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花雪等人的部队损失过千,余下近三千人却没能把人抓回,这让主将非常气愤,却也因此得知宁州城的援军在双环镇集结的事情,于是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回逐云国,看看是要退守常州,还是不折手段也不计代价的先拿下宁州。
加急的军报传到逐云国王城的时候,楚遂亦正被困在皇宫里,因为他一意孤行的亲征,被吴有为和诸多大臣弹劾,加上中了敌人奸计,食用了有毒粮草,结果损兵折将,导致楚遂亦威信受损,只得默默接受这变相的禁制。
“主子!”韩墨走进门,望着站在窗口的楚遂亦皱了皱眉头。
“有消息了?”楚遂亦回头问。
“那批粮草是辰王原本打算送到难民区的,但是宁州知府却送到了军营,因为原本要送到军营的粮草,被官府以难民紧需为由扣下了。”韩墨面色暗沉的回应,眉头始终紧皱。
“所以,本来应该被毒害的是难民区的百姓?”楚遂亦神色微动,表情十分复杂。
“应该是有人想要借这批粮草来对付辰王。”结果却阴差阳错的被送到了军营,而军营那边发现粮草有毒,还未来得及处理他们就打了过去,碍于粮草不继,军队顺势退回宁州城,而他们不知实情,把那批粮草当成战利品给用了。
韩墨望着楚遂亦,觉得事情出乎意料的憋屈,要是不是因为军营里出了中毒事件,主子本可以继续随军,结果却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只得返程。
“是太子吗?”楚遂亦低声问。
“应该是,不然就是罗家,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够染指那批粮草,辰王也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韩墨如是回答,换来楚遂亦一声嗤笑。
“说不定就是辰王的将计就计。”楚遂亦不以为然的回道。
“应该不是。”韩墨摇头,然后把刚才收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楚遂亦听得愣怔片刻。
“那些百姓呢?”楚遂亦暗自将手紧握成拳,并未留意语气中带着的急切。
“大部分都被收入城中了,但也死了不少,而负责掩护的军队放弃回城,被追击到双环镇,只剩两百不到,那一战死了大概两千多人。”韩墨说完抿了抿嘴。
当日他们军队中毒,死掉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两千多……,吴相还真是睚眦必报啊!”楚遂亦面色沉凝的呢喃。
“然后呢?在双环镇追到了吗?”楚遂亦随口问。
“太子毙后,辰王下旨让附近城池连同岭南候调兵在双环镇集合,所以追击的队伍没有深入,留了两个探子在附近就返程了,据反馈回来的消息称,大概有三万兵马在双环镇集结。”韩墨说完望着楚遂亦。
“岭南集兵三万,辰王也带了三万兵马,看来这一战,胜负难料。”楚遂亦皱眉抿嘴,表情若有所思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安家失势,太子遇刺,我们能够拿捏天阚国的筹码已然失效。”韩墨低下头。
“辰王借我们的势动手除掉了太子,吴相又借辰王之势,不折手段的想要一举拿下宁州城。之前能够利用难民做盾威胁,现在就能截断宁州城粮草供给,防火烧城。”说到这里,楚遂亦表情嘲讽的哼了声。
“原本只要死守常州,帮安家拿捏住辰王便可高枕无忧,却还是因为一时贪念将本来有利的局面弄成了不死不休。”染指了宁州便是侵略,天阚国就算借口因此打到他逐云国也无可厚非,如此一来战事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安家出事,没人能够保证常州会顺利落到我们手里,吴相也是担心事情有变。”毕竟常州是天阚固有疆域,不管是谁,又是用什么手段拥有,天阚国都有理由收复,除非……。
韩墨望着楚遂亦,见对方沉默着不说话,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气。
如果吴相不是那么着急发兵,而是等太子把持住朝纲,而他们借口帮扶,让太子及时在让渡文书上盖下国印的话,就算事后辰王挤掉太子,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拿下常州。
但事情从辰王潜入逐云国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
“吴相属意岭南富庶,从寡人还未当政他就想着要把岭南收为己用,如今机会难得,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至于期间过程,他恐怕从未想过吧!”为此到底要死多少人,吴相恐怕从未在意过,就像当初扶他上位时一样。
“韩墨,你说寡人如今下旨撤兵死守常州,还来得及吗?”楚遂亦望着韩墨,后者听得愣在原地,喃喃的喊了声主子,一脸愕然。
“辰王还有北疆十万大军,而花家军除了留在西沙边关的那一部分,其他的恐怕都会在岭南集结,这么多年过去了,花家军的神话依旧还在,而能够蛰伏这么多年,然后一朝起复的军队,你觉得我们能有多少胜算?”就算有,又要牺牲多少人才能赢下这场战事?
