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死地
安平君2019-10-16 12:003,307

  手中拨弄着茶水的茶盖缓缓合上,苏雁菱起身,再施一礼,道,“大人莫急,殿下非但有法子解救大人如今的困境,更是有法子消除大人同太子殿下之间的隔阂。”

  李林一时间兴奋起来,那张本就丑陋可憎的面目,一时间更使得人作呕,“当真吗?若真如此,下关没齿难忘殿下的恩情。”

  苏雁菱强压下心底的不适之感,道,“殿下说了,大人的困境他自会解救,只是这个隔阂却需大人自己动手。有一件事,请大人做一做。”

  “姑娘请讲。”

  她幽幽一笑,“大人客气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请问大人,在逃人犯苏雁菱若是有朝一日被抓了回来,她的结局又该如何?”

  “她指使婢女二十三条人命,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那大人在太子殿下身边已久,不知请大人代太子殿下对他身边之人吩咐一声,又能如何。”

  “他们自然是会听话的。”李林的眸光有着微微的凝滞,旋即问道,“姑娘莫非是要他们去将苏雁菱抓了回来,好在御前替太子殿下记一功。”

  苏雁菱摇头,“我家殿下说,既然此事的起因曾与殿下有些瓜葛,那么殿下便不宜参与其中,否则,若殿下对叶府穷追猛打,一来有损殿下仁德的形象,二来,怕是陛下会由此想起结党营私,铲除异己之事。所以此事应全权交与刑部处理,太子殿下不宜参与其中。”

  李林依旧不解,“那姑娘是什么意思?”

  苏雁菱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陈列之物,书圣王羲之的书法、缀了暗沉色宝石的利剑、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青花底琉璃花樽、银白点朱流霞花盏,一切都极尽奢侈。想来,他这些年,也贪了不少,她缓缓道,“若有朝一日她真被抓了回来,那么劳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给她送一顿饭即刻。”

  “姑娘要下药毒死她吗?”

  “自然不是,”苏雁菱压下心底的波澜,含笑道,“她在外奔波难免受累,风餐露宿,想必也不曾吃过几顿饱饭,而她被抓回来又是毫无生还可能,那让她吃顿好的,便足以显示太子殿下仁德了。”

  她打量着他的神色说道,“大人替殿下挣得了这样的好名声,殿下,又怎会再同您疏远呢。”

  李林忙向我作揖,“多谢宁王殿下指点一二。”

  苏雁菱不动声色地望着他,又做出急急忙忙去搀扶的模样,“大人不可,大人这样,可是要折煞奴婢了!”

  如此,又疏远地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

  回到宁王府时候,才晓得宁王已等她许久了,她便匆匆前往,“殿下,您找我。”

  “坐,”宁王的气色瞧起来似乎不错,面带笑意地说道,“刚刚收到宫里的消息,贵妃娘娘领了自个宫里的一个丫头,名叫蓁蓁,去父皇处领罚,说是蓁蓁因过失被罚后心生记恨,于是在湘王妃送去的茶叶中下药。”

  苏雁菱一时间哑然,全然不曾想到贵妃为姐姐能早日脱困,竟会找人顶罪!可惊异之中,却又隐隐有着一种欣慰与庆幸,其实她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一面是希望姐姐能早日脱困,一面却于不希望牵累于他人···

  “皇后怎么说?”

  宁王淡淡道,“那时候父皇也在场,父皇大概是晓得若此事再发展下去,必定牵连更多,会拂了更多人的面子,便令人杖毙了蓁蓁,释放湘王妃。”

  “牵连更多···”苏雁菱冷冷一笑,想起了早年被景嘉帝打入冷宫的吕婕妤,穆王的生母,她低低道,“既然贵妃娘娘此案已有决断,那么我的案子,也该有个了结了!”

  宁王却忧道,“我令人暗中潜入刑部看过,证物大多被替换,此事你若要翻案,没那么容易。”

  苏雁菱冷笑,“只要陛下心中有了决断,证物又能算是什么!”她取下下颌处的针,面容便渐渐恢复了过来,“这样的日子,我已过不下去。”

  她转至宁王身前,福一福身,道,“殿下帮我一个忙好么?”

  宁王心中大有不好之意,想起叶歧扬曾说她孤身刺杀贺兰骞一事,便知她性格之中的决绝,不好之意顿时更甚,“苏姑娘···”

  苏雁菱并不管他是否让她说下去,只淡淡地说着,“在苏雁菱入狱后,一定要对皇帝提及此案伤亡人数之多,以及此案的重要性,让皇帝亲自前往牢狱之中。”

  宁王大惊,“你要自投罗网?”

  “我有万无一失的法子。”苏雁菱道,“此事便拜托殿下,若陛下不去,那我此番的算计,也就白费了。”

  宁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好。”转念却又生了无限担忧,“苏姑娘,无论此案如何,你都不要让别人伤了你!”

