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剖心
安平君2019-10-31 12:003,458

  叶歧扬不是很能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是为何,可一见了她低落的情绪,心中便没由来地疼了起来,他忙将手臂收紧,抚着她身后的长发安慰。

  似是感受到安抚,苏雁菱挣扎了片刻便也停了下来,她嘤嘤的啜泣着,“我真的是清白的。”

  叶歧扬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渐渐软下了声音,“可这件事让你不开心,你已为它难受了两年,别再记着了,忘了它,往后你有我,别再让自己难过了。”

  苏雁菱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不在意吗?我虽不曾失身于他,可他到底···”

  叶歧扬这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不由得轻声呵斥一句,“傻丫头!”他静静地望着她,恳切道,“只要你肯好好的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大的恩赐。那些事,忘了它们,好不好?”

  “歧扬···”苏雁菱低喃一声,踮起脚尖,轻触他的唇瓣。

  这一吻在双唇相触之际便被夺了主权,叶歧扬捧着她的脸,动作近乎虔诚。

  可偏偏,清和这时候开始在外边敲门,“公子,三小姐跪在门口不肯走。”

  叶歧扬有些气恼,并不理睬他。

  清和继续敲门,“公子,您在里边吗?”

  叶歧扬气急,随手抓过一旁的香炉便丢了出去,香炉是官窑烧制的瓷香炉,突然受到这样大的力,撞在门上便成了一地的碎片。

  清和顿时大惊,一来他忧心是小偷小摸之辈,二来却也生怕公子出危险,于是飞起一脚,将房门踹开了。

  叶歧扬忙不迭地将苏雁菱挡在身后。

  清和才踹开门便后悔了,他捂着眼睛,心底哀嚎着,公子,饶命啊!

  叶歧扬训斥道,“滚出去!”

  “是是是。”清和蹲下身,抱着双膝,果真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状物,脚上用力,便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叶歧扬朗声询问,“秦允呢?”

  清和在台阶下停了“滚”的动作,背着身子走上前,将房门关上,自己则背靠着房门答道,“太傅大人回去了。”

  叶歧扬很是气恼,哪有女儿家这般不知羞的!他恨道,“先劝她起来,若是不起,去请秦允来管教!”

  清和连连应声,“是是是···”

  叶歧扬渐渐缓和了语气,“办完这些,你去院里跪一个时辰!”

  清和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苏雁菱这才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也不知是缺氧还是羞赧,她的面上又染上一层绯红,带了几分混沌,乍见之下十分迷人。

  叶歧扬替她理顺了杂乱的刘海,“没吓着你吧?”

  苏雁菱摇摇头,清和这一搅,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他让她想起了那个久远的谜团,秦雨秋婚事的始作俑者,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帮她?“大人,我···”

  “什么?”

  苏雁菱道,“我想去一趟宁王府,见一见贺兰瑄。”

  叶歧扬她此番要见贺兰瑄,大抵是为秦雨秋之事,便不好阻止,可他却也是不愿同她分开,哪怕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于是道,“我陪你。正巧我也有日子没见宁王殿下了。”

  待二人到宁王府之际,宁王早已备下水酒等着了。静姝有孕犯困,因而天色尚未暗下来,便窝在房里歇下了;而贺兰瑄心高气傲,素来不齿同越人交流,因而宁王宴请的场合,也不见她的身影。

  叶歧扬与宁王寒暄几句,苏雁菱便寻了借口离席,前往贺兰瑄的住处快雪轩找她。

  贺兰瑄却是在快雪轩前边的空地上练武。

  手中的一对青锋剑在她的舞动下不住地收回,却又很快刺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巧而迅速。她旋身在庭院下穿过,宛若快速飞过的春燕,轻盈敏捷。

  苏雁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她习武。

  贺兰瑄却忽然止了动作,将眸子转向她,旋即笑了,“苏姑娘?”

  苏雁菱不闪不避,迎上前去,“侧妃娘娘既是让我叫你阿瑄,为何又称呼我为苏姑娘,是否不太合适?”

  贺兰瑄轻轻一笑,“雁菱。”

  “阿瑄,别来无恙。”

  贺兰瑄眼中似有些许迷惑,“你怎么会来找我?”

  苏雁菱道,“阿瑄有这样多的心腹密探,便一点风声都不曾探听到吗?”她在她面前站定,微笑道,“你猜不到吗?”

  贺兰瑄有着片刻的怔忡,旋即又笑了,“很简单。”她将青锋剑收入剑鞘,放在一旁,“我倾心待你,愿换得你的真心,我在大越无依无靠,只想结交个朋友,一起说说话。”

  苏雁菱一时间更为不解,“为何选我?”

  贺兰瑄却有几分惊惶之意,“你···你是不是不愿意?”

