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当阳光透过窗台投射进来的时候，时语睁开眼，下意识就往走廊外面看。
在这里的每一天早上，阳光都是最好的时候。但是莫名地她心里就有些慌张。换是之前，她是直接下楼的，而这一次她选择先去洛昼的房间。
敲了一会门，等了好久都没回应，时语蹙紧了眉，只好往回走。
走的时候，她特意往下看了一眼，程安忙碌的身影又出现了，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嘴里甚至哼了童谣，在石桌上摆下放满早点的餐盘。
时语走到楼梯口时，敏锐地发现今天的程安并没有准备两盏不同的玻璃壶。昨天程安准备了两盏，一盏装着纯净水，另一盏则装了花茶。
而今天，只有一盏玻璃壶，纯白的茉莉花漂浮在茶面上，阳光洒下，在玻璃壶中形成小小的光斑，映得茶面波光粼粼。
洛昼是提前走了么。
她站在楼梯口不动，眼神有些晦暗。
程安摆放好一切后，这才转过身，然后注意到时语站在楼梯口的身影。她笑起来，眼角的眼尾纹堆成一团，她笑呵呵道：“时语，快下来吃早饭了。”
“嗯。”
时语像是终于回过神似的，心思稍沉，这才走了下去。
程安不过只是一个老人，横竖她也不该有什么担心的。再不济，程安能打得过她吗？
而程安则站在后院里，脸上还挂着笑，看着她走下来的身影，语气平和：“走慢一点，可别摔着。”
就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听到这句话，时语狠狠地蹙起眉，心里的不安再次扩大。当她再次踩下一层台阶时候，忽然只听到重重的“吱呀”一声，整块木板瞬间塌陷，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因为身体的失重整个人坠了下去。
这个高并不至于摔死人，但是她完全没有准备。
在脑袋重重撞击到地面时，眼前便是一片天旋地暗，她还未张嘴，血腥味已经瞬间溢满胸膛。
……
程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木质楼梯下半部分瞬间轰塌，只留下半层的楼梯光秃秃地留在上面。
她没有过去检查时语的伤势，也没有过去查看。
少女倒在一片狼藉里，完全不能动弹。
程安脸上笑容未减：“我早说了，要走慢一点，别摔着。”
顿了一下，她轻声道：“我倒要谢谢他，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法子。”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感应线，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一招。
如果要杀了时语，当然有很多办法。但是他们这次必须要活捉，想要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做这件事，确实很难。
时语太警惕。
而且，又太容易出意外。
比如，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白盏是为何手里能有枪，但既然白盏会有，那么证明时语身上肯定会携带武器。
这一件事，她不能出意外，不能发生像白盏那样的意外。
听到动静后，有几个人从花店内走到院子里，这几个都是成年人，站在院子内等着程安的指令。
程安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拿起一块玫瑰烙饼，说：“这孩子还有意识。”
领头的人马上明白了程安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掏出了一块麻布，上面喷洒了乙醇。他蹲下来，毫不留情地捂住了时语的口鼻。他的力气出奇地大，像是要将她捂到窒息而亡。
过了好一会，他才确定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女已经无法挣扎。
罗爷也从花店里走出来，他的眼神很复杂，看着其中一个人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把瘦弱的女孩子拎起来，然后麻利地装进准备好的麻袋里。
程安看到他了，让他过来：“来，一起吃早饭，今天你得帮我修好这楼梯。”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笑眯眯的：“这楼梯啊，被虫蛀得严重，从中间都蛀坏了。”
罗爷拍了一下薄扇，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坐下来。
他忍不住问：“洛昼那边怎么交代？”
程安笑了笑：“不用交代。”
二人都没说话，等到那几个人离开时，院子里只能看到一滩血迹。罗爷盯着那血迹半响，才说：“太难清理了。”
“清理不好，你就等着没命吧。”程安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她的表情看起来丝毫不被这件事影响，反而劝道：“到时候真要问起来，你也给不了答案。”
“……”
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也是参与者之一，但是他和程安一样，只是整件计划里的一环，他甚至不知道那群人最终会把时语带去哪里。
岛议会并不信任他，也不会信任程安。
换句话来说，这个计划里，每个人都只了解自己所做的事，接下来的走向，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又有谁会相信他们这两个人真的不知情？
无来由地，罗爷看着这丰富的早餐一点胃口都没有。
阳光下，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想起那个清隽俊秀的少年，这几天的表现，可以很明显看出就连他人靠近那个女孩子，他的目光都犹如可以杀人似的。
若是他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吧。
罗爷再次忍不住说：“你确定洛昼找不到她吗？”
程安看了看坐立不安的罗爷，笑道：“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
那个地方，她略有耳闻，却至今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知道，能送到那个地方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程安微微扬起脸，笑意浅浅的：“你还是想想，今晚怎么应付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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