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西沙游族那边兵临城下,誓要我们给个说法。”大殿上,有大臣就西沙游族意欲攻打边关的事情上奏。
“不过是道听途说,西沙游族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看就是想借机生事。”有大臣面露不快,同时扫了一眼上奏之人。
“即便如此,此事也不能放任不管。”上奏的大臣抬头望了一眼辩驳的同僚。
“西沙游族一直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兵临城下又如何?他们还有公主在阚京城呢!”有大臣不以为然的回道。
“不过一个公主罢了,是来和亲的,又不是来当质子的。”如果是个王子还能有点用,偏偏是个可有可无的公主。
“当年花家勾结西沙游族意图谋逆的事情,确实影响甚广,西沙游族也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如今借题发挥,也不好不当一回事。”有朝臣把偏移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当年跟花家勾结的是西沙游族旧王遗部,和如今当权的西沙游族大王关系不大吧?哪里轮得到他出头?”有大臣不以为然的望向说话那人。
“但西沙游族当年正是因为这个罪名才增加了三成朝贡,也正因为这个才会让西沙边关纷乱不断,时有战事传来。”如果真是莫须有的罪名,那西沙游族就太冤了,也难怪对方想要个说法,就算是借题发挥,他们也百口莫辩。
“那是西沙游族确实有错,花家勾结西沙游族旧王遗部意图谋逆,是刑部办案得出的结果,朝廷也是下了文,先皇也是下了圣旨的,难道就因为现在的谣言,我们就要去怀疑事件的结果吗?”有大臣气愤填膺的大叫。
“当初花家根本没有认罪,是前往捉拿的人灭了花家满门,花家才百口莫辩。”连收押都没有,哪里来的结果,还不是活人的一面之词。
“可当年的事情证据确凿,不管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事实。”
“什么是事实?花家被灭满门,花家军就地遣散,原本无事的西沙边关变得纷乱不堪,这才是事实。”要不是花家没落,天阚国又怎么会落入今天这步田地?
眼看着朝堂上的争吵越演越烈,闻安晖突然一拍桌子大喝。
“够了!”难得听到太子怒喝,所有人都低下头。
“今天要讨论的是西沙游族兵临城下,不是让你们旧事重提,更何况当年的事情已经结案封卷,再提又有什么意义?”闻安晖厉声说完,扫了大殿上的众人一圈,然后挥手。
“既然大家都没心思讨论西沙边关的事情,那就退朝,明日再议!”闻安晖说完站起来就走出大殿,根本不给人挽留机会。
朝堂上的大臣脸色微变,有几个想说话,却抿了抿嘴终是没开口,倒是安佑之,在打量过朝堂上的众人后,转身跟在闻安晖身后离开了大殿。
“丞相做的好事!”御书房,看到安佑之出现的闻安晖咬牙大喝,挥手往桌上一扫,便是一地狼藉。
“西沙游族只是兵临城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起战事。”安佑之话音才落,就被闻安晖毫不客气的反驳。
“短时间?那短时间之后呢?如果逐云国不满只是拿下常州,一路打到宁州呢?你以为西沙游族还会只是兵临城下吗?还有当年花家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这么厉害,朝堂上已经有大臣开始发声,要是真的落实罪名,丞相是打算怎么力挽狂澜?”
“太子,你冷静点。”安佑之望着有些大吼大叫的闻安晖,皱眉提醒。
“冷静?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冷静?”闻安晖眼中布满血丝的瞪着安佑之。
“这不过是敌人想要我们自乱阵脚的手段,只要五天后顺利登基,这些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安佑之一脸冷静的陈述。
“登基?现在外头都开始有人嚷嚷着重新彻查花家的案子了,加上西沙边关的危机,还有被困的常州城,你以为百姓是傻的吗?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登基,就算万民不请愿,今天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恐也会叫停。”闻安晖说完昂头做了一个深呼吸。
“那些人都是近期跟刘洛央走得近的,也就是说已经站到了辰王那边,你以为本殿还能顺利登基吗?”闻安晖语气嘲讽的望着安佑之冷笑。
“只要礼部日子不改,登基大典就会如期举行。”反正也是一切从简,只要日期不变,哪怕到时候只是穿上龙袍上个早朝,也能算是登基,名正言顺的继承大位。
“礼部日子不改?”闻安晖嗤笑一声,抓起手边压着的那张折子用力砸到安佑之身上。
“你看看礼部日子改不改!”
