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应该吃饱了的奴隶们,却开始哭泣,在某一个人的带领下,开始宣泄自己的情绪。
下午,他们各自离去,在小吏的带领下,去了工坊或是矿山。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顿饭只是一个开始,而非结束。
安西的战车依旧在轰隆前进,碾碎一切不服。
“都督,仆固幹难的商队已经送走了。”小吏又来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矿石换成了铜钱或是甲胄,押运的商队快速离去,不敢再安西多待,害怕夜场懵懂。
郭骁虽然没有黑吃黑的想法,但架不住别人有啊。
仆固幹难的敌人可不少,抓住机会就要下黑瘦的人更是海了去了。
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了,哪有不动手的道理。
要知道这是商队,打劫商队是传统。
至于商队的主人是谁,谁都知道,谁有都不会说出口。
就算是商队被打劫了,仆固幹难仍旧无法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却不能说出口。
大家都在将个人利益凌驾于回鹘汗国的利益至上,对错无关紧要,只有胜利者才会事罪的。其余人都是错的,都是肮脏的。
当然,安西自然是白莲花。
再一次的交易让欧冶子的脸色又变黑了,他本以为到了冬天郭骁能够消停一些,却没想到接乱不断地大车拉来了各式各样的物资,将拔换城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其中最繁忙的便是他的铁匠工坊。每一日都有大量的镔铁被熔铸,只需要稍微打造,就会变成锋利的刀剑,或是甲胄的鳞片。
模具这东西,是标准化最需要的东西。
就算是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都能够按照标准,利用模具,将铁水变成更具体的器物,减轻了铁匠的工作强度。
而熔炉加上欧冶子,带来的则是镔铁品质的提升,杂质减少,同样减轻了铁匠的劳动。
这是大的变化,小的变化更是从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到,无论是会见到这样的变化,都会在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铁矿石太多了。”这是冬月的某一天,欧冶子找上门来,冲着郭骁说的牢骚话。
“现在还不够多,你手中的人手也不多。”郭骁喝着茶,躺在摇椅上面,压根没将这件事情放在眼中:“上一次我跟你说过,要在城外一处安全的地方修建更大的熔炉,能够一次性冶炼更多的铁矿石,更好地节约人力。”
如果不是郭骁实在是不懂物理机械学,不明白怎才能更加省时省力的让熔炉的熔炼变得更加轻松,他早就用了半机械式的方式,改变矿场最原始的运输方式。
“轨道打造的怎么样了?”郭骁不等欧冶子发牢骚,扯开话题道:“正在城外空地试运行,用战马牵引,的确能够减轻人力。但问题同样明显,现在的铁轨容易出错,容易耽误时间,成本也比人力高昂。”
“这是现在。”郭骁笑笑不解释,人才是最关键的东西,现在人力成本的确便宜,但等到人力成本上升起来,在进行改变已经晚了。
更重要的还是,郭骁无意压榨小民,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研究如何省时省力,让民生更加健康。
单单是均田制,或是一切参照法律,废除苛捐杂税,短时间能够让百姓的生活变好。可铧夏数千年的历史,有多少年不是这样?
太多太多的时间,铧夏都是在同样一个轮回当中打转,一次次重复过去的成功或是失败。
郭骁想要历史稍微秀一点,劈个叉。留下铁轨这样的东西,万一未来某一天,那个大佬想要省力,想要用机械力取代畜力,蒸汽机的发现便会更容易一些。
而一直用人里的话,蒸汽机如何出现?
等着西方文艺复兴?那是七百年后的事情,大唐等不了七百年,郭骁更是连一百年都等不了。
“可靠性是一点点完善的,想要一步到位,那是做梦。”郭骁递过一杯茶,无奈道:“现在我们做好了第一步之后,第二步,第三步也会有人去做。”
“时间越久,发生错误的几率就越低。现在只是开始,我们只能发现错误,积累经验。”
欧冶子愤愤而去,实在是不知道郭骁喜欢奇淫技巧,难道作为君主不应该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吗?
郭骁当然知道欧冶子的不爽来自于什么的地方,整个安西都在忙碌,唯独他这个安西节度使,整日都在划水。
就这样了,欧冶子要是能够开心起来,才是怪事好伐。
被保义可汗送来的胡姬们都无疑是聪明人,他们从不懂唐语到现在已经能够说出一些连贯的唐语,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儿这些胡姬并没有被尉迟媛全部赶出去,她留了几个顺眼的帮助打扫起居之后,才把其余的胡姬替郭骁赠送出去,送到了龟兹跟铁门关的将领手中。
军中虽然不能有女人,但是男人是有家人的。
而在这样一个日子,郭骁则是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乌垒州。
在大雪封路之后,乌垒州的吐蕃人像是死了一样,再也没有派遣斥候想要传递消息出去。至于之前他们是否将消息传递出去,郭骁镇不清楚。
茫茫沙漠,能够走丢一个团的人,区区一个斥候,顺利逃脱,也怪不了谁。
只要婴岗的人还在城中等死,问题就不大。
甚至婴岗等人现在就可以滚蛋,留下他们麾下绝望的吐蕃人,在乌垒州坐以待毙。
“安西太强了。”这是婴岗在等待当中最常说的一句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西军的骑兵开始公然绕行乌垒州,在一箭之地外面看向守军,挤眉弄眼之后,便朝着铁门关,或是龟兹前进。
最开始,还有人出城想要杀几个安西军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忿。
可随着出城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甚至整整五百人出城追击十余个安西军都没人能够逃回来,才彻底断绝了吐蕃人为了离开乌垒州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