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赐婚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一点教养也没有,迟早要让她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父亲、母亲!”清脆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刚好打断了林婧激动的话语。
林暖鱼笑吟吟地和邢善走了进来,林成献的脸上显出一分尴尬。
她眨眨眼睛看向林婧,语调上扬地开口,“姐姐在说教养啊?父亲,女儿的理解不是很深刻,倒觉得在长辈面前谨言慎行,不嚼他人话头才是有教养。”
林暖鱼看向邢善,眼神意味明显。
邢善微微颔首,“鱼儿说得虽不全面,但十分有理。”
林婧抓着帕子,因为生闷气而红了脸。
孟畅早黑了一张脸。
“岳父、岳母。”邢善恭谨地行礼,带着林暖鱼一起。
“坐吧。”林成献轻轻咳嗽,指了指旁的位置。
两人坐下,邢善端正坐着,气氛有点儿沉寂。
孟畅唇蠕动了下,适时开口,“怎么就看到你们来了?”
邢善微笑喊了声:“萧沐。”
一个身子笔挺的面瘫脸侍卫大步走了进来,把回门的礼物放在了大厅里。
他还特意把箱子给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一些陶瓷器具、少部分银制器皿,还有部分精致的糖果。
这些回门礼相比聘礼和结婚的场面可以说是寒酸之极,稍稍富贵的人家都不止这些。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成献面黑如铁,孟畅揪着自己的帕子,揪啊揪啊,快要把绣花都给揪秃噜了。
“暖鱼啊。”孟畅声音都如同牙缝里挤出来般,“怎么回门礼就这么点?”
林暖鱼脸上微微泛红,点了点手指睁大了眼睛回望过去,极认真道:“女儿特意去打听了,回门礼约莫着是嫁妆的十之一成,母亲不用太感动,没关系的。”
邢善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暖鱼朝他眨眨眼,目光对撞在一起,她好像看到他的唇角弯了起来。
“呵……”
耳边是很轻的笑声。
林暖鱼弯了弯唇角,心情颇为愉悦。
石化中的孟畅被这一顿骚操作给整懵了,还是林婧抬高了声调,“林暖鱼,你的嫁妆有六十四台呢,就是十之一那也是七台嫁妆,你看看你拿回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就是从你一台嫁妆里拿出一样首饰也比这些东西强!”
林婧的声音尖锐得林暖鱼想捂住耳朵,看在林成献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份上,还是装作一脸惊慌站起身。
“姐姐,你误会了。这嫁妆指的是娘家给的嫁妆……”
“女儿出嫁那日用的是皇帝赏赐,若是拆了几台送过来,怕是要让外面传言侯府卖女儿赚钱,不太好。”
邢善轻声道:“鱼儿,你先坐下,岳父岳母能理解你。”
不,她一点也不理解,她想把林暖鱼这个小贱蹄子给赶出去!
孟畅眼睛里都快要喷火了!
气氛登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好几分。
林暖鱼假意擦了擦两滴不存在的眼泪,邢善善解人意地安慰道:“鱼儿,不要内疚了。”
她快忍不住了,好想看看二位高堂的脸色。
林暖鱼目光看过去,眼神温柔极了。
孟畅死命掐着林婧的手不让她发作,不然丢脸的是他们。
一时间,又是一阵静寂。
林成献咳嗽着开口,“还不快把礼物收到库房里去,暖鱼,邢善,这是给你们的。”
他横了孟畅一眼,她这才不甘不愿地拿出两个红包。
林暖鱼福了福身子,和邢善一起接过了红包,笑容灿烂无比。
灿烂得孟畅想一巴掌呼上去,然而只能是想想。
林婧忿忿不平,看着那红包送了出去便嗤了一声。
“皇上赏赐的聘礼多又有什么用,比普通人家是多了,可想要体体面面地过一辈子还是不够。”
“哪里比得上嫁一个货真价实的王亲贵族来得富贵显赫?燕王就是整个京都都想嫁,前途无量手掌权势的王爷。”
林婧一连串说完终于顺了气了,脸上神情好了些许,看了一眼林暖鱼身上的穿着更是得意。
“你看你穿这一身就挺符合自己的身份的,知道钱要省着花,秀才妻子而已,太张扬了小心被人惦记上惹了祸事。”
“不知姐姐这是何意?”林暖鱼憋着笑都要憋不住了,她是穿的不怎么显眼,可林婧敢当她面这么说绝对讨不了好。
林婧嗤笑,“蠢死了,自然是说你穿的寒酸了!配个穷酸秀才正合适。”
林暖鱼走上前去,干净利落地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邢善抿了口水。
林婧被扇懵了,孟畅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林暖鱼就要发作。
林暖鱼先行开口,轻轻扭了扭打人的手腕,“姐姐,不是妹妹故意要打你,妹妹头上的簪子是皇后娘娘赏赐,若让她得知你这一番言语,而我们还无任何表态,必会迁怒林府。”
“妹妹知道姐姐是无心之失。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衬。”
“是不是?”林暖鱼笑得天真无辜。
林婧快哭了,可终归不敢乱说了,这可事关皇后娘娘呢!
在林暖鱼的逼问下,她流着眼泪说:“是。”
“够了,开席了,一家人像什么话?”林成献沉着脸开口。
林暖鱼乖巧地坐了回去。
很快一碟碟精致的菜肴送了上来,围着桌子朝的几人就属林暖鱼心情好,吃了好多。
林婧全程委屈,想要再说两句埋汰的话又不敢,酸得脸色难看。
“父亲,母亲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要记得看大夫,千万别病了。”
吃完了,林暖鱼擦了擦嘴,看孟畅的脸色难看,关切地开口。
孟畅的脸色更难看了,小贱人咒她?她倒是要看看谁先死!
“既然岳母身体欠恙,小婿就先回去了。”邢善也站起身鞠了一躬,礼节着实周到。
林暖鱼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来,可他刚刚那句话把孟畅给噎的。
腹黑的家伙!她开开心心地跟着邢善回邢府。
路上,两人一直沉默,气氛有些诡异,林暖鱼终于忍不住,偏过了头去,
“邢善,前天没见你去摆摊,你去哪里了?”
邢善缓步前行,诚恳道,“苏州进了一批彩墨,我去进货了,鱼儿想看回去可以给你看看。”
信你个鬼哦!
她就是随口问问,鬼才信他就是去进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