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这一路上可谓艰难多阻,幸好Whale提前告知了危险,一行人磕磕碰碰避、躲躲闪闪,避开了许多变异体。虽然大多数变异体已经被屠杀殆尽,但由于之前忽然打开了所有的观测室,现在平静下来后,余下小部分的变异体便在外面楼层到处游荡。
就这样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之前的楼层时,一行人已经快要对沿途的变异人尸体麻木了。
时语走在最前面,许咲忍不住一直左右看,所有变异人的尸体都是见血封喉,直接砍头或者贯穿心脏处,杀人手法十分熟练,完全不拖泥带水,非常干净利索。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洛昼……是正常人吗?”
时语步伐一顿。
许咲说:“你看这一路上的尸体……”
最远处的,都很明显是直接被贯穿心脏或者击落头颅,而最近的,可以看出明显被锋利的刀直接整齐砍断下来的痕迹,从头到尾,每一只变异体都是直击要害,并不会因为被包围、被靠近而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所具备的体力和心理素质。
时语沉默不语,目光落在不远处地板上已经干涸的血滴,那样鲜红的颜色,像在雪地里落下不应景的玫瑰。
干涸的血滴在地板上,一路蔓延向前。
……那绝对不是变异体的,变异体的血液,是没有那样艳丽的红。
都这样了,还要一直往前走,为什么不回来?
在黑暗处无惧危险、不知厌倦的少年,就像漂亮的万花筒,看似色彩艳丽,颜色错综繁杂,但旁人永远只能管中窥豹。
没有人能懂他。
她悄然无声地跟着Whale向前走,越往前,血腥味越浓郁,四处都是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和雪白的墙壁形成强烈的对比。
走廊深处是一片暗,青旬立在墙跟旁,终于和这支队伍会面。
“你们两个,呆外面,我也呆外面。”青旬面无表情地对程安和许咲说完后,又扭头看向时语:“你不是有积分商城吗?赶紧进去救他。”
“……发生什么事了?”
“伤得很重,失血过多,都晕过去了。”青旬皱着眉说:“但他警惕得很,有人靠近居然还能反应过来,太多人进去不好。”
“那我们在外面等着吧。”许咲说。
时语有些愣然,又有些恍惚。
这一路上早有预感,但她从未往太坏的方面去想,或许是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太完美,也或许这一路上完全被扫平阻碍,从未有过真正的危险靠近。
总之,这个时候她竟然生出了一丝奇怪的不真实感。
总控制室很暗,只有一台巨大的屏幕在闪烁着一些走廊的画面。
时语一脚踏了进去,空中传来强烈的血腥味,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这并不是走廊里那股腥臭无比的血腥味,这是人血。
带了一种类似于铁锈的气味,又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腻甜。
她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带着非常复杂的情绪一步步地循着气味绕着一堆仪器往深处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的角落。
少年单膝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腰侧的黑刀上,保持着一个非常警惕的姿势倚墙而坐,地板上大片的血液已经完全干涸,像是凭空生长的蔷薇。他垂着脑袋,黑发掩去了大半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线条流畅的下颌,在昏暗的光中忽隐忽现。
“……”
这就是Whale所说的不太好吗?!
果然,那台不靠谱的机器就是不诚实,提供信息的真实度还比不上青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