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罪？”闻余宵淡声询问。
“属下知罪！求主子饶命。”红缨哽咽的趴在地上，态度谦卑。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主子，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自己的姐妹呢！”闻余宵不动声色的望着红缨，后者紧张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当初姑姑怜惜你们，所以约束不多，本王也无意拘着你们，所以给了你们足够多的自由，而今，你们便是这般回馈本王和姑姑的，倒是让本王有些大开眼界了。”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大抵不过如此。
“属下不敢！是红缨监管不周，甘愿受罚，求主子宽恕，再给红缨一次机会。”因为岁柳的痴情，因为自己的心软，最后让主子身陷险境，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解释，都是错。
“机会本王已经给过了，看来是你记性不好，忘了。”把岁柳送到碧江画舫，就是闻余宵给的机会，可岁柳没有珍惜，之前红缨想要帮岁柳引荐，他也提醒过对方，但对方却没有对岁柳多加管束，最终造成今天这个结果。
机会，闻余宵以为自己给的够多了。
红缨心思玲珑，一点就透，当下就觉得脊背发凉，本来还想开口，却因为闻余宵接下来说的话而面如土色。
“既然如此，你便把这碧江画舫也忘了吧！以后，本王也不需要这个地方了。”所以，按照约定，你们都可以自由了。
闻余宵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等红缨反应，站起来径自走了出去。
南羽望了一眼抬头的红缨，对方脸上惊愕的同时还有些慌乱，但那些都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如果红缨不笨，就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主子，碧江画舫的事情要告诉姑姑吗？”离开宁州城之后，南羽小声询问到。
“姑姑耳目众多，自然会得到消息。”闻余宵不以为意的望着前方。
“希望红缨姑娘能够想明白。”失去一个碧江画舫并不意味着就失去一切。
“那就看她自己了。”闻余宵想到岁柳之前说的那些话，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如果连岁柳都知道他是来岭南找人的，那传到其他人耳朵里不过是时间问题，花家大小姐还活着的消息瞒不住，那些人肯定不过善罢甘休。
而岁柳的背叛，也让碧江画舫，连同小越楼和他的关系都被曝光，所以这两个地方都不能再留，那些不想他好过的人，必然会对这两个地方动手。
失去了小越楼这个收集情报的地方，就等于断了他的耳目，那些人肯定会不遗余力的痛下杀手，若是红缨聪明，就会知道这件事情牵连有多广，而解散碧江画舫，也是她们唯一的活路。
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为了让那些人多一线生机，可这样的事情闻余宵不能明示，有关花雪的消息，他不能再冒险走漏分毫，即便瞒不住，也要想办法拖延时间，至少要让他有机会把人带回来，不然……。
两匹轻骑，风驰电擎的往常州边境飞奔而去，而碧江画舫行刺失败的事情，也在天亮后被人送到了青峰寨，等白宁得到消息的时候，闻余宵早就离开了。
“真是没用。”白宁有些生气，因为错过了除掉闻余宵的大好机会。
“公子，听说人往常州去了，我们要追过去吗？”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小声问了句。
“常州？他去那边做什么？”白宁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先派人过去打探一下消息，我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回阚京城，看情况再说。”追杀上去也未尝不可，但常州不是他们的地盘，动作太大被官府盯上就不好了。
“是。”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刚要离开，白宁突然又把人叫住。
“给泸水窑的探子传个消息，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报。”白宁想起被方城破坏的好事，心里忍不住有些愤恨。
要说是巧合，也未免运气太差，可要说是故意，却又找不到丝毫证据，这让白宁不得不担心，可别真忽略了什么。
等传递消息的人得令离开后，白宁便研磨给阚京城那边送了一封迷信，里边将闻余宵出现在宁州，而且过来找人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同时也给自己行刺失败请罪。
就在这封密信送回阚京城的时候，闻余宵也已经越过边境，从洛城出发，踏上了前往逐云国王都的道路。
“你说辰王去了岭南？”安佑之有些惊讶的望着胡斐。
“是，探子传来的消息如果无误，现在应该已经越过边境线了。”胡斐面色沉凝的皱着眉头，安佑之的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
“能让辰王这么不管不顾的人，老夫只能想到一个。”当年花家被灭门，辰王做了多少事情秉烛难书，光是走上朝堂想要争王位这一件，就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花家大小姐。”胡斐沉声应和。
