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岛议会是否放弃她,他都不会让这个人活着走出这里。
洛昼一边冷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面不改色地问她:“你是怎么过来的?”
气氛像是终于缓和下来了,时语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随后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都讲了一遍,顺便强调了一下罗爷和莫莫的作用。
洛昼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放火烧了外面?”
时语无辜地看他,回道:“不会有人伤亡,罗爷很快就去疏散人群了。”
他当然不会关心任何人的死活,但是如果这样做,就意味着现在外面全是岛议会的人,恐怕已经派了专门的人把守。
如果让她一个人出去,那难如登天。
她给自己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难题,留她下来,那么她和程安呆在一起就是隐患;让她独自出去,又会有非常严重的生命危险。
洛昼习惯性地垂下眼,清隽俊秀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长而翘的睫羽遮盖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这片刻的温情实在太难得,就算是靠着恶劣至极的把戏强夺而来,他也舍不得失去。
是自己作茧自缚。
看他半天不答话,浑身气场倏地变得深不可测,和刚刚大相径庭。时语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忍不住叫了一声:“洛昼?”
他抬起眼,冷漠地开口:“你认为易涯然在给我们争取时间?开什么玩笑。”
……既然直呼其名,看来心情确实变差了。
时语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以为他一直在顺着自己的思路思考这件事,却不知道那几秒的呼吸间,他心里早就掠过了无数的念头,那些念头里都是她。
也只有她。
她用不解的眼神去看他,等他接下来的分析。
洛昼继续说下去:“你们三个闹了这么一出,外面岛议会肯定派人严谨把守,他们不能主动攻击原居民,又如何能突破封锁?”
“这台机器给了你,就意味着易涯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从外面突破。如果我没猜错,白奕他们应该潜伏在外面,等我们从内部突破封锁了,他们会和我们一起里应外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语调平和,像只是说一件平常的小事,但心底却泛起了冷笑。
易涯然不愧是排在第二名的选手,他有着非常缜密的思维。他不过稍微地从时语的称述中管中窥豹,就能快速地分析出最优解的应对方式。
他甚至无需和自己沟通,就明白压根就不需要争取时间让自己出来,他知道自己要呆在里面,并且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他们从内部突破封锁,然后和他们里应外合。
他送来了这台机器,也顺着时语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让她做了最冒险的那个人。
时语轻轻地“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懊恼。
“……算了,”洛昼说,“你跟我们一块走吧,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但至少,可以呆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羽翼下。
时语微微怔住,随后弯了眉眼,眼底有掩不住的雀跃。
忽然,洛昼皱起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他出声问:“我给你的手套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急,忘记带了……”
想到自己因为爬绳梯,而导致手掌被磨蹭得通红,时语有些不自然地将双手抓住背包的带子,扯开话题:“我没事,我们走吧。”
“……”
洛昼盯了她好一会,才问:“用了镇痛药?”
“嗯……”
“你还真不怕死。”
他假装看不到她的小动作,按住她的肩膀,随后强硬地把她的背包拉链打开,语气平淡道:“我放一下东西。”
说着就把别在腰间的小工具箱卸下,塞了进去。
时语:“……”
这就是对伤患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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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旬并没有等多久,当他听到脚步声时,回头看去,便看到了这两个人,时语背着背包,无精打采地低着头,洛昼面无表情地跟走在旁边。
他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时语,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就听到洛昼冰冷的声音传来:“看什么?”
“……”
好吧,看样子心情不是很好。
Whale在前面滑行,数值灯正不断地闪烁,并且对周围环境进行观测。这一条走廊蜿蜒延伸,很快就到了周围都是岩石层的玻璃走廊,这条通道泛着冰冷的光。
地下的空气不是很流畅,隐约还有尸体的血腥味在蔓延。
“你的身体能撑住吗?”
青旬晃晃荡荡地走在最前面,语气鄙夷地问。
时语轻瞥了他一眼,说:“我以前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
她曾经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后来家破人亡,在避难所苟且偷生。父亲死后,她和母亲到处受压迫,就连定额分配的食物也时常被他人以不合理的借口和理由夺走。
那个时候,她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没有喊过一声疼。
很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弱肉强食,学会了在宛如贫民窟的避难所中生存,学会了察言观色。
她打架的身手很好,很多男生都不是自己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