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亭一双眼睛血红,睁得大大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样子,就像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压垮了她。
“喂……”林暖鱼看着,都怕她身子软倒在地,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
手上被用力抓住,高云亭通红的眼睛红肿起来,幽幽地看着她。
她都被抓得要倒吸冷气了,总觉得这样的高云亭好奇怪。
“你是不是生病了?”林暖鱼心下一惊,觉得高云亭神经兮兮。
“听说你这容光居做得不错,我来看看。”
声音尖尖细细,声调怎么都透着古怪,听得林暖鱼寒毛直竖。
“松手!”她也不是圣母,用力甩开了高云亭的手。
她没再抓她,而是幽幽道:“我要两份双皮奶。”
“卖完了。”林暖鱼实话实说。
高云亭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林暖鱼说的没错,她的确是生了病。病蔫蔫的感觉几乎要把她的精气神都给耗尽,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一打听关于邢善的消息,一定也会有林暖鱼的存在。
就是爹爹在大理寺的人脉,也知道林暖鱼已经数次跟着邢善进去了。
高丞相想让女儿打消掉那个会让人耻笑的念头,乖乖嫁给八皇子,几乎是把林暖鱼和邢善的消息灌输到女儿耳中。
两人几次一起去大理寺,都成了夫妻和睦关系甜蜜的佐证。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高云亭心里的不甘越来越浓。
难道她真的就没有机会吗?
她是和燕楼城订了婚,可还未公布,如果……
不为自己打算一次,她怎么也不会甘心!
高云亭心下做出了决定,攥紧拳头。
真是莫名其妙!
林暖鱼看了高云亭的背影一眼,让萧沐收拾东西才锁了门。
温良留在店里,秦威则大大咧咧跟在林暖鱼身旁。
“暖鱼,你可有想过一些问题?”秦威不得不感慨,这个女人的确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这家店铺才开了几天,今日的盛况是他亲眼所见。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所积攒的银钱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秦威一想到那样的情况,心肝都颤了下。
“嗯?”林暖鱼打了个哈欠,松懈下精神的她只觉倦意上涌,双眸中都多了一点朦胧。
“燕锦轩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秦威目光一寒,不知是不是口气太过严肃的缘故,四周温度都为之一降。
林暖鱼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那也是之后的事了,他如果想做手脚……”林暖鱼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不要他好了。”
从西域运送羊奶到京城,这里面可操作性极强,又不是一定要让燕锦轩来。
反倒是她这边的操作,燕锦轩做不了。
她打着哈欠一脸困倦的样子,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秦威看得都是一怔,是啊,这样的模式,燕锦轩真的做得来?
“安啦,你赶紧回秦府。”林暖鱼瞥他一眼,“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好歹是个小将军,说不定哪天就被弄到哪个旮旯角去守卫边疆了。”
“这可是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伟大事业啊!”
林暖鱼拍拍秦威的肩膀,打过哈欠的她眸子湿润,在夜中晶亮地闪着光。
她转身,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萧沐漆黑的身形跟着也消失在拐角,只剩秦威一人站在原地。
“邢善怎么还不回来?”回到邢府,她找不到邢善,一想他要忙大理寺一堆杂事便释然了。
休息了一会,她又出了门。
战时才会宵禁,京城的夜晚虽不如白日热闹,却也是人影憧憧,有些街道燃起了烛灯,照亮了一整条小路。
林暖鱼找到之前定制了蒸馏架子的那家铁铺,找到那名铁匠。
“师傅。”
铁匠定睛一看发现是林暖鱼,惊讶了好一阵。
“我又来订东西了,这回是两样,一样可以晚些要,一样现在就要!”
林暖鱼把早就画好的图纸拿了出来。
一个是大型的蒸馏架子,这蒸馏架子大了,冷凝管部分反倒好制作得多,几乎是整个架子最复杂的工艺。
另一张图纸是适合双皮奶使用的大蒸笼。
“蒸笼我一会就要,这个你慢慢做,我只需要质量。”几日不见,林暖鱼处事愈加沉稳,配上她那张柔美动人的脸,竟是让人生出几分敬畏来。
“好的,小姐。”铁匠连忙应了下来,“那个蒸笼虽说会做,但也要花些时间,您两个时辰后来拿吧。”
林暖鱼起身离开,随意在夜市上逛了逛,拿了蒸笼这才回府。
此时夜色已浓,天上的弯月都泛着冷光,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
薄雾疏散,夜色里倒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林暖鱼正要推门进府,突然听到了响动。
很是细微,偶尔咔擦一声。
林暖鱼瞳孔一缩,顺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就在邢府拐角的一个隐蔽之处,一架梯子架了起来,两名大汉帮着按住底部,而梯子的顶端是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
她手足无措地坐在围墙上,一咬牙,林暖鱼只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一闪,人就跳了下去!
林暖鱼目瞪口呆,那道身影很是熟悉,不就是高云亭吗?
和大皇子燕楼城翻墙入别人的府邸见男人,这个高云亭不会是疯了吧?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林暖鱼就听到了小声的啜泣声。
她快速从正门找到了这处,刚好看到高云亭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她眼里的湿气快要弥漫成江河哭出来,通红着眼睛,瞪圆了和林暖鱼打了个照面。
“你、你!”被人给发现,高云亭的计划落了空,眼里的不甘之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林暖鱼快步朝她走来,清澈的眸落入高云亭眼中,她那团名为嫉妒的火越烧越旺。
“我要见邢善。”她破罐子破摔,抓着她要求。
林暖鱼皱眉,冷眸如那漆黑天空中的新月。
“萧沐,把她丢出去!”她沉下了脸,抬了抬下巴。
萧沐大步上前就要动手,高云亭倒是先一步直起身,黑眸中眼泪说掉就掉,幽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