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门口传来动静,几样色泽看上去十分鲜艳的菜肴送了上来。
糖醋鱼,糖醋排骨,糖醋莲藕!
林暖鱼在邢善身旁坐下了,偷偷去看他的神色,秀丽的脸上多一抹绯红。
她主动给他盛菜,朝邢善推了过去,然后满含期待地看着他拿起了筷子。
秦威打定主意不先吃,仔细观察邢善的神色。
他面色不变,淡定自若地吃了起来,细嚼慢咽的模样极符合书生气质。
林暖鱼也吃了起来,才咬第一口整个人就为之一震。
她又看了一眼邢善,他吃的虽慢,却很优雅。
“邢善,好吃吗?”林暖鱼小声问。
“嗯。”闻言,邢善眼睛亮了亮,认真道,“好吃。”
……可是她觉得有点……很酸,好像做失败了啊……
林暖鱼不好意思地看向秦威,“可能菜会有点酸。”
“没关系。”秦威看看邢善神色,放心了,认为林暖鱼这是在谦虚。
于是他大手一挥,夹了一块排骨入碗里,吃进嘴里。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扭过头脸色古怪地看着邢善。
“不好吃吗?”林暖鱼眨了眨眼睛,有点郁闷。
“好、吃!”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秦威揉了揉腮帮子,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
邢善软和的声音开口,“既然好吃就多吃点。”
他自己也不含糊,慢条斯理地吃着,很快就吃了一堆。
林暖鱼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个邢善她爱了,不要半夜精分她就更能爱久点了。
三个人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秦威吃完,整张脸都要憋红成酱紫色,拧着眉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他沉着声道。
邢善的声音追随而至,“下次再来家里吃饭。”
秦威的脚步一僵,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握了握拳头。
就在林暖鱼以为他要生气时,秦威脸上多了一抹笑意,“没想到你们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
“不用解释,邢善,嫂子这么喜欢吃酸的,你们可能会添一个大胖小子!提前恭喜你们了!”
喵?喵喵喵?
林暖鱼脸色爆红,要不是顾忌着女孩子得矜持她就怼回去了!
能不能有点常识?
哪里有第二天就有的?
“别胡说,我和邢善——”她声音戛然而止,说不下去了。
秦威心满意足地离开,总算是报了一饭之仇,下次他得问清楚了再来蹭饭。
“邢善,我做的真的不好吃吗?”林暖鱼有些沮丧,从秦威的神情也能看出来一点什么。
邢善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块排骨给吃了。
“你说实话。”她苦着脸追问。
“除了酸一点,还不错。”邢善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以后想做就做,不想做了就让厨子做,鱼儿开心就好。”
邢善离开之后,林暖鱼才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烫的。
“小姐,小姐,小姐!”小云的声音萦绕不断。
“啊,干嘛?”林暖鱼脸上微红,一本正经地说,“私下没关系,在外人面前要开口叫夫人,明白吗?”
“什么都别说,跟我走,嫁妆得清点一遍才行。”她揉揉脸,站起身道。
六十四台,够她吃一辈子的了,还有聘礼,总归是自己的财产,要牢牢地抓住。
林暖鱼把所有东西都清理到一处,喊来流烟和管家一起,按着单子清点,一样样入库。
流烟在一旁报清单,管家负责点数,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把嫁妆聘礼清点完毕。
几乎是流烟念完了单子管家就清点完了,按这速度,这管家就是放到王侯将相的府邸上,也绝对称职。
他脸上挂着淡笑,一点也不慌乱,叫人来把东西搬到仓库里放好。
林暖鱼忍不住开口,“管家,你点清楚了吗?”如果点错了,最后可是邢府承担。
要知道,古时的嫁妆聘礼可是姑娘的私产,就是夫家未经允许也不能动用。
“点清楚了。”管家微微一笑,“夫人放心,若出了差错老奴一并承担。”
整个邢府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林暖鱼心里纳闷,不过很快把这种事抛到了脑后,慢悠悠地在水塘边里消食。
这小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侯府那样的地方自是不如,但于一个小秀才已很是不错。
一个小小的庭院,一个正厅、正屋、侧屋,几间客房和下人屋子,厨房、偏房。
她很快就把路给逛熟了,小云跟在一旁,两人却四下遍寻不到邢善的踪影。
“小姐,您记得跟姑爷说一声,明日可是要回门的。姑爷是不是给忘了,怎么一下就没了影,小姐你可要看紧一些。”
林暖鱼皱了皱眉,逛了一圈又走了回去,让管家从库房里取出一些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
既不会让自己肉痛,又不会被人诟病。
毕竟只是回个门,哪里需要大排场?
准备好后,她也无事了。刚刚成亲也不好到处乱跑,干脆就待在院子里。
到了晚间,林暖鱼和邢善共处一室,早早就又找了个新的借口为躲避圆房,谁料邢善依然十分自觉主动地睡书房。
他这般……禁欲,倒搞得林暖鱼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婚后第三日清早,林暖鱼一大早起来看不到邢善跑去找他,来到书房附近。
却看到一名面瘫脸侍卫抱剑守在书房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暖鱼好奇地走上前去,问他,“邢善是不是在里面?你能不能去和他说要回门了。”
“主子嘱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扰!”侍卫一翻身就上了屋顶,轻功极佳,还回头瞥了她一眼。
直觉告诉她邢善不会是那种会忘记要事的人,林暖鱼耐心地等了一会,顺便吃了个早膳。
门吱呀一声开了,邢善迈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林暖鱼有些拘谨,“走?”
“今日是回门的日子,走吧。”邢善轻声道。
他的长衫干净、纤尘不染,是恰到好处的打扮。
一点也不跌份。
林暖鱼跟在邢善身旁,之前的那个侍卫扛了装礼物的箱子跟在身后,流烟随行伺候。
两人一齐朝侯府的方向行去。
林暖鱼一身穿着还是在侯府时的装扮,倒也没刻意打扮。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侯府门口,先让门房去通告。
林成献一身宽袍大袖就等着二人回门,没想到会拖到早膳后,心里憋了一团火,听到下人来报,忍着火气叫上孟畅去了前厅。
“这个林暖鱼就是故意给我们下马威,侯爷,一会儿可别弱了侯府的威风!”
孟畅细致扑了白粉的脸上刻薄之色显露无遗。
“我们是侯府,邢府就是个秀才府邸,应是她上赶着来回门才是。”林婧恼极了林暖鱼,拼了命地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