砸在安佑之身上又跌落地面的折子,摊开的内容上写着登基大典建议改期,理由是户部财政不足,边境战事吃紧,如今边关又生变,不易举办。
“这样丞相还要说只要登基就没事了吗?”闻安晖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
“这件事情微臣会去礼部确认,还请太子不要中了奸人诡计。”安佑之脸色不太好看的皱眉,却还是保持镇定的说了这么句。
“是不是奸人诡计,礼部那边已经有人松口,朝堂上也有大臣附议将登基大典延后,甚至还要重提花家谋反一案。”闻安晖瞪着安佑之深吸了一口气。
“丞相以为现在是解决一个礼部就能安心的局面吗?”如果安佑之敢说是,那闻安晖就不得不另做考量了。
“这件事情还请殿下交给老臣,必当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安佑之沉着脸低头行礼。
“好,既然丞相这么说,那本殿就等着,看看丞相有什么锦囊妙计可以转危为安!”见安佑之信誓旦旦,闻安晖也无意与其争执。
“谢殿下!”安佑之说完退了出去,一刻也没有多留。
而瞪着安佑之背影消失在视线的闻安晖,伸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心情始终无法平复。
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浊气,闻安晖伏案奋笔疾书给岭南那边送了一封信,而在信件离开阚京城的同时,云宾楼也被重兵围住了。
“镇国将军府派来的?”收到消息的达娜眉一挑。
“说是阚京城乱,想要保护公主安全。”德库嗤声冷哼。
“镇国将军倒是有心了。”达娜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讽刺,让德库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公主,大王那边恐怕想要趁虚而入,罗家这么做是打算利用您来约束大王,只是……。”大王明明收到公主传信,却还是一意孤行,恐怕已经放弃了维护,这样一来,公主就等于成了一颗弃子,一旦开战,公主就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个。
“父王以当年花家旧案为由兵临城下,天阚国必然也能以本公主里应外合勾结本国犯境为由痛下杀手,日后父王赢了便罢,如果输了,怕不是要跟岭南一样只能封侯,从此西沙游族彻底成为天阚国的一部分。”
达娜冷声嗤笑,嘴巴上说得云淡风轻,暗暗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她的不甘心。
“如此一来,只能寄希望于大王得胜了。”德库在心里暗自叹息。
“得胜又如何?你以为天阚国会留着我们等父王打到阚京城吗?”达娜望着德库翻了个白眼,后者微微一愣,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父王不了解如今阚京城的局势,也不相信我传递回去的消息,所以不知道辰王在背后做了多少事情,安家如日中天的局面,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达娜想到什么敛下眉眼。
“公主的意思是?”德库心下微微一惊。
“我想要的是罗清河。”达娜沉声说完这句话之后,德库表情复杂的望着对方,心里突然一阵冰凉。
“如果你不想留下,我可以把你送回故乡。”看德库欲言又止,达娜如是说。
“德库自愿跟随公主和亲,断然没有独自回乡的道理,从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德库的故乡,便是有公主的地方。”听到达娜的话之后,德库惊讶一瞬,随后急忙低头表决心。
“别忘了你说的话,德库。”
“是。”德库毫不犹豫的回答完之后,达娜招手让德库靠近,在对方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当天夜里,就有人越过层层守备离开了云宾楼。
深夜,当暗卫押着一个娇俏人影走进门的时候,把披风当成外衣披在身上的闻余宵抬头望了一眼,神情闪过一抹惊讶。
“还真是稀客啊!”闻余宵似笑非笑的望着来人。
“王爷的待客之道也很特别。”达娜脸上的面巾已经被人撕下,但拿刀架着她的暗卫却一动不动。
“这待客之道嘛!自然也是要看人的。”闻余宵挥手让暗卫离开,重获自由的达娜揉了下泛酸的手腕和肩膀。
“看来王爷对本公主误会颇深。”达娜活动开身子骨后,找了舒服的姿势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的闻余宵身后的南羽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那就只能委屈公主少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了。”闻余宵淡笑回应。
“……王爷果然深藏不露。”这句句机锋打的,到底哪里像个闲散王爷了?
“彼此彼此!”闻余宵姿态淡然,反正找上门的不是他,着急的也不应该是他。
“听说王爷是个生意人?”达娜话锋一转的望着闻余宵。
“只能算半个吧!毕竟商人既能花钱也能赚钱,而本王却只懂得花钱。”闻余宵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