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心大起，悄悄靠近那些艺人，拉住一人耳语了几句。那人脸色微变，很快拿了一包东西给林暖鱼。
“邢善，人若做了亏心事，就会有鬼敲门，你信不信。”林暖鱼轻声说，她看着他的眼睛，想看出心虚来。
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完全问心无愧之人。
邢善平静地与她对视，一动不动。林暖鱼心脏扑通乱跳，她一时间竟是不该如何是好。
“不信。”邢善冷笑着摇头，眼底流露出一抹冷漠。
他整个人如一杆标枪，笔直而立。他眼神里的冷漠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看得林暖鱼也一阵齿冷。
这不是她认识的邢善，却也是他。
“算了，我不问了。”是她说不提的，现在又提了，着实是……
“我们去江边玩。”林暖鱼拉着邢善来到江边。
她借了一根蜡烛，悄悄张开双手。温度有些高，但又没到灼烧的程度，磷逸散在空气中，蜡烛很快就点燃了一团火，幽幽绿绿的，像是鬼火。
那火朝邢善方向动了下，就消失不见，但两人都捕捉到了。
邢善唇角明显弯起了一道弧度，“鬼火？”
“对！”林暖鱼看他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终于泄气了。
“不好玩。”
邢善嗤笑了声，刚好被她听到。
“你知道原理？”林暖鱼把手上仅剩的磷拍干净，有些气恼。
邢善唇角再次弯起，弧度轻扬。
林暖鱼拉住他的手，轻捏了一下。邢善蓦地侧过眸子来，与她对视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相互碰撞着，夜色里，前方就是护城河，一盏盏河灯顺着漂流过来，灯上带着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她被看得脸颊发烫，别过脸去。邢善也侧过头，只有林暖鱼不会要求他做什么，反倒是嫌他做得太多了。
她说危险，她只是想要安全。
邢善侧了下头，靠近林暖鱼，一个简单的动作唇就从她脸颊侧扫过。
她抬手擦了下脸，有些痒。
“我们去猜谜吧，还有晚上是不是会放烟花？”林暖鱼轻声问，抓住邢善的手。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他能立刻放弃什么登基计划，愿意和她一起出京城，她可能会跟他走吧。
“邢善，你傻了？”她见他不动，轻声喊。
两人正说着小话，一个熟悉的声线传入两人耳中，喊得林暖鱼身躯一震。
那个威严又有一点和蔼的声音，不正是皇帝的吗？
她慌忙回过身来，看到了皇帝。
他穿着并不普通，但也就是富员外的打扮，可一般富商身上可不会有他那样的气势。
“黄……叔叔！”林暖鱼差点喊错，舌头都打了结。
为什么皇帝会在这里？
这件事邢善知道嘛？她是不是错漏了什么。
“黄叔叔，你怎么也来了。”林暖鱼干巴巴地开口问。
邢善肯定是不会说的，他大步朝皇帝走去，行了个礼。
皇帝虚扶了下，笑着道：“听说这宫外今日极热闹，便出来看看。来，陪朕四处逛逛。”
林暖鱼手心里都是汗，本来是出来玩的，碰到了皇帝还能玩得开心吗？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见她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她，“怎么，嫌弃朕横插一腿，让你们小两口没办法玩得开心了？”
邢善目光一闪，连忙上前一步，“不敢！”
“今日没有君臣之别，善儿，你不必如此。”
一声善儿，吓得林暖鱼一个激灵。她忽然想到什么，既然皇帝在这里，是不是其他人也会在啊？
她想着，四下看看就看到一个身穿了一件深蓝色华丽长袍的人，他藏在暗影处看不清脸，身材却很熟悉。
他闪身到了烛光下，一边的红灯笼把他的脸照得通红，是燕楼城。
“城儿？”皇帝目光落在燕楼城身上，霍地眯紧了。
他的行踪可是未告诉任何人，而燕楼城怎么知道？
“父皇。”燕楼城朝他靠近，在他耳畔耳语嘀咕了两句。
皇帝冷哼一声，“算你这次过关了，可没有下次！”
燕楼城松了口气，心下慌乱了一瞬，本来想再过一些时间再站出来，奈何提前碰到了几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藏不住，只好提前出现。
“黄老爷，您请，我带您在这几条街逛一逛，这里夜间可比白天要人得多。”燕楼城殷勤介绍，热情无比。
皇帝跟在他身后，又回到了之前耍杂技的一群艺人面前，林暖鱼嘴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趁着皇帝被那杂耍给吸引，悄悄朝邢善靠了过去。
“邢善，我们要不要找机会开溜啊？”林暖鱼小声问。
反正跟着也是浪费时间，她看不出来燕楼城是想趁机向皇上示好啊？
邢善的眉心就是一紧，摇了摇头。
他扣着她的手，眼里划过的一道光让林暖鱼心里咯噔一下。
邢善把她的手握得极紧，让她痛呼出声。
“邢善？”
“跟上。”邢善没多说，只是紧紧跟上皇上。
林暖鱼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赶紧跟了上去。
皇帝心情极好，看着那杂耍脸上满是笑意。燕楼城小心翼翼伺候在旁，和他聊天。
上回诬陷太子之事过后，父皇对他都没几个好脸色，让燕楼城心里直打鼓。
“黄老爷，那边还有猜谜会，我们一会过去，晚上的烟花盛会我们去选个江边的好位置！”燕楼城眉飞色舞。
幸好他打探到父皇要出宫，赶紧跟了过来，不然这里还真没有他的位置了。
皇帝微微颔首，看过了杂耍艺人的表演，朝一处比诗谜的空地走去。
一整条街上都挂着灯笼，还拉起了一条长线，线上系着一张张字条，上面写着谜语。
这些谜或难或易，只有一个，先到先得，开始之后统计谁解出的诗谜最多，便是首胜。
林暖鱼先跑到前面去看奖品，不过是一盏河灯。就是那盏河灯很是漂亮，竟是琉璃做的。
一朵黄色的小火苗在那河灯中摇曳着，被琉璃折射了灯光，夜色下闪烁着，林暖鱼忍不住靠近了些。
“很喜欢？”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暖鱼吓了一跳，回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