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华星回微微皱眉张开眼睛,望了一眼面前已经熄灭的火堆,坐起来的时候因为扯到伤口而嘶了一声,于是低头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血色。
松了一口气的华星回抬头,茫然间看到坐在对面的闻余宵,正张着赤红的双目盯着自己,顿时动作一顿,却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起身整理。
“主子,已经跟搜寻的队伍联系上了。”南羽突然出现,打破了空气的静怡。
“那就回去吧!正好路上汇合。”华星回接过话头,南羽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对于这个起得比主子还晚的人,多有不满。
闻余宵没说话,只是定定望了华星回一眼,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看到南羽跟在闻余宵身后转身就走,华星回不知不觉松了口气,然后默默跟在后背五步远的地方,一行三人,就这样慢慢的远离了山谷深林。
“报!”营地里,一众睡得并不安稳的人齐刷刷望向主账门口。
“启禀陛下,辰王已经找到了!”前来报备的小兵,半跪在地上低头望着自己脚尖。
“可否无恙?”原本支头靠在椅子扶手上的闻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一瞪,抬头望向来人追问。
“辰王并无大碍。”小兵恭敬的把话说完,营帐里顿时传来不少松了口气的喘息声,一夜不得安睡的大臣们互看一眼,小声的开始议论起来。
“好,等人回来了直接带到营帐。”闻渊满意的坐直,挥手让小兵退了出去。
“父皇可以安心了,不若先去帐后休息,等辰王回来了再通知觐见。”坐在闻渊下首的闻安晖,抬头望着面色有些憔悴的闻渊。
“你们也都去休息吧!太子和刑部,还有罗将军先留下。”闻渊没有拒绝,而是低声说了这么句。
“是!”众大臣心里狐疑,却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应下之后鱼贯的走出营帐。
陪着熬到现在,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都有些恍惚,但也有人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所以状态一直紧绷,就算听到闻余宵平安的消息,也没能放下心里悬着的担忧。
“跟我去营帐。”看到胡斐的时候,安佑之扫了对方一眼,面色沉凝的转身往自己营帐走,而胡斐没说什么的紧跟了上去。
最后走出来的陶齐望了一眼两人远去的背影,表情若有所思的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人从旁狠狠撞了一下。
抬头望着往营地外飞奔的刘洛央,踉跄两步站稳的陶齐望着前方眼神微眯,嘴角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等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帐子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竟然是负责安顿各地使臣的罗清河。
察觉陶齐望过来的探究视线,罗清河收回视线望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隐入营帐转角,看得陶齐眉一挑。
回头又望了一眼身后主营张,陶齐表情玩味的笑了笑,跟着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
主营帐里,留下的闻安晖接手陆霖的工作,给闻渊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然后恭敬的退到一旁静候。
“知道寡人为什么把你们留下来吗?”举起茶杯就口,闻渊垂下眼帘询问。
“儿臣有罪。”闻安晖上前一步,衣摆甩飞的同时,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匍匐着趴在地上,面朝下的行了个大礼。
“臣有罪!”太子都跪下了,刑部尚书陈勉,还有罗金威,自然也跟着跪了下去。
“既然知道有罪,那寡人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闻渊冷声扫了三人一眼,同时也放下了手上茶杯,握着椅子扶手微微倾身。
“这次行刺,太子护卫主事不利,当罚,此时等刑部彻查清楚事件始末再行定夺,至于你。”闻渊说完盯着罗金威,后者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候下文。
“西沙游族屡犯边关,这次的秋猎,你可有试探出什么来了?”闻渊这话问的不动声色,却是人都能听出里边的嘲讽。
“微臣办事不利,请皇上饶命。”罗金威趴在地上,让人看不清表情,说话却透着一点紧张和小心翼翼。
“既然知道自己办事不利,那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关于西沙游族屡犯边关的事情,寡人会再找人彻查,至于陪同西沙游族一起回京的罗清河。”闻渊说道这里话音一顿,望着身形也跟着一顿的罗金威眯起眼睛。
“既然是护送使臣回来的,那有来有往,回去的时候就一并返回驻地吧!”闻渊的话音才落,地上跪着的罗金威便身子抖了抖,却也没有反驳。
“是,微臣领命。”
得了罗金威这句话,闻渊眼神微眯的深吸一口气,好一阵才挥手说道。
“行了,都出去吧!等辰王回来弄清楚事情始末,明日拔营回京。”
“是。”三人答应着低头从地上爬起,慢慢的退出了主营帐。
“皇上?”等到营帐里只剩下闻渊和陆霖的时候,后者上前喊了一声。
“去接应的是谁?”支着头靠在椅子上的闻渊,低声询问。
“是御林卫的侍卫长,石冲。”陆霖小心的打量着闻渊,看对方脸色不是很好,心里担忧不已,甚至有些欲言又止。
“他亲自去的?”闻渊觉得有些奇怪,抬头望着陆霖。
“听说传回消息的是新进侍卫队长,也是新科武试榜眼,熊彻。”自己的人传回的消息,肯定要自己确认,不然被有心人利用,倒霉的可不止是个人。
“武试榜眼?”闻渊眉一挑,想到什么的又说了句。
“听刘翰林说,去追刺客的是新科武试状元,华星回?”
