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扑面,街道屋檐满是金灿一片,安如是一袭大红裙,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熠熠生辉,汤甜甜和木三娘的携着他来到脂粉铺门口,他妆容精致艳丽,让身旁的广告立牌相形见绌。
“各位娘子各位郎君,自今日起,我们奈何脂粉铺将独家推出这款百合银香囊,”汤甜甜抬手轻轻一放,手心下就掉出了两缕金色链子,链子一端套在中指指根,另一端拴着鎏金银香囊,“这款香囊里的香丸可是我们老板平时佩戴在身的秘制百合香,他如今肯与各位分享,当真机会难得。”
汤甜甜的话音刚落,安如是左边的木三娘业已挽起衣袖,露出两截晧腕,其上戴着金色手链,链子上缀着三颗小巧的鎏金银香囊,她接着汤甜甜的话道:“这款香囊不仅外形精致高贵,香气也是优雅清冷,尤其适合各位漂亮娘子郎君,而且数量有限,先买先得哦。”
安如是目前戴的项链、手链和腰带上的配饰都是由鎏金银香囊制成,当汤甜甜和木三娘在介绍香囊时,他就负责貌美如花地搔首弄姿,偶尔转个圈,身姿摇曳间裙摆生花,凤眼顾盼流转脉脉含情。
围观的娘子憧憬崇拜地望着安如是,耳朵被香囊的介绍词塞满,待木三娘介绍完毕,娘子们一拥而上将安如是簇在中间。
“哇,安大美人好香呀!”
“这香囊真漂亮啊,和安大美人超配。”
“你闻一闻,果然是白老板身上的味道。”
“真的是白郎君的味道诶,那我一定得买。”
“他这回可真是舍得呀,竟然连秘制百合香都卖。”
……
娘子们羡慕得唾沫横飞,簇拥着安如是走进脂粉铺,在程双那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冯杏儿在一边负责单独成册记账。
“我们店生意太好了,老板和掌柜就没想过多招几个伙计吗?”程双没忍住埋怨。
冯杏儿一心两用地记账道:“老板和掌柜想的比我们长远透彻,你我就不必过分担心了,伙计、分店等事宜我很久之前向掌柜提过,他们有这方面打算,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突然想念免费的李帅。”程双蓦地感慨。
“是啊,好歹能干活。”冯杏儿无缝衔接地应了一句,旋即两人皆“扑哧”笑出了声。
——
随着白连翊的秘制百合香开售,夜以雅的放贷工作也正式营业,由于时间仓促,她就没另外找店面,直接在夜宅放贷营业,莫盈袖帮她守在门口既当门神又负责在合同上盖县衙公章,然后一式两份,欠债人拿走一份,夜以雅留一份。
因为人手过渡紧缺,夜风隼又请不了假,夜以雅只好暂时关了绣缘庄,让小南小北前来帮忙,小南主要活计是拟合同,小北则上茶招待借款人。
于是,夜宅首次门庭若市,门前摆了一张案几,其上搁着一方红色印泥,和一个瓷水杯,莫盈袖坐在案几后,右手拿着印章,眉目认真地不停地给借款人的合同盖章然后对折撕成两份,小北偶尔出来为她添水。
夜宅院子里,火红的枫叶在空中打着卷儿旋转飘扬,夜以雅和小南坐在枫树下的长条案桌后,借款的百姓一直排队排到了大门。
“夜小娘子,我来借50文钱,保证七日之后必还钱。”卖芋头的杨大伯腆着脸笑道,他肌肉结实油腻,脸庞和脖颈处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夜以雅和他算老熟人了,在记账时逗他道:“杨大伯,我们至少是一百文起诶,你这五十文……”
她故意面露为难,五官纠结地盯着他。
“呃,可我只需要50文啊,一百文太多了,利息也贵。”杨大伯揪着两条杂乱浓郁的黑眉毛。
“杨大伯,我骗你的,50文我能借给你,我们的最低标准其实是20文,”夜以雅解释道,“20文包括20文及以下,必须三日之内连本带息还款。”
杨大伯擦擦汗,轻松地呼出口长气:“你呀,夜小娘子,你可以真是吓死我了。”
“你等会儿。”夜以雅找了一张50文的字条递给一旁的白书,“去取50文。”
白连翊算到夜以雅这天会人手不够,不仅让白书在这儿帮忙,自个儿也向县学请假厚着脸皮来干活儿,美其名曰“换个环境学习”。
夜以雅深刻了解他的尿性,便让他在屋子里守着那五十贯钱,免得抛头露面使他心情不舒畅。
不一会儿,白书用托盘盛了一贯钱出来:“我家二郎说了,等这一贯出完再问他要。”
“这办法不错,你可以少跑几趟,他也能多专心看会儿书。”夜以雅从托盘上数出五十文交给杨大伯。
杨大伯感恩道谢地连连鞠躬,然后走到小南面前拿合同签字画押。
在要轮到下一个时,白书上前一步趁着空档偷偷递给夜以雅一串精致的金色手链。
“……”
夜以雅接过手链细看,那是用最小型的鎏金银香囊做的手链,与脂粉铺里卖的那款略有不同,这条链子上有五个小香囊球,镂空更加细致精美,手链链接处还有俩喜结形状的锁扣。
白书悄声解释:“这每一个小香囊球可是我家二郎亲手穿的,他刚刚才穿好就让我拿来了,他说了这和脂粉铺那些可不同,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夜以雅捧着手链有意掂量了几下,除了外在的细微精巧之处有所不同,这链子的内里也另有乾坤,它并非是鎏金的银,而是纯金手链。夜以雅又认真地摩挲着其上的小香囊球,根据她的经验,那也是纯金手感。
“你家二郎的好意我收下了。”她忙将手链放进腰带里,嘴唇忍不住抿笑,脸上羞出不好意思的红晕。
“夜小娘子,你笑够了吗?”还等着的王大娘脸上已经不耐烦了,细长的眼睛里漏出锐利的光。
“啊?笑、笑够了”夜以雅赶紧收拾心情,尽量波澜不惊地保持正经,“请问,你想借多少?”
王大娘的冷若冰霜脸立刻变得热情如火:“我呀,我要借80文。”
“哦,没问题。”夜以雅记下账。
王大娘扭捏地问道:“夜小娘子,这还款日可以多宽限三日吗?十日成不?咱们可都是老熟人了!”
她殷勤地朝夜以雅献媚眨眼,王大娘长得皮糙肉厚,任何生动美好的表情在她脸上总会很膈应,膈应到让人忍俊不禁。
夜以雅略无语,狠心地干笑回道:“王大娘,我们放贷可不是做善事,我还欠着一屁股债急着还呢,这还款日只准提前,不可延后。”
“哼!”王大娘翻了个白眼,抬手做作地理着粗麻衣襟,“不通融就不通融,咱们又不是出不起钱,那就尽快把那80文给我吧。”
“好嘞。”夜以雅僵硬地牵起唇角,报之以大大的微笑。
她明明是放贷,但和百姓们讨价还价的感觉就给买菜似的,真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