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奚蛮站在这个地方,却没打算动手去帮谁,也许他知道东方凉薄和白玄壑之间的仇恨,只有他们自己之间才能解决,其余任何人都插不了手,哪怕是他这个,也和东方念月的亲弟弟一般的存在,同样无法介入的过往。
琴歌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带着沈幼安和沈清铃离开。
也许是因为有师娘在,所以沈幼安即便再难受,也还是坚持从琴歌的背上跳了下来,她搀着沈清铃,琴歌搀着她,三个人以沈清铃所能动用的最快速度朝赤景峰过去。
琴歌是一步三回头,始终放不下身后的兰奚蛮和东方凉薄。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回去帮忙吧,我带着师娘先回赤景峰。”沈幼安大概能猜到东方凉薄带沈清铃过来的用意,他们为了把矛盾激怒到最大化,为了在今天彻彻底底的结束以往所有的恩怨情仇,所以这么重要的一次战斗,也不知道那只不可一世的大妖是不是应付的过来,或许有兰奚蛮在的话应该不需要太担心才对,但是始终是自己的亲舅舅,沈幼安能明白琴歌的心情。
“我先带你们回去。”琴歌沉声道。
“该解决的就在今天一次性解决吧,舅舅他一定不想再拖了,你放心,我能带着师娘安然无恙的到达赤景峰。”
“路上遇着什么事情还不好说,再说宁叔叔也需要人保护。”
“我也能保护好宁叔叔。”
“你站都站不稳,说什么胡话。”
“我能……”我能站得稳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沈幼安就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自己,她下意识的推开了沈清铃,然后自己拽着琴歌被这玩意儿挡摔了出去。
“幼安。”沈清铃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琴歌和沈幼安就比较倒霉了,两个人抱成团似乎滚进了什么阵法之中,明明什么也瞧不见,但就是左闪右避都觉得四周有东西,沈幼安心里压抑的厉害,心口处的伤口隐隐作痛,一颗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跟要炸开似得。
“琴歌少主妖法高深,不过毕竟是年纪小,这警惕性还是太差。”花千翎笑着从沈清铃的背后走出来。
她手里还搀着一个重伤的白卿如,两个人一道。
一个白衣,一个红衣,尽管白卿如的白衣有一半也被红血染了个透,但是看见琴歌中了圈套的时候,他的眉眼之上还是难掩得意之色,看起来琴歌确实是伤他伤的很重,白卿如嘴里含着血气,一步一步的跟着花千翎的牵引,困难的朝前迈步。
琴歌抱着沈幼安的手指头更紧了些。
“琴歌,我是哥哥啊,对哥哥你也要下杀手了吗?”
白卿如没有注意到沈清铃。
但是沈清铃听见他的声音时,身子却是没忍住一颤,久久不敢回头。
似乎能听见小孩子的哭声,似乎能看见自己前世合眼之时,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沈清铃张了张嘴,没能说得出话来。
“我没对你下杀手。”琴歌抱住沈幼安的手指头紧了紧,“这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哼。”白卿如鼻孔出气,随即呛了冷风,还跟着咳嗽了好几声,花千翎站在一侧连忙帮着他顺气,“要硬碰硬的确是一个麻烦的选择,所以我们才想尽办法把你们几个分开来对付呢。”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觉得沈幼安的身体,无力的有些不正常吗?”
不正常。
确实是不正常。
明明解了毒为什么还会那么嗜睡,明明解了毒为什么站几秒钟都觉得累,明明解了毒又怎么可能在他和别人战斗的时候,她还能那般安心的趴在自己的背脊上休息。
琴歌有些惊慌的低头看了沈幼安一眼。
“别担心,我不过是给自己的弟妹心脏里头放了一只小蜈蚣。”白卿如笑起来的时候,扬起的是嘴角的血迹,“这小蜈蚣倒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作用,就是能不停的吸走她身上的精气、灵气、直到最后吸的她变成一句干尸骷髅。”
“你……”琴歌咬牙。
“还有赤景峰,慕敛晴那傻姑娘应该会乖乖听话的冲进去打乱沈幻灵和慕非白的聚灵阵吧,她会散了宁清逸的魂魄,然后让那狐狸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而沈幻灵和慕非白也会因为灵阵强行被拆开而遭到反噬,没个十天半月的恢复不过来。”
“琴…。。琴歌。”沈幼安站着有些难受,她抓了抓琴歌的手指头。
“还有东方凉薄和兰奚蛮,他们两个的的确确是妖界有头有脸的大妖,但是爹爹闭关休养的这么多年,都是我拿一颗又一颗的人心堆叠起来的妖力,东方凉薄和兰奚蛮这两个乖乖修炼的家伙,就算妖法冲叠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这么直白的法子要来的更厉害吧。”白卿如又笑,“何况东方凉薄的闭关还被打断过一次,何况他为了宁清逸,还自愿断了自己的一条手筋。”
琴歌没说话,但是手里的鞭子被重新抽了出来。
“准备动手了吗?太好了,等解决完你这边,我就该去处理处理赤景峰的烂事儿了。”
白卿如推开扶住自己的花千翎,闭上眼睛重新聚集自己的妖力,“从小到大,所有人辱我骂我,说的都是我半妖的身份,没错,白琴歌,硬碰硬我确实是不如你,但是,既然有别的法子可以帮忙协助镇压你的妖法,我又何必非得拽着谁强谁弱的这件事儿呢?”