“看来，花家余孽犹存。”安佑之眯着眼睛冷笑出声。
“当年落崖一事，果然应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胡斐就事论事的望向安佑之。
“要不是皇后横插一脚，又有岭南候作保，城门上的通缉令也撕不下来。”通缉令不撤，花家的案子也不会了结，他们也不至于被迫收手，不然，就太过明目张胆，还容易落人把柄。
“辰王如果已经离境，那说明人可能在逐云国。”胡斐面色沉凝下来，安佑之也想到什么的民紧嘴唇。
逐云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微妙，当年花家的事情也牵扯不少，要是花雪真的在逐云国，那边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消息传来，除非是被人刻意隐瞒，要真是这样，那逐云国的心思恐怕就要多想想了。
“难怪近年关系慢慢都在疏远，这是得了杀手锏，打算过河拆桥啊！”安佑之冷哼。
“不过就是个丫头，有这么大的本事吗？”竟然可以让逐云国那边擅自撕毁合作，胡斐心有狐疑的望着安佑之。
“这可不是普通丫头，不然你以为辰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安佑之表情嘲弄的回望胡斐，后者喃喃低语。
“因为花家军。”
花家军当年的威名，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岁孩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开国的雄狮，也是卫国的铁壁，虽然只有十万，却都是精兵。
“当年本来可以逼着花家交出能够号令花家军的麒麟令牌，结果因为皇后想要跟罗家联姻，贵妃便动了跟花家联姻的心思，毕竟麒麟令牌要是收回，当时最有利的持有者，就是罗金威。”这也是安佑之默默促成了花家灭门的主因。
自己得不到，自然也不能便宜别人，不然他做这么多，把花见秋逼回阚京城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要怪只能怪罗金威目光短浅，以为巴上皇后就能成为第二个安家，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果花家答应联姻，事情本不会走到这一步，只可惜，花见秋宁死不从，最后只能想办法把他除掉，最终，也弄丢了麒麟令牌，而花家军也因为无令无主，由皇帝做主解散。”安佑之想到当年的事情，心里始终觉得可惜，却也不后悔。
要是皇帝因此把花家军收为己用，恐怕也活不到今天，那个时候的皇后还有大皇子，实力不俗，而辰王又还年幼，若是安家和皇后联手，天阚国恐怕难逃内乱，而那个王位恐怕也早就易主了。
“麒麟令牌在花家大小姐手上？”不然辰王何必如此积极？胡斐内心猜想。
“不知道，如果真在花家大小姐手上，这么多年，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安佑之摇头，心里也有猜疑。
“不过，就算没有麒麟令牌，光是花家遗孤的身份，也足够让花家亲卫为她凝聚了，当年花见秋手下亲卫两百，各个堪称将才，而罗金威当初也在其中，当初护着花家大小姐逃走的一男一女，也在其列，不然，何以周旋三年，却连个丫头都抓不到？”
说起这些往事，安佑之心有不快，也有不甘，明明是个草莽，偏偏身边聚集的都是人才，让人羡慕又嫉妒。
“可是当年花家灭门的时候，好像死了不少。”胡斐皱眉，想着两百将才是什么概念，顿时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不管死了多少，总有流落在外的。”安佑之不相信花见秋会让手下的人为自己牺牲到这种地步，如果真是这样自私的人，也没办法收拢这么些亲卫。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花家大小姐倒是一块香馍馍。”胡斐低语。
“是啊！所以逐云国那边才会封锁消息，辰王之所以会查到，恐怕也是因为新月阁的关系。”安佑之想到这里，面色暗沉。
“……。”胡斐没有回应，只是想着花家大小姐失去消息是在五年前，这么说，逐云国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有了异心，只有他们还在乖乖履行当初约定。
“新月阁最近什么动向？”安佑之冷着脸问道。
“货物出多入少。”胡斐说完之后，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果然打算过河拆桥。”安佑之冷笑。
“长丰镖局负责押的货？”如果是的话，倒也有迹可循，既然对方做初一，他也不妨做十五，宁州的盗匪就算已经招安，也不是不能利用。
“不，走的水路。”胡斐望向安佑之，后者抿着嘴没说话，许久才沉声说了句。
“倒是聪明。”
“逐云国现在想要抽身，我们要怎么办？”胡斐皱眉望着安佑之。
“辰王想要去找花家余孽，逐云国也想保下花家余孽，为的不过一个花家军，但不管是辰王还是逐云国，都跟花家灭门脱不了干系，花家大小姐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摆布的人，不然也等不到今天。”安佑之说完望着胡斐。
“既然他们要争，那就让他们争，等他们争完，这阚京城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听到安佑之这句话的胡斐心间一颤，垂眸抿紧嘴唇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