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真相
安平君2019-11-18 12:003,351

  “姐姐!”苏雁菱登时大惊,急急追问道,“姐姐既知他与殿下可能生了嫌隙,为何还要他留下来?”

  湘王妃忙解释道,“他们相识已久,断不会因着如今小小的嫌隙分崩离析,只需将误会说开了,”她望着苏雁菱,正色道,“只是若如叶大人之意,逃避此事,那才是他们二人心中的一根刺!”

  苏雁菱不由气急,“说开了也是一根刺!”

  她心中无奈,湘王妃从小便被保护得太好,嫁入王府后湘王又是个心思深沉的,算计之事处处瞒着她,她如今只知交友交心,从不知君臣之别,竟还一厢情愿地捧着一颗真心,去试图挽留那些被湘王伤害的体无完肤之人。

  可她又能怎么办?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姐,若湘王的利用至此一次,若湘王对她依旧一往情深。那瞒着她,打掉牙和泪吞,也许还有那么几分意义。

  苏雁菱轻轻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姐姐,我答应你,我去见他,只是他愿不愿留,便不是我能左右的。”

  寒冷的夜,亭下点着些许零散的烛火,银白的月牙儿与漫天的星辰不知何时已隐到了云后,天阴沉沉的,似乎不多时便会下起雨来。

  湘王妃很快便带她到了偏厅门前,守在门外的斯年见二人前来先是一怔,旋即便要叩门禀告,苏雁菱有意听些湘王秘事作为把柄,忙拦下悬在半空中的手,又将人打发了下去,这才又弓着身子细细听屋内的动静。

  湘王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你想好了?本宫初登太子之位,百废待兴,这等时候向我告假,并非明智之举。”

  随后是叶歧扬的声音,“想好了,她平安喜乐,比什么都重要。”

  屋里,湘王的声音溢满了笑意,“那丫头模样是生的不错,却是个病秧子,这么些年,你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光是投怀送抱的就有多少,怎的偏被这丫头迷得神魂颠倒的!”他嗤笑一声,“难不成,你就喜欢她这等弱不禁风的?”

  叶歧扬却不作反驳,只是闷声道,“怪我。”

  屋里有着很长时间的沉寂,湘王妃有些急躁,正待推门而入,却忽然听闻湘王的声音,声音很低,仿佛蕴了一重哀愁,“歧扬啊,我问你一事,你要好好回答我。”

  叶歧扬笑道,“殿下请说。”

  湘王正色道,“若她得知三年前一事,你该如何是好?”

  叶歧扬神色一滞,却依旧装糊涂,“三年前,什么事?”

  湘王训斥道,“你不必跟我装糊涂,小妹因何遭难,为何会成了苏雁菱,为何重返金陵,你远比我清楚。”

  苏雁菱有些迷惑,才从叶歧扬所说她的多灾多病怪他的说法中回过神来,又陷入迷茫,三年前的什么事,她并不曾有多少印象,只是记得,三年前,便是她所有厄运的开始,而湘王如今所说,又会是什么事,还是有关于她的!

  叶歧扬眸中的神采渐渐褪尽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早该想到,早先也是殿下设局告诉他们,雁菱还活着的吧?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湘王笑道,“三年前我本命人监视太子,却不料顺藤摸瓜地摸到了曲府大火。你当年为救她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我怎会不刻意留心?”

  叶歧扬闷了一口酒,清冷的声音已是蕴了一重哀愁,“是我对太子提及,若要拉拢曲家,最简单有效的法子,唯有迎娶曲家小女,太子生性放荡,曲夫人必定不愿,那时太子定会···定会与曲家有嫌隙,曲家亦是会对他有隔阂。却是不曾料到···三年了,我瞒着所有人,我自以为天衣无缝,呵!”

  他低叹一声,“她若真恨毒了我,我不怪她,她若要杀我,我也认了。”

  苏雁菱顿时如披冰雪,仿佛置身于冬日的大雨间,一直从身湿到了心,也从身凉到了心。苍白的骨节被她捏得格格作响,心中千遍万遍地哀泣,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他亲口所说,是他亲口承认,她经历那样多的事,那样多的厄运,其根本,竟是他,竟是他的算计!

  湘王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上边的碗筷都抖了一抖,他不满地训斥道,“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就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他的语气愤愤,“你与她已有肌肤之亲,她如何能对你下手!你已是她的夫君,她还想翻了天,谋杀亲夫不成!”

  叶歧扬顿时打了个寒噤,战栗过后,只能忍了再忍,却依旧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扑过去,拽着湘王的衣领逼问,“雁菱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两年前我为你已是害得她险些丢了命了,为何你两年后又要设计我夺去她清白之身,那时她尚在病中啊!刘瑧,为什么?为什么!”

