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载重大概一吨左右,几个大汉的体重加起来,粗略估计也在一吨上下了,要是再加上一个陈冲,可算超载了呀!
这时其中一个大汉堵在陈冲面前,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你——你们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陈冲佯装害怕,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可是你们来的也太晚了,这都过去了十天,你们知道老子这十天受了什么苦吗?
刚开始还好,有招待所住,有肉包子吃。
后面招待所也不住了,肉包子换成了素包子,如今只能吃馒头,连包榨菜都舍不得花钱。
想我陈某人以往也是锦衣玉食,如今虎落平阳,混到这个地步,实在凄惨,想想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陈冲内心五味杂陈,却也亢奋无比!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到来,将意味着另一场战争的爆发。
“别管我们是谁,跟我们走吧!”
“那——那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份工作?我——我要挣钱!”
陈冲战战兢兢,显然一个小人的模样。
可是这几个大汉毫不啰嗦,一前一后便将陈冲围住,紧接着将他塞进了车里!
倘若他们多调查一些陈冲,就会知道陈冲的百米纪录是十秒,四百米在一分钟之内。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速度,想要逃跑绰绰有余。
他只是半推半就,想要去见那个人而已!
面包车的确超重,加上隔音效果处理不好,一路上噪音极大,陈冲只怀念坐在周洁车里的美好日子!
这十一天里,陈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机关算尽,终究忽略了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的重要性!
原以为用不了两三天,就会有人提着猪头,上门请自己出山,谁料过去这么久,只来了一辆破面包车。
当然陈冲最终要等来的,就是这辆包面车背后的主人。
可是这个过程,未免过于漫长,也过于艰辛了些,他险些没有熬过来。
而让陈冲感到失望的,是另外那些煤老板,根本没有伸出橄榄枝。
面包车在路上大概行驶了有一个时辰,在一户大院门口才稳稳地停下。
“这——这是哪里啊?你们要带我做什么?”
“别啰嗦,下车吧!”
西装大汉似乎无比威严的模样,说话也干净利落。
下车后陈冲左右看看,他心里估摸,想必这是通安县了吧!
“走——”
正这样出神想着,陈冲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险些就推倒在地。
向来无比暴躁的陈冲,这时候乖巧了极多,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假装怯弱、假若不满地嘟哝说,“推我干嘛?我会走!”
紧接着陈冲便迈步,往大院里走去。
这处大院坐落在镇上,但在修建规模,以及装修程度上看,丝毫不亚于北京的四合院。
显然这处大院的主人,也是一方土豪。
猜想刘强东宿迁的刘家大院,也不过如此了。
千禧年初并不时兴游泳池,要不然以这家院落主人的财力来看,肯定要修建一处游泳池才对。
“进去——”
到了正厅门口,几个大汉停下脚步,只叫陈冲一人进去。
陈冲眼睛四处剽看一番,才抬手推门,随着吱呀一声,正厅的面目才映入眼帘!
复古的楠木家具,墙上的名人字画,倒像个收藏家的住处。
正厅却空无一人,陈冲试探着喊说,“有人吗?有人吗?”
这时从另一边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一只手端着紫砂茶壶,另一只衣袖空空荡荡,左腿也一瘸一拐的,身高不足一米七的模样。
“你就是陈冲?”中年男人出声问道。
“嗯,你是?”
“我叫癞狗,你也可以叫我癞狗!”
想不到威名远播的癞狗,竟是这副模样。
陈冲心下嘀咕,你是一条四处咬人的癞狗,也被人咬成了这样吧?
一个快半百的老头,居然喜欢别人叫他癞狗,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有这么不要脸的老头吗?
陈冲对癞狗一无所知,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
如今得见其人,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诧异,怎么会是这副鸟样?
“我观察你很久了,被新腾开除后,有没有其他打算?要不要跟着我干?”癞狗伸出了橄榄枝。
陈冲假装犹豫说,“这个——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做什么的,让我跟着你干什么?”
