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下殿修行
清晨，素英在官彻内室为他整理衣装，衣装整顿完毕后，官彻移步端坐于铜镜前，安静的闭着双眼，素英在前桌的匣子内挑拣出一支红玉的簪，轻轻的簪在他束好的发间，还往铜镜出端看了几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前日竟挨了天族大殿的批，如何说安逸到此时也该出山了，想来也不止于此，不过还是先将眼下最重要的解决了再想着其他罢。
此次也姑且算是官彻头一回为了外界琐事而离开神殿，殿内除了素英，没有十分可靠的人可以打理神殿，所以她是一定要留于殿中的。官彻虽法力高强，一般邪祟等奈何不得他，但这第一次去凡间，他不曾食人间烟火，素英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在他耳边多碎了几句。
……
“我也要去，我也想去，出去玩这种事若是不带上我，我在这会长一身蘑菇的。”也不知林聿止是何时躲在门后偷听的，他也不问去哪里做什么，只是一心想跟着去。
“此行不是玩水……”
“那便是危险重重是吧？”林聿止抢了官彻的话，“我怎么着也是个男人，一点苦都吃不得妄为你提我为这什么什么殿的阁主……这本上的仙人倘若遇到这种外出修行的可不都带着弟子一同历练？”
官彻还想斥他进门不报，就被他这一连串炮轰挡到卡壳了，素英早就在腰间拔了剑，等着官彻一声令。
林聿止对此毫不在意，继续道：“再说了，你把我撂在这，就不怕我把这搅个底朝天？”
素英方才还有黑煞，突然眉间缓了些，挪到在官彻身后，轻轻道：“大人，此次是您第一次到凡间去，恐怕对凡间的人与事物并不知晓，他是凡间人，或许还能有些用。”
官彻微点头，叹了口气看向林聿止道：“随你。”官彻不愿与他多说，尤其是这种一口能倒出许多话的搪塞人的。如素英说的那样，他而此去凡间，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带着凡人林聿止或许有些时候真有用处。
清晨的光耀，柔和甚美。官彻一袭暗红长纱衫，腰间系红带，发带也是深红，那支红玉的簪恰到好处。总来说很合适官彻，穿着与平时并无二样，唯一异与平常的的，便是手中持着的一柄折扇。此扇瞧着眼熟，就是上回能变成长剑的那柄折扇。
林聿止着一身灰蓝衫，很是朴素干净，也很合身，“这是什么？”聿止把腰带上系着的白玉坠子扯了下来，竟不知是何时上的自己身，将其荡在官彻眼前：“这玩意儿贵吗？弄丢了我赔不起啊，要收走就赶紧的。”说着还一直在空中乱晃。
“此玉为桓灵，可抵御些小妖小怪。你身为无力凡人，收着傍身，备不时之需。你若不要，扔了也罢。”官彻说的倒是随意的很。
林聿止瞬而如同定住般，仔细盯着这坠子：洁白无瑕，从未见过的奇异形状，似流水却又非流水，如天上云锦却又非云锦，温润良玉，很有美感，恩……手感也不错？立刻将其置于贴身衫内：“是个好东西。”
官彻转向身后的素英：“此去不知何时才归，本座不在殿中，你打理好一切，不得有失。”
“属下遵命！”素英严肃认真的弯腰行礼。
目送二人的离去，本还想再对着林聿止嘴碎几句，想到与他这人说了也没个屁用，便算了。
殿外望去仅一片血红，好似没有尽头，仅有些许绿色掺杂其中，二人在其山间缓慢前行。
“为何不顺带着你那小跟班？明知路途甚远，途中会发生什么你我都不知，带上她不是更好……”林聿止道。
“本……”官彻轻声说出只字立刻停住，“我不需要任何人。但是殿内若无我，何人镇守？旁人不行，唯独素英可靠。”
“她竟这般得你的心。”林聿止这话说的有些怪，听不出是什么意思。若说是责怪，那也怪，听得他长叹了一声。
短短言语中，二人身影陷在丛林里，渐渐消失……
……
此地为凡间的一处，名为沥岭，算是繁华昌盛。
