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潮就是走个过场,修斯知道顾平潮这次受伤不小,好不容易大发慈悲了一把,让他先回去。
两人是一起回来的,此时秦修正等在外面。
“麻烦秦先生了。”修斯听闻秦修在外面也跟着顾平潮出了门,堪称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友好非常。
旁边看的顾平潮眯了眯眼睛,他还没见到吸血鬼这么和善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修握了上去:“不客气。”
顾平潮觉得握手的时间略长,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收回了手,进行了一番在旁人眼里十分亲切在异管局众人眼里十分虚伪的对话。
顾平潮本来是准备回家的,但是现在只能去秦修的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异管局这份看似很牛叉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实际上很少的工资只能维持顾平潮平日的温饱而已,这个月赶上过年,在其他公司都发年终奖的的时候,异管局延续了不靠谱的准则,它竟然——延发工资。
生活突然变得十分艰难,顾平潮本来准备去接个私活来挣钱,没想到许多事集中在一块,于是理所当然……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刚才房东打电话来。
……他突然想起,之前房东说过这事,当时他在干什么来着?
哦对,跟顾山河同志一起吃饭,当时准备晚上回的来着,后来……后来他兴致上来去偷东西去了。
房东是个粗嗓门的汉子,导致尾音依旧在顾平潮耳边回荡:“现在说晚了,房子我已经租给别人了,你收拾收拾搬出去吧,什么人啊,这么多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呸!”
最后一个字称得上其实磅礴,顾平潮结结实实呆滞在了原地。
这一时半会,他到哪里去筹钱?
抢银行?别开玩笑了好吗?上次有个孔雀精走投无路拦路抢劫,现在还在梅城动物园关着呢,每天过的那叫一个生无可恋,听说最近抑郁症在做心理辅导呢。
至于其他的东西,异管局对这方面管的可严了,有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异管局守则专门对付他们,而且这年头扫大街的都要求学历了,他一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人能干什么哟,真是想想都头大。
顾平潮迟疑半晌,旁边的秦修突然开口:“我的房子有一间空着。”
……这是邀请吗。
画面略显诡异,手段通天,深不可测,在异管局一贯甚少被人提及,作为‘禁忌’存在的大佬与威名在外,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偏偏穷的没钱付房租的顾平潮同志进行着一个带点暧昧的话题。
“……好啊。”顾平潮沉默了会,强自平静道。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他心里如是想。
两人先去了顾平潮租的房子。
秦修有心理准备,尽管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内心还是有些无言。
这房子着实是有些……难以言喻。
顾平潮的小公寓是个两室一厅,单身汉住完全完全够了,奈何他主子是个惫懒的夯货,次卧里堆满了不用的东西,比如说码到天花板那么高的书,不怎么用的旧家具以及常年不用的锅碗瓢盆……等等,常年都很少整理。
书摆在桌子上,桌子桌子摆着密密麻麻,笔记本下面压着黄纸,秦修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堆符咒上,笔记本上面还架着瓶罐,里面朱红浅黄透明的液体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秦修更想不到他平时用笔记本的时候怎么办。
未免尴尬,秦修本来准备坐在沙发上,奈何沙发上有团堪称‘麻花’东西——几件衣服胡乱搅在一起,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顾平潮干笑了两声,万年不变的脸皮有些发红,他进门先把乱做一团的衣服用被子胡乱裹住,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收拾出一个坐的地方,强行挽尊:“这段时间太忙了哈哈哈……”
他又笑了两声发觉实在是太傻于是主动停止了这个话题:“坐吧。”
秦修咽了咽口水,不知说什么,只好默默的坐下了。
顾平潮把要用的东西往口袋里一丢,片刻就扔完了。秦修指了下他的口袋:“这个现在很少有了。”顾平潮想起这个忍不住得意洋洋:“那是,储物灵物,现在已经没两个人会这门手艺了,我可是从魔界黑市上买来的。”
秦修:“……好了吗?”
