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去睡吧。”云起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暖鱼一点也不困,当然是拒绝了。
“你困你就去睡吧,我要等他醒来。”林暖鱼伸手摸摸邢善的脸,温的,不知为何,那颗心先是定了下。
“我和邢善也是一体,也很关心他。”
别的不说,邢善出事了,她倒霉妥妥的啊!
云起和萧沐一起沉默,不再说什么。
入夜之后,空气静得吓人,静得几乎窒息。
林暖鱼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坐在床边的她干脆把手贴在邢善脸侧。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空被撕扯出了一条鱼肚白。
整个邢府终于有了点儿人声、
流烟站在门口,轻轻敲了门。
“夫人,您先去休息吧,奴婢白天可以守着。”
林暖鱼呼吸一滞,摇摇头。
“我不去,你可以继续睡,晚上替我。”她要等邢善醒来。
就连她也不知道,邢善是不是会醒……
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云起正要呵斥就看清闯进来的是江太医。
他一起来随意梳了一把头发就赶了过来,给邢善把了下脉。
紧接着他的身子不动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林暖鱼如坠冰窟,凉透了。
“江太医,怎么样了?”
就是要判死刑也别吊着她的胃口啊!
江太医摇摇头不愿意多说,叹着气一路走到了门边,脸上那为难的神色才消失一空。
“邢夫人,邢公子……唉!”江太医道,“好得这么快,老夫都不用待在这里了!”
林暖鱼一愣,猛地反应过来欣喜万分,她气得不行,差点就想打人了。
又见江太医脸上带笑,她生生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咳咳!”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暖鱼身子僵住,快速奔回床边。
邢善醒了,面色潮红,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茫然。
“鱼儿。”
林暖鱼气不打一处来,她好歹都知道了,他还想装呢?
她伸手拉过邢善身上的被子,口气极冲地对他吼,“躺回去!”
她心里憋了一团火,有他骗她的,有他受伤的,也有他不管自己受伤,反倒是假装的。
林暖鱼生生把人按了回去,咬牙切齿。
“你就在床上躺到伤好吧!”
邢善抿唇,顺势躺了回去。
林暖鱼脸颊潮红,朝他吼了一通之后也颓然坐了下来。
云起和萧沐这会倒是有眼力见,转身离开。
主子刚刚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不走就死。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邢善。
邢善咬着苍白的唇,一只手来到她手旁,轻轻握住。
受这一次重伤,他早就有了暴露一些身份的准备,抿唇不语。
林暖鱼张了张嘴,有心想问些什么,生生控制住了。
到了口边的话就变成了,“你的胸被人给穿了个洞,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以后放聪明些,不要什么事情都用武力解决,要学会动脑子!”
“你又不是奥特曼,会死人的!”
林暖鱼越骂越是生气,最后自己给自己气得都不行了,脸上涨红。
而邢善就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红唇一张一合,弯起了唇角。
“很担心我吗?”
“是很担心你,你要死了,萧沐不会放过我!”
林暖鱼恼羞成怒,邢善一脸恍然的样子,搞得好像自己真的很担心他似的!
“是你蠢,差点害死我。”林暖鱼有点心虚。
她没忘记邢善特意留下萧沐照顾她来着,可看他那张脸苍白得不像话,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咳!”邢善刚要说话,剧烈咳嗽起来。
林暖鱼一看就知道他伤到了肺,赶忙阻止,“别说了,你好好休息养伤,人没事就好。”
“这种时候,就是有人骂你是个榆木脑袋,你也得平心静气,才有利于伤口恢复,懂吗?”
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林暖鱼眼底一片青黑,邢善视线扫到,眼底漆黑一片,暗了暗。
“我困了。”邢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都不带打招呼的。
林暖鱼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本来她还想问他饿不饿,给他准备一些吃的。
说睡就睡了!
邢善双目紧闭,呼吸比昨夜看起来要平稳,她看了一会儿也是一股疲倦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悄悄推开门离开。
林暖鱼找了间偏房,安排好了下人隔一段时间就去看邢善一次,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很快又醒来,一醒来就朝邢善那边跑。
见他没事,才来到厨房,让厨子给做了一些易消化的东西。
林暖鱼又蒸了一碗羊奶羹,特意和玉米粥放在一起,端入屋内。
邢善呼吸平稳,依旧睡得香甜,她偷偷瞥上一眼,那张瘦出了棱角的脸眉头紧蹙。
被子被他掀到一旁,被包扎过的伤口露了出来,林暖鱼怕他着凉,快步走上前,看到邢善还把剑放在床上一只手压着,就伸手去拿。
她的手才刚碰到剑,邢善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银光,倏地出手,紧紧扣住林暖鱼的手腕。
“啊!”
那只手犹如钢铁,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断了。
“邢善,是我!”
她慌忙喊出声来,邢善眼里闪烁着寒光的样子,吓得她后背直发凉,估摸着湿透了。
邢善一怔,握着她的手才松开,眼底一片清寒。
林暖鱼心有余悸,刚刚那一瞬,她是真的觉得邢善会杀了她!
“你不要太激动啊,对身体没好处的。”林暖鱼小心翼翼道,“要不要吃东西?”
她指了指一旁的玉米粥,不等邢善回答就端了过来。
邢善目光一闪,扣紧双手。房间就这么点地方,那香气弥漫开来,他闻得肚子叫了声。
“给我。”
邢善沙哑着声音开口。
终于像个普通人了!
林暖鱼松了口气,把粥递了过去,邢善伸手接过。
她注意到他的手,一根根青筋跳起,特别是在握住碗时,猛地抖了下。
她的心也跟着一抖,赶紧双手握住那碗。
“没事吧?”她问,格外小心。
邢善漆黑的眸掠过一道流光,林暖鱼这才发现,她一着急连着他的手一并握住。
“喂我。”邢善松了手,说出来的话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就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林暖鱼手一抖,碗差点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