楚遂亦光是想想都觉得胆寒。
他可以跟闻余宵斗智斗勇,也可以对花雪威胁利|诱,却有没办法用将士的血肉去豪赌。那不确定的胜利号角,万一吹不响要该怎么办?
“可吴相煽动人心,大家都在咒骂天阚国下毒的无耻,甚至对天阚国将太子的死归咎到我们头上表示愤懑,就算吴相不开口,那些大臣恐怕也不会接受如今大好局面的撤兵。”所以就算主子开口,招来的也只会是朝臣的不满罢了。
“大好的局面吗?”楚遂亦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至今为止的征战死了多少人,楚遂亦心里都有数,这样的结果哪里能够称得上好?要是仇恨继续蔓延,战火只会变得更狰狞,而结果也只会更残忍罢了。
“去把吴相叫来,就说寡人有事找他。”楚遂亦沉着脸吩咐,韩墨愣一下急忙应下。
可惜那天吴有为并没出现在楚遂亦面前,而是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进宫面圣,信上口口声声的告罪,看得楚遂亦冷笑,然后把信纸捏成了一堆纸屑。
在双环镇休整的花雪随意穿着一身男装,头发干净利落的束紧,花樱枪不离手的站在高处,远远的望着宁州城方向。
“在想什么?”闻余宵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花雪回头望了他一眼。
“不知道宁州城现在怎么样了。”
“宁州城易守难攻,守个两三天应该无碍。”闻余宵走近,站在花雪身边跟她一起眺望远方宁州城方向。
“如果对方又拿难民做盾……。”花雪咬牙低下头,捏着花樱枪的手越来越紧。
“驱赶难民也要花时间,之前已经做过一次,现在要是故技重施,只会浪费更多时间,这对我们反而有利。”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该抵达宁州城,对方也没机会再故技重施了。
“城里的守卫已经不多,算上难民里混着的花家军,最多也只有一万兵马,对付逐云国近八万人,根本守不住,而且还有粮草问题。”花雪越说,脸上表情越沉重。
“明日我们会先出发,对方肯定会调拨军队阻拦,自然没有功夫再对宁州城下手,我们只要赶在城中粮草告竭前,把对方赶到城外十里坡就行了。”那里易守难攻,对方要是没打算放弃侵略的话,自然会在那里扎营休整。
“就怕对方根本不想阻拦,而是不计代价攻城。”花雪皱眉低语。
“不会,就算城池打下来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休整好,这样不利于他们应敌。”因为他们并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花雪想了想,觉得闻余宵说的挺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争取早点拿回宁州城的掌控权。”闻余宵笑了笑。
“嗯!”花雪应声,跟在闻余宵身后走回营地。
第二天,留下一小队人马等后边援军,闻余宵带着剩下的士兵全速奔赴宁州城,而花雪和陈录带来的人,被编进了益州城调拨过来的队伍。
花雪和陈录站在队伍前面,等着闻余宵下令开拔,但出现的并不止是闻余宵一人,还有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是你!”面具男子走近看到花雪的时候,瞪大眼睛,错愕的表情被面具遮挡,但他突然开口还是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认识?”花雪皱眉望着对方一阵打量,陈录也视线刺探的望着。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面具男子在惊愕过后,恍然大悟一般喃喃自语,随后嘲讽的嗤笑一声,整个人有些摇晃的好不容易才站稳。
“不冤,我输得不冤。”面具男子狠声说完,瞪了花雪一眼之后,扭头又恶狠狠的瞪了文闻余宵一眼,跟着扭头抓过缰绳,自己翻身上马走到了前面。
“这人谁啊?”陈录皱眉凑到花雪耳边询问。
“不知道。”花雪也很疑惑,望了一眼男人离开的方向,又回头望着闻余宵。
“无关紧要之人,不用管他。”闻余宵不以为意的说完,借着把缰绳给花雪的空档将陈录挤开,看得后者瞪眼愕然,随后回神嘀咕了句什么。
南羽望了一眼小声嘀咕的陈录,没说什么的翻身上马,追上了前面的面具男人。
“走吧!”并不理会身边发生的一切,闻余宵只是望着花雪如是说。
“嗯!”花雪利落的翻身上马,闻余宵望着她笑了笑。
旁人有些好奇两人关系,也有些好奇花雪身份,但随着闻余宵的下令,队伍迅速行动起来,一路疾行的往宁州城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