“今日江大人忽来寒舍，老夫实在惶恐。茶水也未备齐，实在太无理。”一个似年岁半百，身着富贵锦缎的男人，满脸写着迎合，朝向面前那与之一般的男人。
沥岭两大名户，有江府与庄府。
沥岭的庄府，是个美人聚集的地方，庄府之人，无论男女，面容都生的十分好看，所出女子皆为舞女，自双脚落地起便开始学舞学艺，学成后起舞为生，琴棋书画皆通。在自家的舞场每日定时作舞斗棋作画题字等，而舞场每日都聚集了地方上的阔绰少爷，多半都是来瞧美人的。庄府的舞女是出了名的，不仅仅通晓于沥岭，也有不少外地的闻名而来一睹芳容。说白了便是卖艺为生，但不卖身，各个都是贞洁高尚的典范，当然也是为世人所知的，世人无一对之有任何贬义之疑，胡乱之猜。富裕没的说，程度仅次于江府。
沥岭的江府，尽出商人，府中子女皆从商，布匹、珠宝、瓷器、铁器等，不止从商，还从武。江府的男子身材都健壮高大，气质非凡，因都是习武之人，功夫十分了得，府内奇才辈出，家财万贯，是沥岭一大富豪，也是无人不晓。
“我来此不为喝茶。”那位江大人招手示意借一步说话。“我听说庄大人膝下多女，个个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此般才貌双全必是佳人。说来我大儿今年十七还未娶妻。”再而拉过那人：“与你我也不打太极了，此番我想从庄大人府中寻一合适之女为我大儿之妻。”说话的人心中堆着满满的期待，这家儿到了说婚之龄，那可不想找个顶尖儿的？
“老夫惶恐，老夫膝下之女皆为舞而生，终是舞女，实在上不得台面，只怕配不上大人之长子。”庄大人不停的摆手，但却有一丝喜意挂在脸上，客套得很。
“何来配与不配？你是知道我府皆习武之辈，从商之才，若是大儿中意，你我岂非成了亲家，往后一家人，文武皆得，实在大好哇！”江大人拍了下手，“明日，就定明日，庄大人千万不可吝啬呀，若事成，礼金我备下你一座府！”
江大人是沥岭有名的阔人，地位尤其尊贵，沥岭之人都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与之攀上关系，这般代代都不必再愁。反之，若是得罪了，往后几代都别想安生。这人呐，就是势力的很，众人齐向之处，若是有一异类，便是要遭众人指点。
江府的名声可是大的很，谁敢得罪？
“既然……既然江大人都这么说了，老夫也不好推辞了。明日开府迎接江大人与江大少爷！”庄大人满脸的喜悦早已抑制不住，一脸笑颜的送江大人出府，等他上了马车，走远了才回。
而此时，庄府的人各有所思，庄大人不用说也是十分的喜悦得意，想到今后的好日子脸上就掩盖不住欢喜。而庄大人身旁站着的数十名女子，有些束发穿着花俏的是其女，有些绾发穿着成熟的是其妻。
离他最近的是大夫人，气质十分出众，大夫人看着是一脸的慈祥稳重，想来一定是个很好的人罢。而一旁的夫人们有的面相也不错，当然也有看着多事的人。而庄府之女便不说了，果如传言中，好看得体的很。刚才的事后，神色都十分淡然，好似是无关紧要一般，但此终身大事竟都如此泰然，确实叫人佩服。
翌日，听得门外马蹄声落地。
“江大人！”庄大人见江大人刚踏进府邸便赶上前去迎接。
府内好不热闹，众人穿行，像是摆宴席庆祝似得，桌椅排齐，什么瓜果酒饮，一应俱全。
“庄大人。”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向其招呼。此人为江府大少——江良，传言人品极好，性格也是没的说，长相俊美无可挑剔。
“是江大少爷！一直听说江大少爷长得俊俏，论品行，人赞极好。今日一见，确实如此！”庄大人欣喜不已，招呼二人入府就坐。“二位途中辛苦，家女今日备下一舞，还望讨江大人与江大少爷欢心。”庄大人朝座前的戏台子上指指，很快便带他二位进入主题。
