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院里,丫鬟看叶芊雨的神色,手脚麻利的给她倒了杯茶水去去火。
叶芊雨狠狠的灌了一杯下去。
她的心腹丫鬟艳儿看她平缓了情绪,柔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叶芊雨对她也不隐瞒,艳儿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她的事她都知道,只认她一个主子。
她道“她方才又被父亲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父亲生气。”
艳儿知道小姐口中的“她”指的是大小姐,她轻笑道“大小姐做了什么惹老爷生气。”
就她知道的,也不过是之前大小姐翻墙的事,那时老爷大发雷霆,全府的人都知道。
据目睹那场面的下人说,大小姐翻墙那动作还挺潇洒,没想到平时温温软软的小姐这么大胆,老爷发怒时,就连夫人都不敢说话,他们下人更是战战兢兢了。
小姐竟还是面不改色,这叶府就没有人不怕老爷发怒的。
叶芊雨便把她知道的说了与艳儿。
语毕,她又道“你说她怎么就固执成这样,非要死磕。”
艳儿知道她不是想要人附和,只是在发泄不满情绪罢了。她也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与她说一句大小姐的不是。
金府这边也是阴气沉沉,不论请了多少个大夫都无济于事,金富脚底已经开始隐隐发出脓臭味,金氏夫妇无法,只能求助宫里的妹妹,让她出面迫使叶汐然解毒。
所以一大早的叶汐然还未出门就被面色不善的小公公喊进宫。
小公公带她从宫门的侧门进,虽然只是宫墙边的道路,但她却莫名感到一丝紧迫感,笼子再大、再华丽不也还是个笼子,每个人看重的东西都不一样罢了。
有些人看重自在平淡多于富贵,而有些人为了荣华富贵甘愿困于一方天地。
小公公想来也是猜了自己主子的想法,一路上对她三句总有两句都在敲打。
无外乎都在说他的主子夏贵姬有多得宠,让她说话注意些,若是惹怒了贵姬,就算她父亲是太常寺卿,也免不了责罚。
小太监不知道,他自以为在下马威,实际上从他的话里已经透出了些东西。
比如有他这么个不知深浅的宫里人,主子想必也不是个多严谨稳重的人。
比如贵姬脾气不好,颇有些恃宠而骄的趋势。
叶汐然方向感有些差,跟着小太监转得七荤八素,根本分不清何处,在她看来,有些小路根本长得一样。
看得出来走在前方的小公公还是有些身份,或者说他的主子确实受宠,因为一路上碰见他们的太监宫女都会与他打招呼,态度极好,甚至带有一些谄媚讨好。
有些对叶汐然有些好奇,这般好看的姑娘她们还是第一次见,看这一身气度怕是哪家的小姐。
胆子大些便问道“丰公公,您领的是哪家小姐啊,面生得很。”
问的宫女是皇后宫里的姐姐,丰公公不太情愿说破叶汐然的身份,且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不想给她面子,皇后宫里的又怎样,他还是贵姬身边的红人。
于是他抬高了下巴,细尖着声道“问这么多作甚,都不用干活了?”
其他人看他语气不好,神色呐呐,纷纷走人不碍他的眼。
经过叶汐然身边时,不禁偷偷大的多看了两眼。
叶汐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回以一个细细浅浅的笑。
丰公公转头催促道“叶小姐,走吧,别让贵姬等急了。”
她没说什么,神色淡然的跟了过去。
等那两人走后,两个面容稚嫩的小宫女悄声道“方才那姑娘真好看,你看到没有,她方才还对我们笑了。”
另一个也道“笑起来也是很好看。”
一个宫女语气担忧道“看丰公公那个态度,她是不是得罪贵姬了。”
另一个急忙对她噤了声,转而左右张望,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小声道“别乱说话,小心传到贵姬耳里,到时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宫女面色一紧,下意识的张望四周,而后不再议论。
两个小宫女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可见这夏贵姬确实脾气不太好。
与刚才对那几个没什么身份的宫女太监态度不同,此刻丰公公的样子与方才天差地别。
恭敬小心又谄媚。
是上次前去叶府传旨的总管公公,今上身边的红人,就连他的主子夏贵姬在这位公公面前也有所收敛,更何况他一个奴才。
叶汐然向他微微颔首。
李公公对丰公公的态度平淡,反而对叶汐然多了一丝热情,他道“叶小姐这是?”
丰公公背着他给叶汐然使脸色,让她不要乱说话。
叶汐然微微笑回道“我也不知,这位公公说是夏贵姬有些事找我。”
“是吗?”李公公看向了丰公公。
他虽然笑得一脸和善,但丰公公知道他远不如表面这样好说话,强扯出笑容,回道“是,贵姬她最近身体不适,听说叶府的大姑娘医术精湛,便想让她瞧瞧。”
他自是不敢说真话。
李公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也再问什么。
只对丰公公的说辞也不全然相信,如若真如他说的那样,叶小姐为何不直说,却要说“有事找”。
他暗自留了个心眼。
在看到贵妃椅上那个一身华丽却又处处精致衣装假寐的女子时。
丰公公弯着腰凑近,轻轻道“娘娘,人带来了。”
那美人慢慢的动了,眼帘轻微颤动,继而睁开了眼。
一双秋眸潋滟,眼底含着丝丝媚气。
见她似乎要起来,有宫女上前搀扶。
等美人完全站在叶汐然面前时,她终于明白为何圣上对她这样宠爱了。
果真应了那句“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
夏贵姬美眸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打量着她。
小姑娘面容精致白晢,今日的淡妆让她多了一丝明艳,偏偏那双眼干净明亮得像夏日的夜空,让人向往却又触而不得。
叶汐然福身行礼道“臣女叶汐然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虽是第一次见这些后宫的女人,但她的动作挑不出一丝毛病。
夏贵姬脸色不渝,抛开姐姐的事,她本就是凭着美色得的宠爱,最害怕的就是会有一个比她更加美的女子夺走君上的宠爱,自然对长得好看的女子带有敌意。
更何况这姑娘不仅有一张比她还要精美的脸,气质是宫里的女人所没有的纯粹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