“是。”陆霖想到刘洛央回来后禀报的消息,似乎给那华状元穿了不少小鞋。
“那个带回来的刺客,倒是让寡人耳目一新,听说也是那状元手笔?”闻渊想起被送到刑部手上的那个幸存刺客,忍不住轻笑出声。
“咳咳!”只是想笑而已,却憋不住咳嗽起来,闻渊有些恼的眉头紧皱,连陆霖上前查探都被他一手挥开了。
“皇上,不若让太医过来看看吧!”陆霖忧心不已的提议。
“不用,反正也看不好。”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闻渊冷着脸拒绝道。
“可是……。”陆霖还想说话,却被闻渊挥手打住。
“那华星回倒是个有趣的,放在兵部委实屈才,难怪想去刑部。”闻渊喃喃说着,表情也若有所思。
“皇上是要?”听闻渊无辜提起华星回,陆霖不由得在心里多想。
“这次事情结束后,寡人再看看。”闻渊摇头,没说是或不是。
陆霖心里明白,这是心里已经有了惦记,若辰王回来的时候,华星回也跟在身边,那华状元所求的事情,应该也就不难了。
这边营帐里已经有了定夺,那边跟着安佑之走进营帐的胡斐,却是站在原地许久都未出声,包括坐在椅子上的安佑之,也是久久都未开口。
“那个刺客呢?”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个问句,胡斐微微一顿。
“还在太医帐中吊命,有重兵看守。”胡斐拱手回应的同时,抬头望了安佑之一眼。
“那人不能留。”安佑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皇上勒令陈大人亲自过审,要出手可不容易。”胡斐低头隐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不容易也要做!不然大家都只能一起死。”难得说话失了冷静,安佑之愤然一掌拍在旁边桌上,表情咬牙切齿。
“不过一个刺客罢了。”胡斐微微皱眉。
“你觉得那只是一个刺客,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刺客是谁派出来的?刺客背后会牵扯到什么样的组织?若是被人发现端倪,加上这次的目标又是辰王,你以为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少?”眉头壁虎断尾自保就已经不错了,而他们,就是那条尾巴。
想到这里,安佑之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愤懑,甚至有些狰狞。
“这些刺客,不是死士吗?”胡斐不确定的望着安佑之。
“是死士没错,但主人却不是我们。”安佑之咬牙将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瞪着前方,千叮万嘱的结果还是这样,让他恨不得马上冲回阚京城。
以为能够成功一次,就能次次成功吗?五年前靠的多是运气也就罢了,将辰王和旧太子相提并论,就已经是最大的败笔。
听闻安佑之这些话的胡斐有一刻愣怔,然后望着对方若有所思。
“那个刺客不能留,在辰王回来之前,把事情处理好。”安佑之皱眉望着沉默的胡斐,后者回神之后应了一声是。
“还有那个新科武状元,如果他跟着辰王一起回来,便也留不得了。”想到什么的安佑之皱眉抿嘴,如果没有华星回,兴许这次行刺的目标……。
华星回,听到安佑之的话,胡斐便想到了这个名字,顿时也陷入了沉思。
“父亲!”看到罗金威走进营帐,罗清河急忙站起来喊了声。
抬头望了一眼罗清河,转身又望了一眼营帐外,放下帘子后,罗金威走近的同时,对着罗清河招了招手。
“父亲,皇上对这次行刺的事情怎么说?”之前放出那样的风声,秋猎又出了这种事情,西沙游族那边的人从回来以后就没在出来见过人,罗清河心里忍不住也有了些想法。
“秋猎结束,你怕是要跟着回去。”说这句话的罗金威,一脸愤恨。
“行刺的事情果然跟西沙游族有关?”罗清河眉头紧皱,想不通自己一直盯着,怎么还能有人做到暗度陈仓。
“不,跟西沙无关。”罗金威摇头,言语肯定。
“那是怎么回事?”罗清河狐疑的望着罗金威,后者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
“这件事情牵连甚广,我们只是无端被人连累,等处理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就算秋猎结束,西沙游族要想离开也得等行刺的结果出来以后再安排。
“连累?被何人所累?”罗清河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但罗金威望着他却始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别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好不容易回来,哪能轻易又被送走?”罗金威沉下脸来哼了声。
望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的罗金威眯起眼睛,罗清河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