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又扶稳了,有些犹豫。
做这些事,是不是太羞耻了啊?
“咳,邢善。”
邢善垂眸没有强求,反倒是林暖鱼不好意思了,抿紧了唇,她眼里划过一抹坚决之色。
喂就喂!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过是照顾病人而已,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她舀了一勺玉米粥递到邢善唇边,邢善目光一闪,张嘴含住了,咽了下去。
林暖鱼一点也不想看,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落在了他唇上,脸色的苍白衬得那唇倒还有几分颜色。
她低下头,微闭上眼,快速又舀几勺喂给邢善。
他一口口吃了,终于喂完,林暖鱼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她那么紧张做什么啊。
“羊奶对恢复有好处,就是不能多吃,你要是不习惯就不要吃了。”
林暖鱼不知道邢善的口味如何,之前就怎么见他怎么爱吃奶糕,受伤了不想吃一些味道浓郁的东西很正常。
“喂我。”邢善神色淡淡,倒是没有排斥。
把奶羹也给喂完,她悄悄松了口气站起了身。
“我还想睡,先走了,你有事就叫,对了!”林暖鱼眼前一亮,翻找了下柜子,翻出一个铃铛。
邢善目光一瞥,落在她手上的铃铛上,又见她把铃铛系在一根绳子上,牵出了房门。
最后系在了自己偏房的门上,才走回来,把绳子一直往回收,直到紧了,才稍稍一松,绑在邢善床头。
“邢善,你有什么要求就拉铃铛,我马上过来!”
邢善:“……”
林暖鱼轻咳一声,“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想走,一只手伸出握住她的手,是邢善。
她回身,见邢善望着她,忽然开口,“鱼儿,我想洗澡。”
林暖鱼被看得脸上发烫,脱口而出,“你受伤了,伤口不能碰水。”
邢善眼眸一深,似笑非笑望着她。
她被吓得想要后退,才发现她的手腕被邢善给握紧在掌心,退无可退。
邢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傻子一眼看着她。
“帮我擦擦。”邢善见她一副脑袋混沌的样子,低沉着声提醒。
林暖鱼这才恍然回神,尴尬地脸上红透了。
“你等等哈。”
她刚想拒绝,邢善漆黑的深眸望着她,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到口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咳,再等我一会。”
等到林暖鱼把装着热水的木盆搬回来时,邢善的眼睛眯了又眯。
她颤着手来到他面前,“我还是叫云起来吧?”
她看着邢善露出的那一节脖颈,有些不好意思。
“动作快点。”邢善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落入她的耳中。
林暖鱼脸上再度一红,深吸口气。
“我……”
她咬咬牙,告诉自己是看在邢善受伤的份上,闭上眼睛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才落到他的衣领处,她就是一哆嗦,摸索着朝下把衣服的系带解开。
林暖鱼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睁开眼,愣住了。
她之前也只是隔着衣服看到他的伤,去掉衣物之后,那伤口更加明显。
即使用白布给包扎了,也还是能看到一点露在外面的伤口,林暖鱼倒吸一口凉气,照这个伤口深度,被包扎的地方,是真的要被贯穿了。
林暖鱼这才想起,邢善一直没有喊过痛,就是这样看着她时,也没有。
“不疼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邢善没回答,闭了闭眼。
她这下倒是把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收拢了回去,帮邢善把衣服全都脱掉,用沾了热水又拧干的棉布替他擦拭上半身。
不敢碰到他的伤口,林暖鱼的速度很慢,好不容易擦干净,她找了一件干净的中衣就要给他穿上。
邢善那冷玉一般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尖一颤。
他目光下移,林暖鱼顺着他的视线朝下,呵呵干笑两声。
“腿就不用了吧?等萧沐和云起醒了,我让他们过来。”
“他们对你可要比我上心多了,你一定会满意的!”
林暖鱼抱着还冒着热气的水桶,把棉布往里一扔就跑。
身后,邢善倒是没说什么,闭上双眼又继续睡去。
好困啊……
林暖鱼才出房间的门,一股疲倦又袭了上来,她重重打了个哈欠,干脆把水盆放下,去偏房睡去了。
这一觉睡了许久,可以说是天昏地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铃铃铃……
一阵铃铛的声音响起,长久的睡眠突然被打扰,林暖鱼揉了揉发疼的脑壳,睁开双眼。
目光四下一转,看向了窗外。
她竟是睡到了第二天,睡过头了身子疲软,天光大亮。
林暖鱼连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就看到一道黑影朝她走来,不是萧沐是谁?
“夫人!”萧沐说话还是冷冰冰的,对她却没有了那种杀机,倒是让林暖鱼松了口气。
“邢善怎么样了?”她慌忙问,到底是关心的,紧张地握了握掌心。
“主子不愿让属下擦身,还请夫人前去解决,不然难以为继。”萧沐抿紧了唇,“陈太医说了,要尽量让伤患赶到舒适。”
所以,她要给邢善擦下面那一半?
林暖鱼只要一想到,脑袋就嗡的一声,炸开了一团团的烟花。
“夫人,主子受伤了,你不能不管他的死活。”萧沐硬着头皮,“这是原话。”
林暖鱼:“……”
她脸上红了又红,腾地烧了起来。
“陈太医说,舒适度也会影响恢复。”
萧沐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却让林暖鱼的脸烧得像一团火。
她连忙打断萧沐的话,“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
林暖鱼认命来到主屋,邢善竟是能起身了,直起上半身,云起在屋里,替他把桌子搬到他面前。
他能吃一些固体食物,正在吃写成小块的水果,看到林暖鱼,邢善视线扫来。
“干嘛!”她顿时就有些慌了,凶巴巴道,“有手有脚就知道使唤人,你又不是没钱,干脆请个人专门照顾你好了。”
她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说什么呢!
林暖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把手指给烫到了,更是无地自容。
低头,再低头,邢善轻笑一声,她听到微冷的声线在她的头顶上说,“那我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