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眉心紧锁,问道:“你能不能‘包公审堂——尽管直说’啊?”
皇甫弘皓嘴角的笑意深了,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你二表堂哥娶谁吗?”
魏召南翻了皇甫弘皓一眼,说道:“爱说不说。”
魏召南转身就要出房间,皇甫弘皓便说道:“宫里那位指婚你三表姐。”
魏召南猛然一扭头,低声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皇甫弘皓摇摇头,说道:“怎么会是我干的呢?我简直比窦娥还冤枉!我这几天,除了忙我自己的事情。就是见了一面萧巧云,告诉他现在的路充满泥泞,你去不了。然后得知了宫里的消息,我就立刻来找你了!离圣旨抵达,还有三日,若是你给你三表姐相看好人家了的话,就赶紧的互换庚帖。届时,那圣旨,估计可能,可以不作数吧?”
魏召南嗤鼻,气得连新跟一位蜀地兽医学的话,都说出了口:“当我是瓜皮嘛?”
皇甫弘皓愣住了,只听魏召南继续说道:“陛下若是指婚,为什么直接跳过了二表姐,直接给三表姐指婚?按顺序来说,也是应当先指婚二表姐啊!”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一反之前的撒娇撒泼的姿态,而是眼眸里充满了认真。
魏召南见皇甫弘皓褪去了脸上的诙谐和嬉皮笑脸,也闭上了嘴,看着皇甫弘皓。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没有给宫里那位老头子说你二表姐的婚事。我之前给他上过一道密折,说的也是最近江南道和山南东道等地暴雨连绵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和他一个老男人,嘀咕你二表姐的婚事,你觉得可能吗?况且,我若是能左右那老头子的指婚……”我都抱得美人归了!
魏召南来回踱步了两圈,说道:“也就是说,可能我们这次在江南马场这里招的马夫,或者洒扫宅院的仆人里面,或许有北斗司的人?”
皇甫弘皓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老头子这道指婚,可能是用来敲打崔怀跷,也就是你二舅舅。让他知道他的事情,那边是知道的。不!老头子不是敲打你二舅舅。而是敲打其他的人,让他们知道,威武大将军府的事情,老头子都清楚。他们打别的算盘的人,打错了地方!”
魏召南忽然感觉背后阵阵后怕,她不知道北斗司的人,是一直都在崔怀跷身边。还是跟着她魏召南,为了调查粮食的事情而来。
如果是一直在崔怀跷身边,那就是说,惠帝上一世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争斗,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断送了整个威武大将军府上下上百口子人命。
如果,是跟着魏召南查粮食而来的话。则是歪打误着。
魏召南不知道该相信阴谋论,还是该相信什么。她只觉得背脊一片寒凉。
“你不用猜北斗司的人怎么回事。北斗司的人应该是跟着我们来的。我们出发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回来去,路过了我们好几次。你没有留意到吗?我记得你还多看了她几眼。”皇甫弘皓挑眉问道。
魏召南是留意到了,一个上一世从月氏逃跑回大周的人。若是身边总有一个人,明明之前看她越过了自己,不一会儿又走到了自己后面,走着走着又越过了自己。是个有点警觉的人,就会发现的!
“二表堂哥没有拒绝这门婚事吗?”魏召南不愿回答皇甫弘皓的问题。所以,顾左右而言他。
皇甫弘皓低垂眼眸,看向床榻里侧的墙面,微微嘟嘴道:“你还真是了解我这个二哥啊!”
魏召南眉心紧锁,问道:“李怜玉不是回去太用了吗?二表堂哥没有求娶他小师妹吗?”
皇甫弘皓挑了挑眉,看着魏召南的同时,用一副:你怕不是傻子吧?的神情。
在他确定魏召南真的很认真的,并且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担忧地态度问这句话之后。皇甫弘皓微微蹙眉,说道:“他的那位小师妹回到太雍,确实约见了我那位二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位二哥约了一群人,一起给他的小师妹接风洗尘。也不知道洗什么,才半个月没见面而已。不过,后来我二哥的那位小师妹,又约了两次我那二哥。”
“结果,他依旧是那样。不是带着我们五弟去,就是带着你特别讨厌的那个静南王世子,和两位翁主与她们的跟班去。其中甚至还带了一次淳于夏颖。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撺的局,可能整个场面不是尴尬就是混乱吧。”
魏召南微微皱眉,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幸灾乐祸啊?我是问二表堂哥他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受伤之类的事情?”