“还有力气抓着我吗?”琴歌偏头去问沈幼安。
“嗯……”沈幼安眼睛微眯,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琴歌把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手里抬着的鞭子朝前一抽,便轻松的破了这妖阵。
没了妖力的逼压,沈幼安觉得自己呼吸都跟着顺畅了起来,总算能喘口气儿了。
“怎么打?”
“一挑一。”白卿如伸出自己的手指头,扬着眉头不肯认输。
“大公子。”花千翎想要阻止。
“赤景峰的事儿你去解决吧,就算我白卿如今天死在这个地方,也不能让他白琴歌能活着走出去。”
赤景峰的沈幻灵和慕非白是个大威胁。
锦阳花都的东方凉薄和兰奚蛮是个大威胁。
面前的白琴歌和沈幼安同样也是个大威胁。
所以现在不是抱团打架的时候,总归除掉一个是一个,只要宁清逸的魂魄一散,那东方凉薄和修真界就没办法修好,即便他除掉了白玄壑,可能也不会再管沈家的闲事儿,说不定一生气,还会跟着除了沈清铃。
花千翎能明白白卿如的意思,选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着既然要不痛快,那大家全都跟着不痛快最好。
琴歌瞧见花千翎朝赤景峰方向过去的时候,也跟着着急了起来,慕敛晴不好说,但是花千翎的道行想要破阵应该不是难事儿,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看着宁清逸好不容易被聚起来的魂魄又被打散吗?
“别分心,你的敌人,在这里。”白卿如挥开自己的折扇,抬手朝琴歌的方向打过去。
“找死。”琴歌暗骂一句。
花千翎赶到赤景峰的时候,峰顶的金光已经映着半边天都开始发亮,慕敛晴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沈司安战战兢兢的守在东方凉薄的结界前,台阶下的弟子只要上来一个,他便吹一声东方凉薄给自己的短笙,然后飞出一条红色的丝线,再捆住一个孩子,就这样循环往复,最后慕敛晴被捆住的弟弟妹妹们,也差不多七七八八的都动弹不了了。
花千翎没多废话,一指弹过去,沈司安手心里握着的短笙就‘嘭’的一声裂成了碎片。
那孩子惊呼一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台阶下被绑住的同门的手脚上系着的红色丝线,开始逐渐透明消失。
“进去。”花千翎带头挥了一道力气去打破东方凉薄的结界。
那结界周围的黑气颤动了一下却未曾破开。
慕敛晴有一瞬间的怔神,但是她确实比谁都更痛恨宁清逸的复活,她没办法接受自己崇拜尊敬并且爱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心里装着一个男人,装着一个妖怪,再把自己再摆到了一个第二的位置。
带头丢了一张破界符贴中东方凉薄布下的结界,灵气与妖气的碰撞,只要有人带头丢了第一张,就会继续有人再丢出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一百张。
沈司安瞪大了眼睛却无法阻止,他只得张开双臂大喊道,“不可以,不可以进去,不可以破坏大师兄和慕家主的阵法,不可以。”
“滚开。”慕敛晴一个巴掌就能把沈司安掀出七八步远。
“敛晴师姐,不可以啊,不可以,你强行破阵对大师兄和慕家主都会有伤害。”
“我让你滚开。”
沈司安抱住慕敛晴的小腿,又被人家一脚踹中了心口。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大家都没时间了。
现在就看那一场战哪一方能先赢下来,只要一方有人能赶上支援,才会有胜算。
花千翎看着慕敛晴带着一帮修真界的白痴玩了命的来帮自己破这个东方凉薄的结界,心里就觉得一阵好笑,果然灵力和妖力互相压制才是最合适的,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黑色结界便被‘破阵符’给全部贴满。
看着结界周围的黑气开始晃动,花千翎便自觉后退了两步,果然,很快结界便破裂。
振开的妖气连带着慕敛晴等一众修真界的白痴都纷纷推开了老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