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连忙去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放在一旁。
江行书点起了火,用一盏灯炉,把装了银针的长盒取出,银针在火上烤了一阵。
他没有急着下针,而是抬手摸了摸邢善的额头,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你们给他用的是什么?”江行书惊讶起来。
林暖鱼是一瞬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就把装了酒精的陶瓷碗递到他面前。
浓重的酒精味呛鼻,江行书惊讶之余竟是有些激动。
一根又一根银针被他放入碗中,再取出,一根根扎在邢善身上。
林暖鱼屏住呼吸,几乎窒息,静静地等着。
“邢夫人,这样的酒还有吗?”江太医忽然出声问,正巧两人视线对碰在一起。
“有!”
她连忙把所有酒精找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着。
江行书不再说话,神色也愈加凝重起来,一连一个时辰过去,都没看身旁的人哪怕一眼。
那酒精在他的手上又多出了不少的用途,她看着江太医把酒精倒入一盒盒药膏中,涂抹在邢善的伤口上,额头、脖颈……
天色已经微亮,江行书也露出一丝疲态。
脱下了药箱的腰杆挺得笔直,看得林暖鱼心脏怦怦直跳。
“他没事吧?”憋了整整三个小时,林暖鱼终于忍不住开口。
江行书回过身来看她一眼,林暖鱼吞了口口水,想到第一次被他给丢了个东西让她滚。
没想到他的态度好了许多,沉声道:“能撑过明日正午就没事了,你这酒很管用,省了老夫不少事。”
她偷偷看了一眼邢善,锁眉、抿唇,额头满是汗珠,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好。
林暖鱼心中又是一紧,薄唇都颤了颤。
“我……”
还没等她说完,江太医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老夫还要入宫一趟,你好好照顾他,醒来的几率还是很大。”
“要是他又烧起来,用那酒擦拭身体退烧就好。”
说完,江太医已经起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暖鱼一人,静得很,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晰。
床上,邢善的呼吸同样平稳,平稳得她都差点没发现。
邢善抿紧着的薄唇稍稍松懈,唇色却依然苍白。
至少他还没事。
林暖鱼松了口气,继续坐在板凳上,趴着睡了过去。
江太医一出邢府就回了太医院,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这才缓步朝皇宫行去。
皇宫里,皇帝早就在等着他。
江太医出现,朝皇帝行了个礼。
他抬头朝他看来,“如何了?”
“已经脱离危险。”江行书连忙道,“应该是射入他体内的长箭特意沾了秽物,一开始邢公子他身强体壮,伤口还未感染。”
“脱离危险之后,身体在调养期反倒虚弱下来,伤口感染,才会出现此危局。”
皇帝沉吟时,江行书江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看了过来,江行书和他说了一些细节,皇帝摆摆手,他才转身离开。
老太监这才从一处屏风后走出,恭敬站在皇帝身旁。
伺候皇帝多年的他还是摸不准皇帝的情绪,悄悄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如何?”皇帝突然沉吟着开口,吓了老太监一跳。
“皇上。”他连忙开口,“江太医也说了,邢公子伤势加重是人为,老奴想他断然不会把自己陷入如此危局当中。”
老太监沉声道:“以邢公子的身份,就是他存了二心也没有必要啊。”
他知道邢善的身份,但皇帝只允许他以“邢公子”相称,早就心照不宣。
“那些金子,还不值得邢公子冒如此大的风险。”
“你的意思是说,朕太过谨慎了吗?”皇帝沉声问。
老太监却被吓到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地把头埋了下去。
“皇上,老奴只是认为邢公子对皇上您并无二心,而且没有这个必要,他没有正统的身份,就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无非是支持其他……”
不管哪一样,哪里有效力皇上得到的好处多。
他相信皇帝自己也会想明白这一点。
皇帝的神色逐渐缓和,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小恒子,在朕面前也只有你会说真话了。”
“不管是谁,怕触怒朕,都是半点真话也不敢提,也只有你……”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老太监一眼。
被喊做小恒子,老太监神情有些发怔,慌忙站起身来。
“皇上,老奴只希望皇上您能过得顺心些,不用总是烦恼这些事。”
皇帝愣了下,他说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有些恍惚。
良久,皇帝笑了笑,说道:“小恒子,朕既然是九五之尊又怎么能不考虑这些事情,朕要真的不考虑的话,怕是早都死了。”
他也不能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怕是尸骸早就在哪个地方凉掉了。
现在,历史也要重演,不过有他在,也只能让这一幕推迟得再晚一些。
“等善儿脱离危险,陪朕一起去看看他吧。”皇帝沉声道。
老太监站起身,皇帝说什么便应什么。
气氛恢复融洽,老太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等着接下来的消息。
皇后那边也才收到消息,她的桌前本来还摆着一碗莲子羹,一杯枣茶,一挥手,差点把茶水给打翻。
身旁的小宫女头低得不敢抬起来,皇后微怒的声音响起,“竟然有这种事,为什么不禀报本宫!”
她竟然不知道林暖鱼有拿着她的令牌要入宫,被拒绝了。
如此会不会寒了她的心?
皇后越想越是烦躁,扯了扯衣摆站起身。
“皇后娘娘!”她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要比那小宫女胆子大得多,连忙上前一步。
“娘娘不用烦心,这是太子做的决定,不让娘娘知道肯定也是为了娘娘好。”
“您别气坏了身子,皇上的气也消了,上回之后也不强制阻止太子行踪,不如把他叫进宫来问问?”
皇后的恩典在这宫里可是独一份,也只有太子才能无视已经出宫立府这事,频繁入宫。
就是其他皇子入宫稍稍多了些皇帝都要责骂。
提到燕风池,皇后气消了一大半,神色缓和了许多。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母后,你可是对儿臣所做之事有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