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夫妻
安平君2019-11-01 12:003,541

  叶歧扬的醉态却是在马车前行之际,彻底的消失了。

  苏雁菱倚在他肩上,不解地问道,“方才为何不让我问,殿下与贺兰瑄,分明···”

  叶歧扬打断她,沉静道,“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夫妻间的事,你不必去趟这趟浑水。”

  苏雁菱面上讪讪,“可你素来与殿下交好,既是知己,便该排忧解难,坦诚相对,不是吗?”

  天色很暗,街道两边没有灯火照明,只在马车前头,悬着一盏照明用的红灯,暗黄色的灯火,混杂着晚间清冷的月光,照在车厢里,依旧昏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叶歧扬在身边摸到了她带些凉意的手,忙握在掌心暖着,他淡淡道,“往日我与殿下交好,是我与他之间毫无利益纠葛。”

  苏雁菱忙道,“如今也没有。”

  叶歧扬神色一滞,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贺兰瑄···”他静静地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苏雁菱一惊,猛地反应过来,是了,贺兰瑄,贺兰瑄!宁王素来不待见启人,他如今虽启用贺兰瑄,却始终···始终不信她的吧!她低下了头,话语也渐渐轻了下去,“她说,她很孤独,想交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叶歧扬并无责怪之意,“你答应了?”他轻轻笑着,“看来我是对的,殿下虽用了贺兰瑄,却并不信任她。”

  苏雁菱忙用双手握紧他的手,急切道,“大人,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叶歧扬的语气不急不躁,“算不上麻烦。日久见人心,只要有时间,殿下会看明白,也会想明白的。”他反手握紧她的双手,关切道,“冷吗?手这样凉。”

  苏雁菱将头埋在他颈窝间,歧扬,我究竟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倾心相待!

  她的心底柔软一片,她还奢求什么呢?这辈子,有他便够了,只是这一切,仿佛来得太快了,这么大半年的时光,一切都这样的梦幻。她从来都觉着自己是个福薄的人,她会不会抓不住他?会不会等她彻底沉沦在他的温柔中后,才发觉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其实,还是和贺兰瑄是一样的,一个遭遇了背叛和算计后,挣扎与命运的苦命之人。

  可她如今真的很幸福啊!若是梦,她多么想永远沉溺在这不真实的梦幻之间,永不醒来。

  她低下头,用尖尖的虎牙,咬上他的肩膀。

  叶歧扬猝不及防,吃痛一声,看着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咬我做什么?”

  苏雁菱不说话,只将下巴磕在他肩上,默了半晌,才软绵绵地说道,“大人,你娶我好不好?”

  什么门第之差,什么门当户对,她统统都不想管,只想抓住眼前触手可及的美好与幸福。

  与他定了亲,成了婚,便真实不少呢!

  叶歧扬暖着她双手的动作僵了一僵,明明听得很清楚,却依旧不自主地问道,“你说什么?”

  苏雁菱将手挂在他颈上,软软糯糯地说道,“娶我好不好?”

  叶歧扬将她揽入怀中,“好!”

  迎娶至爱之人,与其相伴到老,怎么会不好?

  他静静地抱着她,俯身亲吻她的长发,平复着因狂喜而激动不已的心境,“等你回到曲叔叔身边,我便去下聘。这段日子,你便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等着做新娘吧!”

  马车很快便从叶府后门驶入,在院中停下,不料二人才下了马车,便听闻不远处陆芷蔓焦急的声音,“清哥,清哥你怎么样?”

  清和捂着双膝,跌跌撞撞地往一边走着,“疼疼疼···”

  陆芷蔓将他扶到石凳上坐下,“你坐。”自己却俯下身,轻轻按揉这他长跪的双膝。

  清和神色一滞,忙将腿挪往一边,麻木的双腿顿时一阵刺痛,又是痛得他直抽气,他低声道,“芷蔓,你别这样。”他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亮若星辰,却又很快暗淡了下去,“你明知···”

  他没有将话说完,狠了狠心,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陆芷蔓却有些出神,怔怔地看着清和远去的背影,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她轻轻地,自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喟叹,结束了,都结束了!

  正要站起身来,忽然听闻身后一声声响,“你若也对清和有意,我可以做主。”

  陆芷蔓一惊,忙福身施礼,“大人、夫人。”她低着头,面上的神色已是完全看不到了,却依旧倔强地说着,“大人说笑了,芷蔓怎么会对一介奴仆动心呢?”

  苏雁菱不由得蹙眉,转头对叶歧扬道,“你去看看清和,他的腿怕是跪久了,可别落下什么病来!”

  叶歧扬点点头,嘱咐道,“早点睡。”

  苏雁菱并未理睬陆芷蔓,抬脚便往厢房中去,陆芷蔓只早先说的有些过了,加之她面上不便喜怒,便有些心虚,忙快步跟上,“姑娘···”

  苏雁菱在厢房外止了步子,“芷蔓,我有句话或许你并不爱听。”

  “请姑娘赐教。”

  她叹道,“你与清和间,虽是清和起的头,可也少不了你的意愿。你若待他有意,便把话说开了,解了心结,好好在一块儿,若是无意,别再给他希望了。”

  陆芷蔓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岂不知不该再给予清和希望,以免来日伤他更深,可她···她也是二九年华,也会思慕梦中的良人,清和待她的情谊,她看的真真切切,她自己的心思,她又如何不知?只是,她不能啊!

