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余宵以一敌十，显得有些狼狈，面对这些刻意调教过的死士，闻余宵并没有手下留情，只是双手难敌四拳，始终无法从包围里突破。
奇怪的是，画舫上打斗如此激烈，竟然没有人发现，回想岁柳刚才说的那些话，想来这次的刺杀蓄谋已久，而南羽就算找不到人也会回来复命，这会儿没有出现，恐怕也是被人缠住了。
想明白这点，闻余宵便定下心来，躲了其中一个刺客的剑将人解决后，他便一路打，一路往外退，毕竟跳窗出去就是碧江，对他不利。
就在闻余宵快要靠近房门口的时候，岁柳不知何时走过去挡在门口，嘴角嫣然一笑。
“主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到时候岁柳会好好照顾你的。”说完这句话的岁柳，表情显得有些癫狂，看的闻余宵眉头紧皱。
这是已经失智了，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毫不怜惜的冲过去抓着岁柳往旁边一丢，闻余宵打开房门就要冲出去，结果被其中一个刺客阻挡，等他回身躲避的时候，岁柳不知道何时又冲了过来，想要阻止闻余宵离开。
已经跨出房门的闻余宵躲开其中一记杀招，还没来得及回防，就见刺客再次袭来，而刚才冲出想要拦人的岁柳，因为踩到裙摆而往前一扑，在岁柳抓住闻余宵的时候，刺客挥来的一剑也刚好扫在岁柳后背。
“主子！”走廊上啊浴血而来的南羽瞪眼大叫，冲过来就把想要再次挥剑的刺客一脚踢飞，动作行云流水的护住了闻余宵一方天地。
岁柳被一剑划开后背，鲜血淋漓的仅仅拽着闻余宵，嘴里还在喃喃的叫着。
“你不能走，不能走，你，是我的，是……！”
闻余宵冷着脸想要将人掰开，却发现岁柳下了死力气，身上血流越多，她的意识就变得越模糊，那缠绕心头的念想就越执着。
“放开！”闻余宵望着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岁柳，就算手指箍得煞白，却一点都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主，主子，你是，是岁柳的，不，不要，走。”岁柳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泪眼婆娑却又表情狰狞，拽着闻余宵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闻余宵靠着廊柱，手里被岁柳拽着，还要应付刺客偶尔穿越南羽防线的偷袭，可以说是十分被动，于是无奈的把岁柳抱起，冲南羽大喝一声。
“走！”
等闻余宵带着人离开碧江画舫，被刺客追着跑进方城和路牙等人的落脚处时，方城和路牙正躺在床上做好梦。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方城率先拿了剑冲出门，而路牙还在床上睡得今夕不知是何夕。望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和刺客，方城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方大哥？”终于给人吵醒的路牙从床上爬起来，还有些迷糊的揉着眼角。
“不准出来！”回头大喝的方城将房门关紧，咬牙冲进打斗的人群，刺客肉眼可见的一个个倒下，最后引来了方城院子里的下属。
“收拾干净。”方城丢下这句话之后，望了闻余宵一眼，然后转身往客厅走。
南羽将剑上的血一甩，跟在闻余宵身后走进大厅，而方城的属下也开始收拾院子，至于路牙，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之后，捧着方城的外衣也跑进了大厅。
“艳福不浅啊！”方城一边穿着路牙给他的衣服，一边望着被闻余宵抱住的岁柳冷笑。
毫不掩饰的嘲讽，并没能让闻余宵有一丝动容，他走到一旁，把岁柳放在椅子上之后，再次伸手去掰对方手指，这一次，他听到了骨头断掉的声音。
路牙惊讶的望了一眼岁柳，快步走到跟前将手搭在对方手腕上，然后扒开对方眼睛看了看，又将手放在对方颈脉上，侧耳靠近对方胸口听了一阵，最后面色凝重的叹气。
“已经走了。”路牙无奈的望着闻余宵身上血污，看样子都是岁柳的血。
拧眉抿嘴，闻余宵咔咔咔的把岁柳手指掰开，自己的手腕竟然已经一片青紫，看得路牙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用了多大力气啊？”路牙说完望了闻余宵一眼，然后转身跑回房间去找药油。
闻余宵放下衣袖，并不在意手上青紫，而是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躺在椅子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岁柳，内心唏嘘的同时，也有些不愤。
“去找红缨，查清楚岁柳最近跟谁接触最多，顺便把人带回去，让她自己看着办。”闻余宵低声吩咐南羽，后者点头应了一声是。
就在南羽扛着岁柳趁夜色正浓打算离开的时候，路牙也捧着药油跑了回来。
“南大人？”路牙望着要走的南羽微微一愣，然后又看了一眼被扛在肩头的岁柳。