  湘王不屑道,“小妹生性倔强,加之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她若得知真相,未必不会对你痛下杀手。可若你们有了肌肤之亲,她便是你的女人,不管往昔发生过什么,她只能是你的妻子!”

  苏雁菱全身的力道恍若是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地坐倒在地上。天色极为阴沉,倏尔间,起了阵阵凉风,偏厅外的回廊上,一扇窗柩被“啪”的一声吹开了,送来满面夜风的同时,也送来了冬日绵绵的细雨。

  眼眶渐渐温热起来的时候,面颊上已是有着珠泪滚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圆点。

  是她信错了人吗,是她所托非人吗?心底冷冷地笑着,千万遍地嘶吼哀泣,不会的,不会的!

  即便她近日同他有着些许嫌隙,即便她负气,他也不会···也不该算计她的!

  隆冬的风很冷,一阵阵的刮过来,恍若刀子刻在脸上,本该是很疼的,可于她,却恍若无物。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地冷下去,渐渐地坠下去,落入漆黑而冰冷的冰窖之中,将原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心脏冻成一大块坚硬的血肉,再也觉不出任何疼痛和悲哀。

  身后湘王妃亦是满眼的泪,步履蹒跚,接连后退了几步,靠着身后的柱子软下了身体。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的夫君,她不怪他瞒着她夺嫡之事,可她没法不恨他瞒着她,对她至亲的妹妹下了狠手,没法不怨他利用此事兵行险着去对付政敌!

  屋里,二人似乎觉察到外边的动静,湘王捡起一根筷子,便远远掷了出去,筷子穿破纸窗,伴着湘王妃的惊呼声,深深地嵌入一旁的柱子上。

  “慧妍?”湘王吃了一惊,忙不迭地出门查看,顿时心惊,“雁菱···”

  “殿下,”湘王妃软软地跪下,膝行几步上前,拽着湘王的衣袖哭得凄惨,“殿下,这不是真的,殿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事已至此,苏雁菱在方才巨大的吃惊之后,竟是渐渐平缓了心虚,她对着湘王缓缓施礼,“殿下,我有几句话,要问问叶大人。”

  “大人。”苏雁菱走到叶歧扬身旁,几番努力,终是稳住了颤抖的手,满满斟了一杯酒后递给叶歧扬,“大人,我不闹。我···我也不哭,”一言未尽,珠泪先流,她急急忙忙地擦着泪,平稳了气息说道,“我听你解释,你告诉我,前因后果,始末缘由,你都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屋外似乎有着雷声隆隆地滚过天际,雨水便如同往下倾倒一般,将屋外的树木花草打得摇摇欲坠,满耳的风雨之声,更衬得屋内的死寂。

  滚落的珠泪紧贴着红烛,逐渐将原本光滑的烛身摩挲出了分明的棱角,他望着她,眸子一如潋滟的烛火般,隐隐闪耀着光芒,“这一切,我无话可说,终究还是我···我对不住你。”

  苏雁菱抬起眸子,忍下许久的泪再次滚滚地落下,“你说什么?”

  叶歧扬并不说话,只用哀伤而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她却再也难以压抑心头的悲苦和怨恨,转头望见墙壁上悬着的青锋剑,便想也不想地取来,恨恨地刺出,耳畔伴随着湘王与湘王妃的惊呼,她终究没有将剑刺到他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挑我?所以之后的种种,你将我从火场带出,将我送去师傅身边解毒,青州对我种种照顾,金陵又极尽呵护,都是因你毁了我的一切的愧意吗?”

  叶歧扬的面上亦是有着不少泪痕,本是默默承受着她的怒火,听闻此语,心中更是绞痛,他急急忙忙地表明心迹,“不,雁菱,我是真的爱你,只是···”

  苏雁菱静静地听着,漆黑的眸中尽是期冀,你说啊,只要你说,我便信,只要你说出像样的理由,只要你不再沉默不语,哪怕是胡诌的话来骗我,我也认了,我便能忘了此事,你说啊!

  “只是什么?”苏雁菱急切道,“你说啊,我听着,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了,我听着呐!”

  叶歧扬心底苦笑,只是我那时还不认得你吗?只是我那时迷了心窍,只是那时我从未想到会将你害到这般田地吗?真是说了不如不说!

  沉默良久,满腔的恨意终是决堤,一股脑地将理智湮没,苏雁菱将青锋剑架在他颈上,恨恨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不能痛快地爱你了,可我也做不到痛快地恨你!”眸中有着大颗大颗的泪滚出,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难不成真是我前世欠了你,今生才这样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还债!”

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 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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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如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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