿过来?”熊彻恍然大悟。
“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不是吗?”毕竟常州是战场,把常州交给军队是最好的,说起来还得感谢来的是熊彻,如果是罗清河,恐怕事情还没这么顺利。
“好像是!”熊彻想了想,笑容更大了。
监管了常州之后,花家军就能得到顺利安置,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何乐而不为?
顺利接管常州之后,熊彻给罗清河送了信,说明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后,把自己带来的花家军放到了城外跟逐云国对峙的地方。
收到消息的楚遂亦眉头微皱,韩墨在旁边见了低声说道。
“看来花家军果然没有散。”花见秋那样的人,没想到连死了都还阴魂不散。
“难怪安家当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花家交回麒麟令牌。”楚遂亦低声回应。
“花家大小姐可能一直都知道令牌在哪。”不然没办法这么快就集结成军。韩墨想到这里,神情有些复杂的望了一眼楚遂亦。
“所以她一开始就做出了选择。”楚遂亦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嗤笑一声,用力将手紧握。
“你说,寡人当年是不是不应该把她带走?”
面对这个问题,韩墨低头没有回答,而楚遂亦好像也不稀罕他回答,嗤笑之后抬头望向门外,那里远方阴云密布,隔天,就收到了西沙游族兵临边关城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