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梵山,正值桃花盛开,樱花也蠢蠢欲动的时候。山脚下一片粉色花海,美不胜收。小风徐徐,带着花香,偶尔吹落一片花瓣。一地的青葱小草,茁壮生长,给整个大梵山点缀了一片生机。山上还常年绕着一片薄雾,遥遥看去,像是人间仙境,如梦如幻。
魏召南下了车,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感觉已经好多了,若是可以,咱们明后天就应该出发了。”
萧巧云站在魏召南身后,忍住了想上前一步,从背后拥着魏召南的冲动,说道:“你身子不舒服,我们就延后了行程安排。不过三日后也就可以动身了。”
魏召南点点头,向小狐狸招了招手,小狐狸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小狐狸的右后腿上,还挂着小包子。小包子咬着小狐狸的皮毛,生怕被她丢下。小狐狸吃疼地扭头就咬了小包子一口,小包子咕咚一下摔到了地上,嘤嘤嘤地叫了起来。
魏召南轻轻拍了一下小狐狸的头,道:“你一会儿就跟小包子玩儿,不要跟在家似的,专挑马儿欺负!湛蓝被你吓的得了惊症,两三天都没缓过来!”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反正她现在最大的兴趣确实是小包子。吓马儿什么的,已经玩儿腻了呢!
上官琳琳见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往魏召南的方向走去。明明几位皇子坐在前面几辆马车,却折回来向魏召南的方向靠近,这简直让上官琳琳不舒服极了!
她走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地说道:“要是刚才,在这样的场景下,跳《桃之夭夭》就好了。此情此景,颇为得宜。”
魏召南却没有看她,而是嘴角含笑地看向树杈。
小包子喜欢咬小狐狸的尾巴,用来磨他刚长出来的牙齿。小狐狸跑来跑去,总是躲不掉,便一下子蹿上了树。
小狐狸还得意地趴在树杈上,颀长的尾巴垂了下来,在树干上扫来扫去。小包子跳起来也只有膝盖高,自然是够不上小狐狸的尾巴的。
一虎一狐就这样,一个趴在树杈上假寐,一个在树下蹦跳着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魏召南浅笑着看着这一切,而几位皇子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有道是:面若桃花沉鱼雁,佳人林中倩影现。踏青赏花翩翩舞,面白腮红最娇艳。
魏召南上一世曾以为自己是最美的,因为长得美貌,所以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结果,事实让她怀疑了自己的认知。
所以,她对别人的目光,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很欣赏的意思。而是感到自己被目光打断了,不经意地慢慢扭头,盈盈一笑,道:“你们去踏青吧,我要陪会儿我的小狐狸和小包子。”
六皇子笑道:“召南妹妹,你这只小包子,似乎是二哥送你的?”
魏召南抱起坐在地上嘤嘤嘤哭泣的小包子,一边揉他的狐狸头,一边点点头,说道:“嗯,是个爱撒娇地小东西。”
李怜玉走上前一步,轻声对二皇子说道:“若是我把妤(yú)婳也带来,就好了。她倒不那么娇气,倒是偏爱睡觉。”
魏召南抱着哼哼唧唧的小包子,终于哄好了,便把他托起,让小狐狸的尾巴在他面前扫来扫去。
小包子盯了片刻,瞅准了机会,啊呜一口,咬住了小狐狸甩来甩去的尾巴。
于是,就变成了小狐狸尾巴上挂着一坨白色的毛绒团子,在那费劲的摆动。
小狐狸可能是忍不住吃痛了,有些焦躁起来。小包子也着急,不想被甩掉。一个发出了“呜呜”的警告声,一个快坚持不住,“嘤嘤”地在那犯娇气。
魏召南也不上前去,只是站在那看着。而李怜玉却说道:“你也不管管这两个小东西吗?一会儿要打起来了。”
魏召南摇摇头,笑道:“他们两个,早晚是要知道,他们若是想长久在我战王府上待着,就势必要和平相处。他们是谁也不能弄死谁的。所以,磨合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两个自己处理吧。我插手,不见得能处理的更好。”
李怜玉脸上有些红润,她本来想体现一下,她更在意二皇子送的小动物。而魏召南则是把它们看做万物,有心情,就都弄一下,没心思,就放任不管。
谁知道魏召南这么一回答,竟把两个畜生上升了一个层次。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小畜生,不会在你不在的情况下斗个你死我活?”司寇明珠一脸讥讽地将目光扫向魏召南。