“别管我做什么的,只要跟着我,保证不会亏待你。我调查过你,你第三中学肄业,随后投靠董万仓,短短半月之内,便将整个吕梁原有的煤炭秩序搅了个天翻地覆,王小奇、刘向高,还有何超雄的三十多座中型煤矿,悉数被你诈去,这份能力的确不俗!”
癞狗何止是做过调查,他对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认知远不尽于此。
癞狗是冯家的看门狗,同时也是冯家最倚重的幕僚。
陈冲道行太浅,他的这些小伎俩,终究蒙蔽不了癞狗!
而癞狗的计划,远比陈冲的还要复杂,还要狠毒!
他要做的,是将整个新腾连根拔起,包括董万仓,包括周洁,包括将近四十家外来财团。
他要将这些人统统赶出吕梁,然后这片世外桃源,又将得以安宁,又将得以被冯家掌控。
在癞狗看来,陈冲是最好的一杆枪,虽然他早已摸透了这个少年的诡计。
不过以癞狗的自负,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掌控,并且很好地使用这杆枪。
陈冲也有他的自信,但他却不自大,至少应该先搞明白癞狗要做什么!
“你——你调查我做什么?”陈冲假装嗫嚅问道。
“其实被新腾开除,你也蛮冤枉的,按你对新腾的贡献,他们给你养老送终才对,但你年纪太小,做事张扬,又赌博又玩女人,作为男人这也平常,但你不知收敛,换做我,我也会把你一脚踢开!”
陈冲一句话就怼了回去,说道,“你知道我的缺点,那你找我做什么?就算我跟了你,你以后还不是照样把我扫地出门?”
癞狗将茶壶放下,坐在了凳子上,大手一扬说,“虽然你缺点不少,但你优点也不少,能力也不俗!”
“那我有什么优点?”
听了陈冲这话,癞狗不由心想,看来还真如传闻的那样,你这家伙就喜欢被人皮马屁。
癞狗便不由笑说,“别的不说,单就扳倒王小奇,就展现出了你不俗的才干与手腕,其实这已经足够了!”
而陈冲被人夸赞,也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
陈冲脸上洋溢的笑意,自然逃不开癞狗的眼睛。
他接着说,“这十一天里,你去找工作,但你眼高手低,苦力活干不了,只有流落街头了,每天素馒头充饥。只要你为我做成一件事,我就让你跟我混,保证不会亏待你!”
癞狗终于说出了他的意图。
陈冲连忙追问,“让我做什么?”
“你不是被新腾开除了吗?想必也恨他们吧?只要你杀了董万仓,杀了周洁,我给你百万佣金,就算你不跟我,也保管你后半生衣物无虞,怎么样?”
癞狗对冯家来讲,不单单是一条看门口狗、是一个幕僚那么简单,他也有着自己的势力。
别人能花钱买消息,癞狗同样可以。
他早已查明,那通报警电话是周洁拨出去的。
而报社对青年街恶性事件的连番报道,也都是周洁花钱买通了报社主编,所以至今事件还在持续发酵中,仍旧没有得到缓解。
癞狗不傻,陈冲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开除,本来就透着古怪。
他这十多天里的落魄模样,也只是装装样子,装给吕梁的煤老板看,装给冯家人看。
陈冲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癞狗。
首先以陈冲的才干,就算他嗜赌成性,就算他挥霍无度,根本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除非他另有目的。
至于向陈冲伸出橄榄枝,让他替自己做事,完全是出于对新腾,对董万仓,对周洁,以及对陈冲的恨意。
要知道冯家对癞狗恩同再造,而冯兆林已经受到牵连,董万仓又要对冯家开刀,癞狗岂能坐视不理?
倘若这时陈冲爽快地答应下来,那么癞狗就可以肯定,冯兆林之所以如此快速地被抓,不仅仅是周洁那通电话导致,陈冲在其中也有着不小的功劳。
而陈冲被开除,也将意味着是他们那帮人故布疑阵罢了!
所以在说了这话后,癞狗死死地盯着陈冲看去。
陈冲心下无比震惊,想不到癞狗如此狠毒,居然要杀掉董万仓跟周洁,而且还要让他做那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