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歧扬痴痴的看着她,她本就天生媚态,可如今上了淡淡的脂粉,竟是带了几分与媚相近却又不同“妖气”来。
他伸手扶正了她髻上的步摇,语气中夹带了三分责怪,七分的宠溺,“都要做夫人的人了,还这样孩子气,走得那样急,发簪都滑下来了。”
苏雁菱挪到他身边,福身施礼,旋即又抱着他的手臂,软软地撒娇,“夫君恕罪。”她又看向秦雨秋,语气无奈而恳切,“听闻三小姐今日到府,我特来相送,生怕到的晚了,小姐便已经回去了。”
这显而易见的逐客令让秦家父女尴尬不已,可偏偏,她那一套少用的撒娇本事让叶歧扬很是受用,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清和方才说,厨房新买了一批新鲜瓜果回来,我带你去挑一挑,喜欢哪个,便让芷蔓洗干净拿给你。”
秦允只觉着,为了小女嫁入叶府的心愿,他已是将自己的老脸给丢尽了!他拱手辞别,“叶大人,老夫就此告辞。”
叶歧扬转过身,礼貌地报之一笑,“太傅大人走好。”
秦家父女很快便走出府门,上了轿子回府去了。
苏雁菱却在走去后厨的路上停了脚步,询问道,“秦太傅说什么?”
叶歧扬搂着她,眉眼间皆是满足的笑意,也不对她隐瞒什么,“他求我娶了秦雨秋,哪怕是做妾。”
苏雁菱神思有些恍惚,她抬眼看向他,盈盈的水眸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她怔怔问道,“你肯吗?”
叶歧扬刮了刮她的鼻梁,一双丹凤眼尽是柔情蜜意,几乎要将她沉溺其中,他柔声道,“不哭,对她有情,岂非对你薄情?”他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道,“我不会负你,何况,我也还要命。”
苏雁菱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以他的才智,她能想到的问题,他岂会想不到?她还这样巴巴的赶了来,她问道,“那你是如何推辞的?”
叶歧扬笑道,“我告诉他,我求亲,陛下未必肯,最好的法子,是让陛下看中她,舍不得让她嫁给贺兰驰。”
苏雁菱听得有些出神,这是要让秦雨秋进宫为皇妃?可无论是为妃,还是嫁于贺兰驰,都不是好路啊!“也就是说,不管如何做,秦雨秋这辈子,算是毁了。”
叶歧扬点点头,“她本就是官家之女,难逃选秀之命,她若运气好,便由陛下指了个皇子或是世家子弟嫁了,若运气不好,要么远嫁,要么便进宫陪伴陛下,这是她的命。”他将她微凉的手收入掌中,伏在她耳边道,“雁菱,她将你推下水之事,我可没打算原谅她。”
苏雁菱心中动容,双手环过他的腰身,将头靠在他胸前,叶歧扬自然是享受心爱之人送上来的温柔,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问道,“还有话要问我吗?”
苏雁菱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杜衡清气,道,“没有了。”
叶歧扬却是笑,“我却有话要问你!”
“什么?”
他松开手臂,一步步地将苏雁菱逼至柱子前方,笑吟吟地看着她,“你方才,当着秦家父女的面叫我什么,再叫一次我听!”
那时候吗,苏雁菱双眉微蹙,努力地回想着,蓦地,神思一顿,面上飞红一片,嘴上却不肯承认,“没什么。”
叶歧扬缓缓贴近,伏在她耳边低低笑着,“恩?我可是听得真切,真没什么?”
苏雁菱顿时浑身战栗,双手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臂,可待她好容易平稳了呼吸抬起头,却正撞入他满是笑意的眸中,顿时又羞又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夫君,妾身生气了!”
叶歧扬呼吸一滞,旋即问道,“生什么气?”
苏雁菱委屈地看着他道,“夫君戏弄妾身!”
话音未落,便觉身后一阵暖意,一只大手揽在她腰间,缓缓拥她入怀,抬头却又见满眼的柔情蜜意,苏雁菱一惊,双颊飞红一片,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转身便逃往庭下。
叶歧扬心底有着别样的喜悦,依旧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他忽然觉得,她这般局促的模样,也很是可爱。
苏雁菱渐渐回过神,依旧想要逃离,她低声道,“夫君,妾身伤寒未愈,可别传给···”
叶歧扬却不由分说,将手臂收得更紧,他靠在她耳边,话语间满是笑意,“不传给我这个夫君,还想传给谁?”
