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前进,微风吹来,空气中带着草屑的清香。
邢善神色放松之后,脸庞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柔了几分。
江敬禹虽未见到发生了什么事,看几人那受伤的样子,就知道是遭遇了埋伏。
他也不多问,只是警惕几分。
好在,埋伏没有出现第二次,一切都很安全,那吹动青草的风也无丝毫杀机。
本来就接近城池了,很快,他们看到了城门。
有天门关挡在最前面,这里的城门要矮上许多,隐隐看到城门口有士兵驻守。
士兵突然见到如此多的人,都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
看到城池,那些老百姓欢呼起来,喧闹声把林暖鱼给吵醒。
“到了吗?”她朝前方看了一眼,又看看邢善。
他坐在马车上神态安然自若,唇角微弯。
林暖鱼神情不由得一松,翻身下了马车。
埋伏应该只有一次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伏击她,对付她出动那样的三个黑衣人已经是极限了吧?
再出动多一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太奢侈了。
“谁家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要去伏击我这样一个无害少女?应该是安全了。”她莫名兴奋,晚上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身后似乎听到有人在笑,不出意外,她回头看到是邢善。
“喂。”林暖鱼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是红英会吧。”
除了红英会,她想不到还得罪了谁。
她的口气轻松,倒没看出对他有防备,邢善眸珠转动了一下,轻轻点头。
“那其实你和红英会是不一样的啊。”林暖鱼声音极轻地说,试图得到认可。
邢善皱眉,她伸手拉住他,“你看,你和他们理念不合,分开不是很好?”
这是在试图转化他?
邢善嗤笑一声,眼底布满不屑。林暖鱼抓起他的手,戳了戳他掌心的伤口,他疼得猛地蹙紧眉头。
“林暖鱼!”
“我不和蠢蛋说话。”她负气朝城里走去,和江敬禹一起被拦了下来。
江敬禹已经下马,向士兵出示了自己的公文印鉴。
“江大人,数万人迁徙是大事,恕小的不能放你们入城,已有人去禀报府中大人,你们稍等片刻。”
那士兵恭敬说着,江敬禹虽然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身后跟着的那些老百姓激动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入城?为了抵抗西域兵,我们的城已经弃了啊!”
“我们要入城,入城!”
众人大急,通红着眼圈一定要入城,已然疯魔。
一群群认冲上前,林暖鱼早就下了马车,被挤到了人群中。
“安静,别吵!”江敬禹连忙大声呵斥,可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不要吵了。”眼见着人群越来越乱,林暖鱼的声调也不由抬高,呵斥着众人。
士兵守在城门口,拔刀出鞘,不愿让开,矛盾激化,老百姓们更加激动。
“让开,快让开!”
“我们要入城,入城!”
江敬禹下马拦截,也是无济于事。林暖鱼被挤在人群中,一时就是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困难,怎么可能阻止?
有人朝她挤了过来,她想把人推开,肚子突然一疼,紧接着那刺痛变得剧烈,撕裂一般。
肚子一热,有什么涌了出来。
林暖鱼手上无力,根本推不开越来越挤的人群,她好像闻到了血腥味,她肚子上被人给捅了一刀。
怎么会这样?
林暖鱼朝邢善那边看了一眼想要求救,邢善一时间没有察觉,亦或者说他不太想理会越来越骚动的人群。
江敬禹忙着安抚老百姓,更是无暇他顾。
云起是离她最近的人,她看向云起,可是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邢善身上。
“云起!”林暖鱼只能大喊一声。
云起目光朝她看来,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瞳孔骤然紧缩,朝林暖鱼这边冲来。
他的力道大,一把拽开人群,来到她面前。
“主子!”云起把林暖鱼抱出来,身上已沾染了大片鲜血,这些鲜血自然都是她的。
邢善回头,那一刻,神情中划过一抹骇然。
完了完了,挣扎了这么久,没想到她还是要凉了。林暖鱼鼻子一酸,她好像看到邢善朝她跑来。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失败,至少还有人喜欢她嘛!
林暖鱼吸了吸鼻子,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她第一反应就是被人给捅了,那一刀子扎在肚子上,虽然狠,却不是要害。
是谁?
她想去想,肚子上的疼痛把她的意识给拉了回来。林暖鱼眼泪汪汪,她好像饿了?
她镇定了下,看看四周,这里是一个比较精致的房子,木头板子建造而成,虽然不是很奢侈,也是有钱人家的屋子。
许是听到了她的响动,门吱呀一声被人给推开,门口那颀长的人影是邢善。
林暖鱼朝他招招手,邢善走入,来到她面前坐下,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林暖鱼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水珠,“邢善,我饿了。”
她的眼神格外真诚,让他的动作都为之一顿,“你要死了。”
“啊?”林暖鱼被吓到,一缩身子。
她、她要死了吗?
一丝惊恐凝聚,她的眼里有明显的恐惧,低头不语。
“不是要饿死了,应该先关心下自己的伤势。”
“嗯?”林暖鱼脑袋好疼,肚子也很疼,疼得她一时间没办法理解邢善的话是什么意思。
邢善的口气也很不好,冷冷的,他整个人也像一块冷硬的大石头。
“可是我饿了。”肚子虽然疼,也饿得慌,她咬唇,可怜兮兮开口。
邢善眸子蓦地眯紧,最后只是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了,她想翻身坐起,牵扯到了伤口,肚子一疼撕心裂肺的那种,她疼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抬手擦掉,掀开被子。
她换了一身衣服,现在穿的是宽松的里衣,依稀有点血迹渗透出来她抬手摸了摸,疼的她想哭。
门再次被推开,邢善端进来一碗白粥。
看到她在折腾,邢善眉头一皱,把碗重重搁在一旁的桌子上,坐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