皇甫弘皓的脸色沉了沉,“哼”了一声,说道:“嗯。倒是在得知老头子打算给他指婚左相家嫡孙女的时候,跑去太极殿陈情。结果被罚跪在太极殿门口,跪的昏了过去!你一个女孩子娇柔,跪昏了,倒也罢了!他一个男子!装!柔!弱!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魏召南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皇甫弘皓,小声嘀咕道:“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说别人?谁给你的勇气?杜范吗?还是梅尧臣?”(杜范的诗《和郑府判秋闱行》当中,有一句描写勇气的句子:柯山多士称海内, 勇气洗尽古战场。而梅尧臣的诗《送韩文饶寺丞宰萧山》和《赠张伯益》当中,描写勇气的句子为:薄言增勇气,少当举山瓢。与:勇气索笔作小篆,李斯复出秦碑高。杜范和梅尧臣,都是鼓舞勇气的诗人。)
皇甫弘皓装作完全没有听见魏召南小声哔哔的样子,心安理得地瞥了一眼魏召南,问道:“心里不舒服吗?”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唉——白瞎了我家貌美如花的三表姐。”
皇甫弘皓刚要阴沉的脸,又扬起了笑,不过却撇撇嘴,说道:“你那三表姐肤色跟‘吸财树’一样,晒一晒就变色。她配我那二哥,也就半斤八两吧!”
魏召南气不过,走过去就戳皇甫弘皓的肚子,说道:“你才‘吸财树’呢!你看你自己的脸!上半截和下半截都不一个色儿!还说我表姐!”
皇甫弘皓一把抓着魏召南,往怀里一带,就把魏召南扥地失了重心,一头砸到了他胸口。
魏召南没有想到皇甫弘皓会这样反击。皇甫弘皓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忍不住想靠近魏召南。
而这时候,白芷端着药碗推开了门。
白芷看见魏召南双腿离地,半倚靠在皇甫弘皓的胸前躺着,而皇甫弘皓一手抓着魏召南的胳膊,另一手揽着魏召南的腰。
一碗无辜的药汁,豁出来了大半。
白芷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嘀咕道:“一定是看错了。”
魏召南脸色一阵煞白,一阵酱红地,慌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皇甫弘皓则是一手握拳,面相床榻里侧,咳嗽了一阵。
白芷再度推门进来的时候,魏召南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而皇甫弘皓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还一个劲的咳嗽。
白芷端着托盘,将俩个半碗倒在了一个碗里,说道:“刚才婢子不小心碰撒了。”
魏召南摆摆手,道:“无事,我陪你去再煎一副吧,我正好也喝一点。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皇甫弘皓躺在那,看着魏召南。白芷瞪着皇甫弘皓,端着托盘,往前递了递。
皇甫弘皓又咳嗽了两声。
魏召南问道:“你手断了吗?”
皇甫弘皓拉着脸,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端起碗,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魏召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娇气了!桂枝汤是甜的!”你皱个鬼的眉啊!
皇甫弘皓抿了抿嘴,依旧是皱着眉,喝了整碗药。
魏召南要跟着白芷出去,皇甫弘皓浓眉星目,却巴巴儿地说了一句和他面相十分不匹配的话:“我要是难受怎么办?你不看着我吗?”
魏召南心情复杂,难以用表情表达自己的情绪。只看了一眼皇甫弘皓,说道:“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皇甫弘皓依依不舍地慢吞吞地躺下,用被子盖住了半截不一样肤色的面部。眨巴着眼睛,目送着魏召南离开。
魏召南也倍感疲倦,说道:“我去你屋里和蓝梅挤一会儿,若是表姐们过来,你就说我不舒服。怕把病气过给她们,不叫她们进屋就行。”
魏召南躺在白芷的床板上,想了想朝局。二皇子没有因为追李怜玉而重伤断腿。至少,现在是还没有追吧?
这样来看,六皇子就算是没有得到皇后身后的支持,也少了一个劲敌。三皇子上一世和六皇子争得可是很凶的。尤其是接下来的灾情发生,三皇子和六皇子纷纷请命,要带队抗洪,疏散流民。
结果,三皇子在施粥的时候,发生了踩踏事件。他动用护军镇压,闹得民怨很深。而六皇子做的很漂亮。虽然,事后三皇子又查出六皇子手下的官员贪墨了赈灾的银子。可是,当时六皇子可是有三皇子压制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