“好了。”
两人坐车直接回了梅城大学公寓楼。
秦修跟他一起上楼后就说买些东西,十分大方的把房子交给了他,倒弄的顾平潮有些不习惯,古人对谁都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他看了下秦修径直离去的背影,过会儿才回过神。
他一直以来都不想与异管局牵扯过多,所以顾平潮能感觉到秦修在躲他,这次不知为什么跟他一起,不过在顾平潮看来这是好事。他能感觉到自己和秦修的羁绊,如果一直不接触才是坏事,如今在一起反而有更多的蛛丝马迹可寻。
想不出来顾平潮索性打量起来起周围来,这应该还是秦修的家,里面清雅干净,跟他自己的狗窝完全是两个极端。
秦修的房间纤尘不染,雪白一片,被褥墙面是白的就算了,他连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白,顾平潮隐隐有些嫌弃,这人……在这里睡觉不会得雪盲症吗?
落地的窗帘没拉严实,露出外面微黄的阳光,照在里面意外的柔和与宁静,窗子外面能看见梅城大学的教学楼和几棵参天大树——才移植的,原来的早让雷劈完了。
顾平潮看了看手机,这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了,手机上几个异管局的未接电话。
他简单回了几句话,站在了落地窗前,清晨时分,外面空气清新,带着早春的寒气,让人精神一振,顾平潮被这风一吹,心里的烦躁都消去了几分。
三三两两的学生打扮的人领着行李箱咕咕噜噜的经过,梅城大学应该是开学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顾平潮愣了一下。他好久没听到这样的敲门了,他生活接触的范围基本全是异管局的那群人,这些人分为两个类型,一种是从不敲门,反正他们进来的方式千奇百怪,跳窗的,凭空出现的,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因为亚西打开空间门时手抖了。
还有一种是震天响,死人都能敲醒的那种,代表人物死狐狸。
过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秦修回来了吧——顾平潮眉头轻动了下,这位仁兄别说一道木门了,就是十八层钢铁也能一下破开吧。
门外的人显然和他的想法不符,敲门声还在以“咚咚”的优雅频率进行着,顾平潮朝天翻了个白眼,挥挥手把门打开了。
——这人也是懒得出奇,从卧室到门口就十步路的距离他都不愿意挪动尊步。
秦修从门外走进来,手上领着两个超市的袋子。
顾平潮一扫过去,里面林林总总不少东西,蔬果肉类,还有一箱牛奶。这些都还好,他眼尖的发现竟然还有几盒进口的巧克力——顾平潮记得这种,手工做的,但是价格翻了好几倍,除了冤大头没几人买的,嗨哟映着外文看着就价格不菲的零食。
顾平潮心里涌上一股微妙的不爽,看不出来,姓秦的竟然是个挺有钱的‘精英分子’。
秦修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边把速冻虾饺等需要放进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头也不回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平潮突然懂那些仇富心理的人了,长得好看就算了,辞职了竟然还这么有钱,让他这种辛勤工作的人怎么活。
秦修把东西一一放好,顾平潮惊讶的发现秦修的家竟然依旧整洁如新。
把东西随手一丢的顾平潮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吃的东西要放到柜子里,但是他毕竟现在脑袋有些混乱,记忆中的少年秦修和现在书卷气极重的男人互相重合,晃得他有些分不清,嘴唇开阖了几下后还是没开口。
“我去倒杯水。”秦修转身往厨房走去,顾平潮“哎”了一声,但是秦修没听见。
他此时其实比顾平潮还要慌乱,只是他隐藏惯了,即使心里卷起‘惊涛骇浪’,表面还是不动如山的模样。
他一遇见顾平潮,平时的理智就打水漂了,说完话后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顾平潮答应了,他一边心里压抑不住的期待喜欢,一面又懊悔自己说的太快,怕顾平潮看出什么来,这两种交织在一起,他整个人都有点‘分裂’了,赶紧借着买东西平复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