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南羽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路牙沉凝的咬了咬牙，想起闻余宵还在客厅，于是转身走进门。
“主子，我给您上点药吧！”路牙望着闻余宵说。
“不用。”不等方城拒绝，闻余宵先摇头阻止，看的路牙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把药油放在闻余宵手边，跟着退到方城身边。
“我明天要走，你这边抓紧安排。”闻余宵望着方城如是说。
“嗯！常州那边会有人接应。”方城的话音才落，路牙便有些惊讶的望着他瞪大眼睛，刚要张嘴，却被方城抓着手暗暗勾了下掌心。
路牙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狠狠捏了一下方城放在掌心的手指，然后小心翼翼的望了眼闻余宵，结果发现后者并没在意。
“你们也不要在宁州久待，今夜事情一过，不管来人是谁，对你们都没有好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闻余宵也不会跑到这里来，间接的暴露了方城。
“我知道。”方城面色一沉，抿着嘴的样子让路牙有些担心。
“碧江画舫我会让红缨看着办，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们都不要露面了。”闻余宵眉头微皱的往来方城一眼。
“那你回来怎么办？”方城眉一挑，觉得闻余宵有些奇怪，却又不知怪在哪里。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闻余宵勾唇一笑，斜眼望着方城。
“……不送。”方城冷着脸瞪了闻余宵一记，后者不以为意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也不等人相送的翻墙离去。
等到屋子重归安宁，路牙忍不住担忧的望着方城问。
“不是说还要时间安排吗？明天主子离开的话，岂不是很不安全？”
“他继续留在这里更不安全。”方城望了路牙一眼，暗指今夜的行刺。
“是有人泄露了主子行踪？”是谁？路牙一脸惊讶。
“岁柳。”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比起方城平淡陈述，听闻的路牙却许久无法回神。
“怎么可能？”路牙下意识的反问。
“知人知面不知心。”从闻余宵交代南羽的话里可以猜出，这次行刺必然跟岁柳有关，说不定岁柳的死，也是咎由自取。
“可岁柳对主子……！”一片痴心啊！
路牙觉得今夜发生的事情，还有刚才知晓的事情，都太让人无所适从了。
“去睡吧！等天亮我们就回泸水窑。”方城站起来揽着路牙准备回房间。
“嗯！”路牙低头皱眉，想不通岁柳怎么会背叛，而且今夜动手的人是谁？除了阚京城里的那些人，还有谁想要主子死？而岁柳又能跟谁勾结？
回想之前从碧江画舫离开的时候，路上遇见的那个人果然是岁柳，她会出现在画舫以外的地方，果然是为了行刺主子，那……。
“我今天看到岁柳了，在画舫外头，说不定跟她勾结的人也在宁州，今夜行刺不成，恐怕……。”路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城低头吻住。
“你干嘛啊！”路牙没好气的红着脸锤了方城一拳。
“他知道。”方城说。
“什么？”路牙疑惑的抬头。
“主子知道刺客会前赴后继，所以他才决定尽早离开，我们也不能继续在此逗留，等主子离境后，消息必然会传到阚京城，到时候阚京城里必然会借此事做文章，阚京城一乱，天阚国也会动荡不堪，我们只能在此期间蛰伏起来，等主子回来再议大事，不然主子还没回来，我们可能就都被算计了。”
方城说完推开房门，拉着路牙走进房间。
“那主子要是没能及时回来，阚京城的人和事可不会一直等着他。”路牙想着忧心不已。
“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方城拉着路牙躺下，想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要是主子能够顺利找到小姐，然后平安回来就好了。”路牙窝在方城怀里，无限感慨。
“睡吧！”方城没再多说，只是拍着路牙后背，安抚对方入睡。
这一夜，碧江画舫造袭的事情并未外传，在南羽将岁柳带回去的时候，红缨早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岁柳的时候呆愣片刻，然后泪眼婆娑的将人交给心腹。
房间里的打斗痕迹已经被人收拾，地上躺着的刺客尸首也被人清理干净，熏香慢慢燃起的时候，红缨跪在房间地上，而南羽也已经换过一身衣服，安静的站在角落。
浑身浴血的闻余宵出现时，红缨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趴在地上闭着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南羽帮着闻余宵换了身衣服，然后用一早备下的热水洗漱干净，等他再次坐到红缨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以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