魏召南摇摇头,说道:“若他们在山野之中,在他们的地盘。自然有点矛盾,就是你看不顺眼我,我看不顺眼你。只要一有机会,就恨不得扑上去,拼个你死我活的。”
“他们是动物,但是他们不傻。”
“小狐狸的听力很敏锐,小包子……我想他将来也不会弱。他们必然会发现,战王府之外,都是我们人类的天下。他们跑出去,或许还有可能会被打死。所以,他们到了我们的地盘,他们俩只能抱团。再彼此有偏见,也只能相互偎依取暖。”
“没有人能抗得过孤独。动物也是。”
司寇明珠一脸不以为意,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魏召南也回道: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司寇明珠瞥了一眼魏召南,说道:“一天到晚,装的像个老学究一样,这些道理你都能够学以致用吗?就讨厌你们这种满口道义的伪君子!”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尽量学以致用,但是你,一定是用非所学的。”魏召南转头看向司寇明珠,非常坦然地说道:“九翁主,恕我直言。我很讨厌你。如同你看不上我一样,我也看不上你。”
司寇明珠一脸的兴华怒放,一丝生气也没有。她骄傲地像一只大公鸡,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皇子。
笑道:“哈!本公主就说了!你们大周,就喜欢干这种表面上装的知书达理,骨子里,其实不过是为了迷惑那些勋贵世家,和无知百姓的!你们大周,根本不可能容得下有谁越过你去!别人越过你们,你们也会不承认!你们大周,只要能不择手段的赢,达到保住美名的目的。你们大周还有什么卑劣的手段做不出来的吗!”
在场的人不由得都蹙了蹙眉,唯有魏召南扬了扬眉。接着,魏召南忍不住狂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说实话,九翁主,我从前只是单纯的讨厌你。觉得你不讲道理。明明是来我们大周求助的。却还要一来,就给我们大周一个下马威。似乎你来求助,也要求得,一副我们大周求着你来求助的样子。好像,这么做,你的自尊就保住了。损的是别人的自尊,你才能保住你的自尊一般。这个逻辑……嘶——”
魏召南继续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养出来的这副高人一等的失心疯症。可是,我讨厌你,只是因为你欺负的人,是我身边的人。原本和你有没有教养,要向大周讨要什么东西……那些事情,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是,你接二连三的挑衅我。你可知有一句话,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嘁——”司寇明珠冷笑了一声,说道:“若不是你事先打听了本公主,事事处处要和本公主争个高下,你以为本公主知道你是谁?况且,你们大周本来就是贪腐成性,子民无知愚昧。本公主可有说错?”
姚緸緸憋的满面通红,终于忍不住道:“你简直是可笑至极!你来了大周,提出了诸多要求。礼部和吏部都在忙于协商,如何达成你们西凉的所需。你还要挑理,说是没有官员陪同你逛太雍城。于是,我就陪你出来了,你说要去哪里,我都在一旁陪着你。你还想怎么样?还没有扭脸,就还骂我们大周!你不觉自己无耻吗?”
“你看!我说到你们大周的痛处,你们就急了!你那个礼部尚书的老爹,若不是能从中拿到好处,会这么用心的办事吗?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司寇明珠说道。
“你……”姚緸緸气得眼圈都红了,憋着眼泪,她恨不能上去撕了司寇明珠。
魏召南上前一步,拉住姚緸緸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又对司寇明珠说道:“在你眼里的事实,都是你以为的。甚至你都没有考证过,或者你拿到的考证,都来的莫名其妙。”
“先说你所谓的你以为的大周本来就是贪腐成性,子民无知愚昧。想来是你祖辈的老黄历了吧?那时候你们西凉要自立为王,自然是要先污蔑一把大周,才能打着破而再立的合理旗号。这本就是建立在偏颇的歪曲事实之上。”
“退一万步,就算当时有一部分的官吏做的不好,是那样的情况。可是,从我舅爷爷开始,这些恶习就整顿了。你只是用固有的过去的东西,一直在歪曲现在你面前的大周。你觉得,这样做,符合你所学的君子之学吗?这是你用非所学之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