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而且,说到乐,就要说到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这几种古乐。不过,女子校考乐,只要擅舞,也是可以过关的。”
“不要说笑了,你以为我们女子习舞容易?不知其履难,故觉容易尔。”
“射就更不用说了,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这哪一项不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长乐大长公主殿下是女中英豪,可她也是十六岁时,才敢说擅射。十箭连发,我们在座的,谁还有见到过?”
“御就更不用提了(御就是古代的飙车技术。),没有几十斤的臂力、腕力,御这一字就不当写!就算书这一项她勉强能算的过去,棋这一项也说擅长,就真的是有些大言不惭了。”
“唉,这一下子,还没比呢,我们太学院就要贻笑大方一次。真是够了!”
杨洁仪倒是没有参与议论,只是偷偷瞥了一眼魏召南。可是魏召南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行了,武定郡主已然羞愧自知,你们莫要再多加羞辱了。”五皇子转身对诸位学子说道。
由此,议论纷纷的鼎沸之声才渐渐低下去。
“如此,便由太师移步国子监,我等去国子监抽过大比之人,便把折子递上去罢!还有十日,也不知这丹书铁券将会被哪位学子夺得。”太傅倒是喜不自胜,十分克制之下,这才不让自己面上的笑容太过放肆。
而太师则是阴沉着脸,甩袖而去。
待到太师和太傅走了,众学子才渐渐的围在了一起。
二皇子忍不住上前去拉着魏召南,说道:“召南妹妹,你是不是听错了,夫子说要把擅长的六艺写上去,而不是让把六艺都写上。”
魏召南抬眼看着二皇子,看见他眼底的焦灼,也知道他在为自己开脱,便点点头说道:“二表堂哥,放心吧。”
五皇子也上前来,说道:“原来是妹妹听错了。”
魏召南淡淡地笑了,她在想,要不就这样默认听错了吧。但是,丹书铁券,她是一定要夺得的。
一个身穿藕色上襦,橘色渐变沉塘绿色的织锦缎百褶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问道:“只是不知,武定郡主真的是听错了,还是真的认定自己是擅长六艺,一定可以夺得丹书铁券呢?”
魏召南这下无法避免回答了,若是说听错了,到时夺得了丹书铁券,也是不美。若是自己承认了就是擅长,又显得狂悖自大。
魏召南微微眯眼,这位小娘子好生厉害啊!
“不知这位小姐是?”
那女子微微移步,百褶低处之间的祥云若隐若现,只见她淡然一笑,说道:“武定郡主整日醉心于学业,没有注意到我也是有的。小女子姓淳于,名夏颖,家父乃宣平侯世子。”
魏召南略略点头,原来是她啊。二皇子与皇位永绝之后,依旧毅然决然嫁给二皇子的未来二皇子妃。
魏召南有封诏在身,还是正三品的品阶。若是淳于夏颖的母亲在,魏召南行普通的万福礼也不会有人说她。毕竟,宣平侯世子妃只是从四品的懿封品阶。
霎时间好似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聚焦在侧,等着魏召南的回答。
魏召南“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直接说道:“若本郡主说,本郡主就是擅长六艺,你是不是就要说本郡主妄自尊大?若是本郡主说,本郡主听错了老师的话,写下六艺,还没来及写自己擅长的项目,绢纸就被收了上去,你们是不是就要说本郡主果真如谣传一般愚钝?”
一众学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就在大比上见分晓好了。反正,左不过十天后就是大比了。”
“可是,武定郡主还是没有回答淳于小姐的问话啊。淳于小姐的万福礼,武定郡主也没回。还真是架子大的不行!”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五皇子身后响起。
五皇子微微侧身,这才叫魏召南看清了说话的人。原来是太常寺少卿的女儿申屠晓冉。
“你身为太常寺少卿之女,竟然不知道为何本郡主不需要向毫无品阶的淳于小姐行礼的道理,那你爹的那个太常寺少卿,当的也真是太有水分了。而且,你一定要让本郡主回答的问题,本郡主不如以赌约的形式回答你好了。只是怕你——”魏召南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不敢赌!”
“你!”申屠晓冉恭顺有加地向五皇子行了礼,这才仪态端庄地深吸了口气,说道:“好,你说怎么赌。”
“这样吧。本郡主若进了大比前三。你就让你兄长来年入我战王府魏家军!而且,要从最底层的士兵开始做,连伍夫长的官衔都没有!你敢和本郡主赌吗?”魏召南笑的英姿飒飒。
申屠晓冉听罢,又气又乐。她双眸一眯,狠狠地冲着身旁围观的人说道:“大家做个见证,武定郡主既说了你要的赌注,我也不要别的,就让你跪京城一圈,说自己不自量力就行!你,敢赌吗?”
魏召南二话不说,便向最近的书堂走去。申屠晓冉冷笑着问道:“怎么?武定郡主又改变主意了?”
魏召南向二皇子、五皇子和九皇子行了一揖,说道:“还请二位表堂兄和九表堂弟做个见证。”
魏召南径直地走向最近的一张几案,平静地摊开纸镇,问道:“你能不能做你家兄长的主?”
申屠晓冉微微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魏召南眉头也没皱一下,行云流水地用纯羊毫玉兰蕊提笔写下了赌状。
“好一手魏体行书!”二皇子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来。签字画押吧。”魏召南把笔递给申屠晓冉。
申屠晓冉一看白纸黑字,瞬间就哑火了。她有些仓皇失措地向四周望去,想抓住一个对视的人求助。可是大家都很巧合的,要么在看魏召南的“好一手魏体行书”,要么在交头接耳,就是没一个有空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