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四人世界
夜里寂静，江良屋内碎语不断。榻上的二人面向天，只微微侧身，听不清了便再靠近些。
清羽清了清嗓子，咳了声：“不是说一起做戏吗，若是演不好，庄府的那么多条命岂不都栽在我手上了？”清羽静静地说，听起来并不像是在说笑。随即看了一眼江良，笑着道：“我扮的如何？”
江良沉默着，片刻后才道：“恩，挺不错的……”江良将落在清羽身上的目光移开，转过头说的。而此时自己的脸上，神情复杂的并不好看。
屋内再次静了，听着屋外熟悉的虫叫声，不想竟突然这般刺耳，直叫人心烦气躁。
……
夜已深了，林聿止与苏执二人也已睡熟了，虽然苏执有千万的不愿与他同床睡，经过好几番辗转也终于睡着了。
突然几声“淅淅索索”的声音响在床头，苏执惊坐起来，大叫：“是什么东西！”在身上一阵疯狂的摸索。
林聿止也被这极大的动静惊醒，惺忪着双眼爬了起来，傻愣愣的望着苏执，软软道：“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苏执扯着自己的衣衫道：“有什么东西爬进去了……一团……”说完后双手胡乱的在身上乱拍。
“啊？”林聿止先是疑惑的看着，而后往苏执身边爬近了些：“在哪？”
苏执指着自己的领口，惊慌的瞧着：“在这！”
原来是一只白鼠，苏执慌乱地翻找，已经将这可怜的小东西逼到了领口。那小白鼠好像也一脸无辜的看着林聿止，鼻尖耸动着，胡须也在颤抖。
林聿止拿手迅速的抓住了那白鼠，摸着黑找到了窗，将它丢了出去，回来时磕到桌子哀嚎了一声。
“如何？是……被它咬了吗？”苏执还处于方才的惊慌中，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抖着嗓音悠悠地问着。
“没有，我已经将它丢出去了。”林聿止越过苏执滚进了床里头，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啊～吧。”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哈欠。
苏执突然缓缓的靠了过去，推了推林聿止的后背道：“你去睡外面……”
林聿止本来都困得睁不开眼了，听到他这句，忍不住：“噗”了一声，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大笑着说：“你竟然怕老鼠，哈哈哈哈哈！”他弹起身子靠坐在墙上：“堂堂花神，竟然怕老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厮笑的丧心病狂，完全停不住。
苏执冷着眼看他笑，自己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觉得十分尴尬气闷。
林聿止勉强着平复下来，却还是控制不住笑到颤抖的声音到：“我……我不笑了，我不笑了。”顿了顿道：“可你难道不知这老鼠是最喜欢在墙角缝隙中蹿的吗？”他故意吓唬苏执道，只觉得这样十分有趣，好不容易逮到这厉害人的软肋，那可得把握机会，好好逗逗。
果然，苏执被他这句话唬住了，他又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好像觉得他这边更安全些似得。
林聿止背贴在墙上，大方的搭过去一只手在苏执的肩上拍了拍，道：“没事没事，不怕不怕。”倒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苏执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许久……
——应该是睡了，林聿止将盖在他脸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看着他的睡颜道：“下回你再瞪我，我就给你抓老鼠！”他说的极轻，然后自己也稍微挪动了一下睡去了。
夜里静悄悄的，只听得二人轻轻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一觉睡得倒也安稳，虽有些小小波折，这会也睡得沉了。
……
天亮了，晨起的光柔的很，燥热的暑日里，觉得暖暖的，也不大热。
“恩……”林聿止睡得舒服，软软的吟了一声，在床上滚了一圈，“恩？”缓缓起了身，看到了正在盥漱的苏执道：“实在不厚道，起了也不叫我。”林聿止爬下床，套好了鞋，迅速的穿好衣裳。
“唤你早了睡不好，唤你晚了我又不厚道，难伺候。”凡间的苏执竟也开始玩笑了，或许是与他待的时日多了，被他带过去了罢。
“也是。”林聿止叹着，跟着盥漱完，便与苏执一同坐在桌前饮茶了。
仆人来得巧，听得门外敲门身，苏执应了一声，拉开了门。认真的招呼了几声，那些仆人便进来了，有三五个，手上端着早点，有序摆在了桌上，拘了礼便出去了。
合上了门后，林聿止手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口齿不清的挤出来几个字：“好吃！”每次吃饭都像个饿死的鬼，到底饿了几世……
苏执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坐了过去。
……
解决完早餐，二人出了屋，准备去向江府的老爷与夫人致谢款待。寻到了人，见江良与清羽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清羽倒没什么，只是这江良眼周黑了一圈，也不知是怎的回事。