“庄大人处世为人正直善良，亦听闻庄大人十分着重教子，庄府的姑娘自然是极好的。”江良讲话也十分讨人喜。本以为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家少爷都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之辈，见其后，也不断然如此。
庄大人听赞后连连作揖：“多谢江大少爷对老夫之谬赞，今日府中家女有十五，皆正值芳龄。还望能入江大少爷的眼。”
语音刚落，台上姑娘一个接一个的映入三人眼前，似选秀般亭亭而立。确实，庄府之女各个都生的美颜，倾城容貌，实在可人。
一十五位女子打扮的宛如天仙下凡，在台上作舞、对弈、书画，舞姿柔美，姿态动人，个个都很出挑，真如传言，庄府之女美哉舞艺绝。庄大人望着江大少爷，很是期待般的：“江大少爷？”这事换了谁都着急，将来是否能代代不愁了可都寄望于今日了？
江大少爷只是看着台上，并不言语，似无心仪之人。
而江大人对台上之女似乎都很是欣喜，也只是瞧着江大少爷，等待他的选择。
三人都无话可说，气氛此时尤为尴尬……
而这时，一位女子恰巧端着茶水从戏台旁走过，离得不远。此女生的比一般女子要稍微高一些，走步轻盈，体态优美，既现身在庄府，必定是才具貌美之人。
江大少爷突然站起身来，指着那位女子：“可否唤她过来。”
庄大人见江大少爷选上了中意之人，很是欣喜的随他望去，表情却在定点过后突然一僵。
“你这老顽固，竟真带夹藏，太不厚道！”江大人瞧见那女子后显然有些不高兴，茶杯也不知轻重的落在桌上。
江大少爷见庄大人并无唤来那女的意思，便自己直冲过去，拉住那女的手。虽说是江府大少，不如传言，竟这般无礼轻浮，但这样的动作，恐怕是对此女是真心中意，若非也是断然不会如此。
女子手中的茶水一颤，险些掉落，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你为何会在这里？”庄大人说的小声，或是江府二人在此的原因，庄大人似乎在尽量的抑制发怒般的声音。
女子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茶水，又望望前方。
江大少爷接过她手上端着的茶水，置在桌上，直直的盯着她：“姑娘可否庄府所出？”江大少爷揪着心，极怕她回——非也，这样的话出来。如果是庄府之仆，身份之别是万万娶不得，若是真娶，免不得被众人数落。自己倒不要紧，只是如此的话，此女少不得委屈。
女子还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可有婚嫁？”江大少爷更是激动，抓住的手都在微微打着颤。
女子摇摇头。
江大人很是不乐意的对着庄大人：“昨日才说好不可吝啬家女，竟还有藏匿，实在叫我心寒。吾儿竟这般被你瞧不上？”隐隐觉出有些怒了。
这是自然，若非被江良发现，此女可不就是私藏了。
“江大人，非哉非哉，只是此……万万不可啊！”庄大人愁容满面，十分着急，却又道不出什么。
“吾儿中意此女，既为你出，为何娶不得，如此不情愿，江庄二府此后便无需来往。”江大人气急了，甩袖而去。
庄大人手足无措，失去江大人这棵大树实在不合算，急冲冲的跑上前拦住江大人：“江大人，不是瞧不上，实在是不妥。”庄大人继续道：“此女…是个哑巴，实在是配不上江大少爷。”拉近江大人在其耳边轻声道：“且此女出生并不体面……老夫实在惭愧。”
江大少爷听得二人风声：“我不在乎，如若我与她真心相爱，无妨说不出，点滴即可，且我江家人怎会在意此等小事？说到底她是庄大人之女，无论如何的出生，也流着你庄府高贵的血。”
江大人似会心的点点头，对江大少爷的话表示赞成。说实话，当今都是讲究的门当户对，确实是门当户对了，但若是叫人娶个有身体缺陷的，乐意的还真不多，江大人与江少爷都不在意此，也是非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