  苏雁菱微笑道,“既是万无一失,又何来伤害我?”

  别了宁王后,苏雁菱便从宁王府侧门溜出,步行到刑部大牢门前,一下子便对看守的狱卒跪了下来,“人犯苏雁菱,前来投案。”

  看守的狱卒大喜,也不多问问,便将她重新提回牢狱之中。

  牢狱之中,地面上布满青苔,铺了些许稻草,梅雨时节也不曾更换,湿漉漉的,只有顶上一扇小窗透着微微的光亮,一时间难以找到能坐下的地方来。

  不过她的确也不用坐下来,片刻之后,便有狱卒入内,强行将她带出去。

  牢狱前头是一间小小的屋子,潮湿而闷热,本就是夏日,又夹杂了狱卒身上的汗酸味,更是使得她头昏。

  狱卒将苏雁菱绑在邢架上,便又握了兵刃站在一侧,一时教她搞不清楚究竟要做些什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吧,外头有人匆匆入内,身着锦袍,腰悬玉佩,很是贵气,只不过却显然是硬生生从睡梦中拖起来的,睁着朦胧的睡眼。如今的刑部,刑部尚书郭毅代天巡狩未归,那该是刑部侍郎楚文当家。

  楚文便往她身前一坐,打了个呵欠,问道,“说,醉仙楼的血案,是谁指使你做的?”

  苏雁菱心底冷笑,一计未成又生一计,可是要她来指证,这一场血案,是叶歧扬或是湘王指使的么!苏雁菱缓缓道,“我并不曾犯下血案,又何来指使?”

  话语未落,便听闻一声尖利的呵斥,“打!”

  鞭子随即挥过来,身上落下一道血痕,苏雁菱闷哼一声,那狱卒几乎毫不停留,鞭子不断落下,她无力反抗,也不愿言语,只感到伤口处逐渐弥漫开了一种液体,黏腻着衣衫和脊背,说不出的恶心。

  楚文喊停,“你说不说究竟是谁人指使?”

  苏雁菱嗤笑一声,“堂下滥用私刑,岂是刑部侍郎所为?”

  “你!”楚文恼的瞪大了双目,旋即令狱卒,“打,给我打!打到她嘴软为止!”

  一阵阵痛楚袭来,却是让她逐渐清醒,抬眼望一眼楚文,他也正用同样的愤恨之色望向她,口中恶狠狠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苏雁菱咬牙沉默,并不发一语,亦是不肯喊一声痛。

  蓦然间,只听闻“彭”的一声,狱卒手中的长鞭应声而断,楚文怔了怔,随即道,“行了行了,本官瞧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狱卒应声,正要往外去,楚文却又道,“将她放下来,拖回牢中去,再令人取竹签上来。”

  竹签?苏雁菱不禁诧异,他拿竹签做什么?可心头却又是隐约泛上一种不安,这次的刑罚,她可还受得住?

  一顿鞭刑后,她已无力再起身,只能被狱卒拖着,丢进牢房。

  转眼竹签已被呈上,楚文手一扬,他身边那人便拿了竹签向她走来。

  猝不及防,他一把抓了她的手,沿着指甲,将竹签一根一根的钉入其中。

  一阵剧痛。

  苏雁菱咬着牙不肯发声,身体却是早已受不住,跌在地上。

  到底是十指连心,这般的折磨,痛楚远远胜于鞭打,不过片刻时间,她便是冷汗涔涔。

  一开始,是不愿喊,强忍着不喊,可后来,却是再无力喊。

  恍惚之间,狱卒好像停了动作,又将什么东西倒在她身上,睁眼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是虫子,一条条黑色的虫子不断在她身上蠕动着,还有不少已是爬到了她的手臂上,却是极其靠近手臂上的伤口。

  再次定睛看去,哪里是什么虫子,分明是水蛭,吸血的水蛭···

  楚文上前,大步踏上原本落在地上的水蛭,一时间水蛭的身躯纷纷破裂,黏腻着地面,让她愈发恶心。

  楚文挑起她的下颌,冷然笑道,“你说不说。”

  苏雁菱拖了鲜血淋漓的十指抱在胸前,啐了一口,却是无意间喷出满嘴的血沫,楚文微微蹙眉,似要动怒,旋而却另有狱卒慌慌张张入内,“大人,大人,不好了!”

  楚文不悦,“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景云···太子殿下身边的景云来了!”

  原本已合上的双目又缓缓睁开了,景云?李林可真是好本事,竟能劳动太子随行的小厮!只是,楚文听闻太子身边的人前来,竟这般惊慌失措,想必今夜的酷刑是他自作主张了。

  耳边却是楚文惊惶失措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她从水蛭中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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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如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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