苏雁菱有些出神,她只觉得何其幸运,此生能得这般的知心人,宠着她,护着她,陪着她。她说不出话来回应,只是伸手环过他的腰。
初秋淡淡的阳光洒落,落在庭院是,也给二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二人静静地相依相拥,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进屋吧,”苏雁菱自他胸前抬起头,拿脸颊蹭着他的衣物,“我有些冷。”
叶歧扬点点头,俯身将她横抱而起,苏雁菱毫无防备,顿时惊叫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做什么?”
“回房。”叶歧扬轻轻一笑,大步走上回廊,向自己的卧房走去。她的身体很软,也很轻,可于他而言,却仿佛是整个世界,他抱着她,心底无限满足,两年来,他从未奢求有朝一日,她能出现在他身边,与朝夕相伴,直至,彻底属于他!
苏雁菱却紧张不已,一路迎面走来三三两两的侍女家仆,她生怕招致旁人议论,便想也不想,将脸埋在他颈窝。叶歧扬呼吸一滞,她将脸埋下去的同时,她的头发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他长出一口气,看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小人儿,只得强行将心底的悸动给压了下去。
他用手肘推开房门,走入,将她放下,便又转身将门关上了。
苏雁菱才下地走了两步,身后却猛地传来一阵力道,将她紧紧禁锢怀中,他挑起她的下颚,低头吻了上去。她茫然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退开,可他的手始终揽在她腰间,将她禁锢,要她无路可退。直至她渐渐站立不稳,叶歧扬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她面上红扑扑的一片,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惊的小兽,是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次无意间撩动他的心弦,多年隐忍不发的情愫终于决了堤,他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轻声道,“丫头,我想要你。”
苏雁菱显然没有从方才的激吻之中回过神来,全然不曾理会话语中的暧昧气息,便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要我做什么?”
叶歧扬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保护欲与占有欲从来都是相依相伴的,自他今年春天在青州与她重逢,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便也有了那一种不安分的心思,想要彻底占有她!而这丫头呢,到底还是年少,不解风情,也不懂风月之事,只是,她似乎有一种魔力,总在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哭笑不得,“谁教你的?我竟是不知道,你这样会勾人!”
苏雁菱无辜地眨眨眼,“我没···”
不料一个“有”字尚未出口,他的气息已然迫近,苏雁菱一惊,回过神来之际她已将脊背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的双臂抵在她的耳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一颗心霎时紧绷了起来,她低着头,轻轻推了他一把,“大人···”
叶歧扬一手撑在她耳边,一手轻轻抚过她前额的刘海,他吻了吻她的长发,眉眼柔和,“别怕,我不欺负你。”
苏雁菱却急着想要逃离这样的暧昧,在她遥远的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带着强硬可怖的气息迫近···纵然她最后逃了出来,未曾被他夺了清白,可这身体,却是他真真切切折磨过的!
两年了,她努力想要忘掉这一切,她也的确曾经做得很好,在刘玦险些夺命的大仇之下,步步紧逼的迫害之下,她的确渐渐忘掉了那些细节,只记得,她险些被刘玦所害,夺去清白,命丧火场。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在他面前,被她重新想起,更是没有想到,她自以为是的坚强,在他面前竟会这样不堪一击。
有大颗的泪自她眼中滚落,不知他是否会在意这些事呢,若他在意,她又该如何自处?思索再三,她决定主动坦白,与其日后被识破后颜面扫地,倒不如眼下坦诚相待,即便来日要走,她也能走得潇洒。
叶歧扬拭了她的泪,有些不安,“雁菱,怎么了?”
苏雁菱啜泣道,“我曾被刘玦···”
叶歧扬忙道,“别去想。”他紧紧抱着她,吻上她的前额,“那只是梦,噩梦而已,眼下,梦已经醒了。忘了这事吧!”
苏雁菱摇摇头,“我是清白的。”她的话语中带了明显的哭腔,“我拿簪子扎了他,然后跑了出来,正巧碰到煜王叔叔,他救了我。只是,我这身体,却也不干净了···”
叶歧扬只觉心中刺痛,痛得说不出话。
他更是厌恶,厌恶他的算计,他的自负,甚至,是他自己,若非他,她怎会受这样多的苦楚?她如今已是对他坦白了,为了他,她撕裂了自己往昔的伤口,只为能与他坦诚相待,可他呢,这等时候,他连对她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苏雁菱很快便从他眼中摄取到了厌弃,心便已渐渐凉了下来,是啊,这样的事,有谁会接受呢?她想起身离开,可身体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低声道,“你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