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冲下了火车,抵达大同的那一刻开始,整个大同的局势,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煤老板、毛红兵,都是陈冲一将功成之下的骸骨!
而赵老板的上任,将是陈冲开始下一步计划的第一步!
这次,他必将倾覆毛红兵在大同的种种势力。
虽然不至于连根拔起,但必定要叫毛红兵一派受到重创。
以一介江湖草寇,左右庙堂之势,兴许前有古人,但自打建国之后,陈冲将是第一人。
隔了两天,赵老板上任的风头,也算渐渐沉寂了下去。
而陈冲可以料定,此时的赵老板必定四面受敌,毕竟整个大同,都是赣系一派左右大局。
赵老板晋系一派,又孤零零一人,自然难以招架。
因此这天大早,陈冲只身一人,去了赵老板单位。
可是刚到门口,就被赵老板单位的职员拦了下来。
“嘿,你干嘛的?有案子去大厅先备案,办公区域禁止入内——”
这人不认得陈冲,要不然绝不敢这样说话。
陈冲泯然笑笑说,“上去跟赵老板招呼一声,就说陈冲拜访!”
这人一听,才意识到,这个少年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也不敢怠慢,上楼后将陈冲前来拜访的消息,如实传达给了赵老板。
赵老板只是走马上任,并没拖家带口,他在大同,也无根无业,连个朋友都没有!
倘若有的话,也只有陈冲这么一个故人了。
说起来,赵老板与陈冲,也算莫逆之交了。
当初若非陈冲,赵老板也不会晋升如此之快,因此严格讲,赵老板还得谢谢陈冲。
但赵老板的确不知道,陈冲竟然就在大同。
当听到陈冲的名字,赵老板点支烟,却只吸了一口,又撵灭,这才亲自下楼,打算见见这个昔日的故人。
“陈先生,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大同?”赵老板看到陈冲,率先开口说道。
一旁还站着几个值班人员,一看赵老板对陈冲都如此客气,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才刚成年的年轻小子,居然要让高高在上的赵老板都要叫一声先生?
实在罕见,实在匪夷所思!
陈冲也露齿笑说,“我比赵老板来的可要早啊,旁边新开了一家面馆,要不要我们坐下来叙叙旧?”
“好啊,那就走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为了避嫌,为了不至于给找老板惹来麻烦,哪怕如今故人相聚,也要低调行事,免得被对头抓住把柄。
坐到如今的位置,赵老板步步为营,他也处处小心。
尤其如今他在大同根本没有一个帮手,更是要加倍小心了。
这是作为一局之长本能的警惕与戒备,一刻都不敢松懈。
旁边的确是一家新开的面馆,人均消费,不过十多块钱罢了。
两人到了里面,每人叫了一碗素面,又叫了两瓶啤酒。
一阵寒暄过后,陈冲才切到了他的来意。
“赵老板,你不该在这个时候上任,你也知道的,谁都想坐这个位置。整个大同,几乎都是毛红兵赣系一派在做事,你孤零零一人,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一听这话,赵老板立时眉头紧皱!
他知道陈冲这个年轻人有手段,也有能耐,但终究只是个生意人,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个江湖草寇。
可是陈冲哪里知道,执掌大同各要领单位的,是赣系一派呢?
而赵老板代表晋系一派,孤身一人来到大同,自然是要跟赣系一派掰掰手腕的,陈冲又哪里知道他是属于晋系一派的?
这个少年,究竟什么来头,怎么对当下之势如此了解?
这样想着,竟叫赵老板多了几分戒备。
他刚来大同不久,哪怕故人相逢,也要留一份心眼。
“陈先生言重了,我是上面直接调任,没人戳我脊梁骨的。”
赵老板试探着说道。
陈冲自然明白赵老板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戒备罢了。
“赵老板,我拿你当朋友,你们晋系与赣系一派斗争很激烈,不用瞒着我,我知道的,你代表晋系走马上任,自然是想夺回一点主动权,而且我知道,你是韩尊亲自点名才上任大同,相信我,我站你这边——”
陈冲句句由衷,绝无半点虚假。
但找老板仍旧存有顾虑,他问道,“那你为什么站我这边?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我给叶正邦做事,需要仰仗赵老板,二,毛红兵不是个善茬,我不喜欢那个老头,我想让他回乡种地!”
让毛红兵回乡种地?简直痴人说梦。
单不说毛红兵如今一手遮天,哪怕现在就退休,也该是省级待遇,绝不至于沦落到回家种田的地步。
倘若同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赵老板一定会觉得不自量力。
但陈冲不是别人,而赵老板,也见识过陈冲的手腕,他隐约觉得,这个少年兴许真的可以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回家种地。
回家种地与光荣卸任可是两码事!
这样想着,赵老板便问,“你说说,怎样让毛红兵回乡种地?”
谁都知道,晋系与赣系向来不对付,而赵老板隶属晋系一派,私下里自然对毛红兵直呼其名了。
“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很费事,需要一步一步来。如果赵老板相信我,今晚跟我去见一个人,你可以得到你想象不到的猛料,今天就先这样了,晚上我们联系,就不打搅赵老板上班了!”
陈冲自然有他的凭仗。
但赵老板却不见得会轻易相信他!
大同的水有多深,赵老板虽然没有亲自蹚进去,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赵老板不得不小心。
看着陈冲起身离开,赵老板感到越发狐疑。
怎么处处都有你的身影?
在吕梁的时候,因为你陈冲一人的缘故,使得吕梁局势大变,好在如今一切都稳定了下来。
想不到在这大同,你还要当一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该相信你,还是该跟你保持一定的距离呢?
这个问题,赵老板想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黑了下来,他都没有想出一个结果。
不过下班后,赵老板终究给陈冲打去了电话,他倒想见见那个人是谁。
“喂,陈先生,我正开车回家——”
“别回家了,到青岭路18号的艺术培训班,我在那里等你!”
陈冲等这个电话,也是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如果没有赵老板的帮忙,他照样可以帮叶正邦拿下那许许多多的煤矿,但有了赵老板,必将事半功倍。
而赵老板得到的好处是——在这大同,将再无赣系成员,他的前程,又将更上一步。
因此于赵老板、于陈冲,都百利而无一害。
这也算警民合作、强强联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