“江大人，大夫人。”苏执认真的行了礼。
林聿止在一旁也跟着拘了一礼。
“多谢贵府款待！叫我二人实在惶恐。”苏执客气道。
“说哪里的客套话，二位在府上好好受便是，亦是我与老爷的心意啊！”大夫人瞧了眼江大人回道。
“若有什么需要，说便是，不必与我客气。”江大人开了口。
“若说还有何需要……”林聿止跨前一步，正要说下去，就被一旁的苏执扯了下去，他看着苏执，便不再说下去。
江大人瞧见了，笑道：“林公子有什么说吧，无需拘谨。”
林聿止偷偷瞧了一眼旁边冷冷盯着自己的苏执，咽了口口水，急急道：“我见府里院内的桃子长的极好，实在馋了，可否容我去摘两个解解馋？”语速快的惊人，恐怕是担心会被苏执打断。
苏执尴尬的掩面，来的时候怕他在殿内惹事才将他带出来，现在实在后悔将他带了来……
江大人与江夫人同时一愣，而后又相视一笑，道：“哈哈哈哈哈，林公子倒是风趣的很。确是到了采桃的时候了，那便麻烦林公子，要多采几个才是。”江大人说着，江夫人也在一旁点头应合着。
堂下的众人也一同笑了起来。
“不如，叫江良和他那夫人一同来摘？”林聿止道：“满院桃子，我一人吃光了可不好。”
“胡闹！”苏执冲他喊道。
林聿止吓得抖了一抖，灰溜溜的退后了一步。
“这倒稀罕，大少爷去采桃，稀罕的很呀！如今带着妻子一同去，也是风雅。”二夫人话中有话。
江大人脸色稍稍一沉，却不说话。
“那便去了，清羽也不曾采过桃子罢，一同去如何？”江良拉着清羽的衣袖道。
清羽瞧着江良，缓缓点了头。
“如此正好，让他们年轻人一同去，也好热闹。”大夫人一语，压住了堂内怪渗人的气氛。
江大人带笑颜点着头。
……
堂内的人散了，苏执刚准备训那不知轻重只会给人添乱的林聿止，就被江良打断了。
“一同走吧。”江良招呼道，指了指那头的后院。
“走走走！”林聿止晓得再晚一刻的话，定要被凶，便急急的应着江良的话。
……
四人到了后院，这果院除了他们四人，并没有旁的人，这般最好。
“这桃看着水灵灵的，一定又甜又好吃！”林聿止口水都快垂地三尺了，迫不及待的摘下了一颗桃就往嘴里塞。
清羽刚想拉住，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的桃子，每日浇的是甘泉水，这样吃也无妨。”江良道，说完便拉着清羽往里面走了。
林聿止与苏执二人只是静静瞧着，不说什么，看他俩走的远了。
“来，尝一口。”林聿止又摘了一颗桃，扯袖子擦了擦递给苏执。
苏执用折扇挡住，示意拒绝。
林聿止眼珠一转，拨开折扇，将桃子狠狠往他嘴里一塞。
“唔！”苏执不曾张口配合，这桃子就实实地砸在他的牙上，用手捂着嘴，吃疼的闷哼一声，
“啊！你没事吧？”林聿止着急的询问着，自己竟又摊上了事，“给我看看。”
“没事。”苏执只觉得自己牙都松了，但又不想让他烦自己，只能忍着疼强撑着。
——“哪里没事，你先让我看看。”
“我都说了没事。”
——“你就让我瞧一眼。”
“……”
二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孩子在为什么小事在争吵一样，也是有趣。
此时江良与清羽在果院深处，面对站着。
桃树下，清羽在低处采着桃子，轻轻放进筐里。
“叫你采，你还真当自己是江府的佣人了？”江良站在一旁很是不客气道，今日的他好似吃了火药一般，说完这话自己也感觉到了异常，便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道：“别采了，明日便会有人来采的。”江良走近，夺了清羽刚从树上摘下的桃子，随意地扔进竹筐里，把清羽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心情不好？”清羽望着江良，十分敏感的问着。
“没有。”江良才不要认，在自己妻子面前耍小气还被戳穿了，多没面子，强行淡定的说道。
“因为昨晚的话吗？”清羽追问道。见江良并没有回话的意思，清羽便低下了头，轻轻的说着：“也不只是做戏……”说的极轻。
突然听到了要紧的话，“你方才说什么？”江良激动的看着清羽。
“没什么……”清羽是没有勇气再说一遍叫人脸红的话了。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江良不甘心，抓着清羽两条胳膊摇晃着，急切的追问着。
“是吧……”清羽无奈，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这般他便安心了吧。
江良脸上溢满了笑容，心沉了一晚上，觉都睡不踏实，今晨这番较劲，一下子飞走了。拉着清羽的手，两步到桃树下：“来，摘桃子！”
“你刚才不是还说……”清羽很是疑惑的，话没讲完。
“我刚说什么了？”江良翻了新本子就不认旧账了，真不讲理。
——“孩子气。”
“你说什么？”
——“摘桃子。”
“不是，是方才那句。你说的什么？”
——……
果院里洋溢的欢快喜悦的味道，散发出可人的果香。与开始不同，少了沉闷压抑，果子嗅着幸福的气味，都好似变得更圆更大了。可是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阴云很快笼罩过来……
“哎哟，竟真都在此采桃呐！”二夫人大步的走了过去，径直江良的方向而去，旁边一个丫头跟着，手上不知是提了什么，看着像是食盒。但早点早已用过，而此时用午膳又有些过早了，不晓得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二夫人一向不是个省事的，林聿止与苏执二人闻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