  苏雁菱低叹道,“我分明害了你。”

  贺兰瑄心底轻叹一声,她是多么希望,能得一知心好友,可向她倾诉全部的苦难,她对故国家乡、对父母双亲的思念,对远嫁大越的无奈,对夫君提防的心酸。不必再像如今一样,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身边又有哪个人,是为专门抓她的错处而来的。

  这样的人,静姝是绝不可能的,且不说她们二人供事一夫,光是静姝的性子,她便不喜欢,软软糯糯的,事事以宁王为尊,没有自己的一丁点个性。这样的人,她宁可与她日复一日地在面上的平和之中和平地相处下去。

  而她呢?这个设计夺了本属于她的王妃之位的人,她本该恨她,她远嫁不易,本就不曾带有多少感情基础,而她却设计她,连着仅仅表面风光的王妃之位都得不到。

  可她,她却恨不起来,她知道,她的那一番设计,本意并非在她,而是为成全宁王与静姝。何况,那晚,她承认得爽快。于是,她便大度地告诉自己,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而如今,她,会答应吗?

  贺兰瑄仰起头,将泪一迫回眼中,淡然道,“我的经历与你无关。启帝旨意已下,我是必然要嫁入大越和亲的,与其嫁于旁人,我宁愿是宁王,起码我救过他一命,他对我有亏欠,不会苛待于我。你所做的,不过是成全了宁王与静姝罢了,又何来害我?”

  她淡淡地将眸子转向她,语气平淡,仿佛方才那刹那间的垂心之痛,不是她所经历的一般,“我选你,是因为你坦坦荡荡,敢作敢当,比金陵那些暗中玩弄手段的权臣谋士,不知干净了多少!更是比那些面上交好,底下却相互捅刀子的千金小姐,磊落得多了。”

  苏雁菱有些出神,她从不曾想到,高傲如她,竟也能说出这般被伤透了的话出来。其实说白了,贺兰瑄也的确是个可怜人,她自小痛失双亲,被皇室收养,可皇室中人怎么可能看得起她这个出身将门的孤女!好容易熬到成年,却是沦为了两朝战争的牺牲品,和亲远嫁。

  她以为,春天初见之时她高傲如斯,蔑视皇权,乃是她品行高洁,不屑争斗,可眼下看来,那不过是被伤到极点,看透了一切世事的无奈罢了!

  贺兰瑄如此,她又何尝不是这般?这混沌的世道之中,她也曾苦苦求生,可老天怜她悲苦,让她与叶歧扬相遇,从此寒冬过去,有了温暖和牵挂,可贺兰瑄···

  苏雁菱低叹一声,道,“交友贵在交心,阿瑄若真倾心待我,我自当竭诚相报。”

  贺兰瑄面露喜色,“真的?”

  “真的。”

  贺兰瑄走近几步看着她,她是北方鲜卑一族,眸子泛着墨蓝的底色,本是很美很高傲的色彩,可如今在她眼中,竟成了恳切凄楚的模样,仿佛任何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委屈巴巴地请求着,“那···我可不可以找你说说话?”

  苏雁菱微笑道,“自然可以。”

  贺兰瑄喜极而泣,“今日是我十三岁以后,最开心的一天。阿爹阿娘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嫣婉有了交心的友人,再也不是往昔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

  苏雁菱有着微微的错愕,“嫣婉?”

  贺兰瑄道,“是我的名字,贺兰瑄是启帝赐名,不是我阿爹阿娘给我起的。”

  二人相谈正欢,却有侍女匆匆上前,她对二人行礼,“苏姑娘。叶大人请您快些回去。”

  苏雁菱却有些为难,生怕伤了贺兰瑄的心,正待推辞,却听贺兰瑄道,“你去吧!”

  “阿瑄···”

  贺兰瑄微笑道,“你比我幸运,便要好好珍惜,别再因为我而不幸了。”

  于是苏雁菱便跟随侍女回到宴席,宁王正劝酒,见她回来,又瞧了瞧已有几分醉意的叶歧扬,有意戏谑一番,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雁菱婉声道,“方才遇到侧妃娘娘,便说了几句话。”

  宁王神色一滞,“贺兰瑄?”

  “是。”

  宁王眸中隐隐闪过忧色,却很快被刻意挤出来的笑意所掩盖,苏雁菱不由心生疑窦,“殿下有心事?”

  话音刚落,宁王尚不及作答,叶歧扬便已将他拉入怀中,霎时清冽的酒气扑鼻而来,她惊惶失措,以为他醉得厉害,正要极力将他推开,他清醒而沉稳的声音却已在耳畔响起,“别问。”

  苏雁菱大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叶歧扬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向宁王告辞,“多谢殿下款待,眼下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宁王生怕苏雁菱一个弱质女流扶不稳他,忙起身相助,“这样晚了,也别回去了,在我府上住下吧!”

  叶歧扬摆摆手,“明日尚要早朝,在殿下府中住下,怕是不妥。”

  宁王又挽留几句,皆被叶歧扬婉拒,无奈之下,只得放行,令人备了马车,送二人回去。

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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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如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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