  陆芷蔓颤着声音应下了。“是。”

  第二日的消息来得有些触目惊心,或者说,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湘王与王妃晚间对酌,王妃薄醉,先行回房,可彻夜不见湘王回转,第二日,她在府中才人王氏管彤的房中,只是,躺在他身边之人并非才人,而是王才人的表妹——昨日到府找表姐借酒消愁的秦家三小姐秦雨秋。

  湘王妃初初进到这房中之际,乍见地上七零八落的衣衫裤裙,心中便觉得不好,她令侍女将地上收拾干净,自己绕到屏风里边,顿时大惊,一手捂着胸口,直直的后退了好几步。

  床榻上的人却对此毫无知觉,秦雨秋衣衫半解,一段藕臂露在锦被外边。湘王却是不着寸缕,紧紧地拥着秦雨秋,交颈而卧。

  乍见这般情景,即便是一向信任夫婿的湘王妃,都生了万般嫌隙。他不会的,即便要再娶姬妾,他也会同自己商量,他不会这样不声不响地毁了人家姑娘清誉!

  可眼前亲眼所见,又要如何解释?晚间他与自己对酌,莫不是这一切都是处心积虑,为免她干扰碍事,这才将她灌醉?

  侍女雅楠收拾完衣物,便赶往湘王妃身边,“娘娘。”

  湘王妃这才如梦初醒,退回屏风外,她压下心底的惶恐不安,毕恭毕敬地说道,“殿下,该上朝了。”

  一脸叫了好几声,湘王才幽幽的转醒,可一见了身边的人,顿时惊起,忙低唤一声,“慧妍!”

  湘王妃忙入内来,“殿下有何吩咐?”

  秦雨秋被他一身呼唤惊醒,她揉揉眼睛,正要坐起来,却猛然瞧见自己只穿了一半的贴身小衣,转头却又看见湘王满是惊恐的面容。

  霎时,凄厉的尖叫传遍了整座府邸。

  湘王去上早朝后,湘王妃便令人前往秦府送信,要多留秦雨秋住一段日子,而后,便开始提审王管彤。

  说起这王管彤,也算是王府之中的一段传奇了。

  王家与秦家虽是骨肉至亲,可无奈,王父生性耿直,早年言语冲撞景嘉帝,便被贬去了江州之地为官,其家世,是远远及不上金陵的世家小姐的。容貌呢,她的五官并无出挑,只能勉强算得上是清秀,若是安在一张白皙的面上,自然也能说得上是好看,可偏偏,她的皮肤不似金陵小姐那般的细腻白皙,而是带了点小麦色;她的体态有些丰满,走起路来却是极快,无半点大家小姐的模样。

  可偏偏,这样一个普通到极致的女子入了湘王府,虽不受宠爱,也只是才人的阶品,却十年如一日地得到湘王礼待。

  因为,她有手段。

  湘王曾代天巡狩,前往江州,便是在那里遇上了她。不是英雄救美的浪漫,二人只在一个雨天,在同一个凉亭之中躲雨,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她便足以让湘王记忆深刻了。

  湘王回朝后,便向景嘉帝请婚,而后,不顾新婚王妃劝阻,亲赴江州,将她接了回来。

  湘王曾对王妃说过,“慧妍不必多心,我娶她,厚待她,因为她于我有用。”

  这个深爱丈夫的女子选择了义无反顾的相信,她虽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些的不平,可都被夫妻二人相依相伴走过的多年岁月所掩盖。

  湘王妃与王才人,便在这样表面的和平之中,平淡地相处了下去。湘王妃常常想起湘王的话,于是便会给王才人多余其他侍妾的礼待;而王才人,虽有手段,却也是知足常乐,得了王妃的礼待,便报之以更多的尊重和敬意。

  于是,在王管彤入了王府的十年内,虽是一无所出,虽依旧是才人的阶品,却是因着湘王与王妃的礼待,无人敢轻视于她。

  眼下她却是跪在湘王妃脚边,不断重复着方才的话,“王妃娘娘,妾身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妾身只记得,昨晚雨秋与妾身都酒醉,便趴在桌上睡了一晚,之后···之后雨秋和殿下,妾身实在不知啊!”

  湘王妃扶着沉重的头,晓得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令人将她带下去,而后又提了秦雨秋上来审问,得出的话语如出一辙,便了然一切。要么,是王管彤与秦雨秋密谋设计;要么,便是湘王也是酒醉,进错了房,认错了人!

  只是,若说是前者,她们二人又是为何设计?秦雨秋心高气傲,为何会用这种不光彩的法子,嫁入王府?难道,真是殿下认错了人吗?

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 千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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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如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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