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弘皓张了张嘴,却微微笑了,说道:“那就让我做这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徒吧!”
魏召南嘟了嘟嘴,说道:“可我后续就没有银钱买米粮了。红利……”
皇甫弘皓瞥眼看着魏召南,说道:“我考虑考虑吧。”
魏召南在心底腹诽了一顿皇甫弘皓的坏话,再抬眼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小狐狸这时候才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要魏召南如往日那般把它抱上拔步榻。可魏召南轻轻踢了它一脚,说道:“没良心!也不护主!你算得什么祥瑞护主的白虎?滚边儿去!”
魏召南翻身上床,气呼呼的就这么睡了。
翌日一大早,白芷等人就醒来了。每个人都担心自己是唯一一个偷懒睡着的,就谁也没说谁,赶紧忙活去了。
魏召南交代了红姣几句,便带着蓝梅出门了。
“姑娘平日里喜欢带着白芷,今日去左相府,怎么带着婢子呀?”蓝梅有些紧张。
“白芷要留在院子里,注意着我长兄长嫂的消息。留你注意的话,没有白芷稳妥,所以就带你喽。怎么?不愿意跟本姑娘出去啊?”魏召南问道。
蓝梅摇摇头,忍不住撸了一把袖子,说道:“哦,不是的。婢子以为姑娘是要去找左相府的晦气,所以提前问一下!”
魏召南微微扶额,说道:“这都哪辈子的老黄历了!我都多久没算计别人家小姑娘小公子了!你要与时俱进!”
蓝梅算了算,前不久魏召南带着她去找人晦气,事隔还不到一年,怎么能叫老黄历。不过,只要魏召南带着她不是为了去找人晦气,那腰上别着的短剑,一会儿就不必带着了。
魏召南到了左相府,拜见了左相夫人等几位长辈之后,便跟钱小姐聊了起来。
钱小姐再听魏召南问及钱文哲,便眼神闪烁地告诉她,府上并没有这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钱文哲真的没来吗?绝无这种可能性!那他们钱府一再的遮掩钱文哲在左相府的事实,只能证明一点,他们根本不想让魏召南见到钱文哲。
莫非是因为左相和战王府一直没什么往来,所以不愿意还这个人情?若是因为这个,经过她一而再的询问,还要遮掩此人,岂不是显得太不局气了?(没有格局,小气的意思。)
难道钱文哲还是跟上一世一样,不被左相看重,依旧被左相的那几个无用孙子压着欺凌?
可按说,就魏召南所了解的左相为人,理应不至于此啊。
就在魏召南纳闷的时候,钱小姐的婢女前来通报,说是四皇子和五皇子也来贺年了。
“钱小姐不用管我,主家迎客来是自然的,我在这坐等便是了。”魏召南笑着说道。
钱小姐不好赶魏召南走,便匆匆点了点头,欢喜的向外走去。
“男子住东厢,可是佣人和客人住南厢。我们去……南厢?”魏召南看向蓝梅道。
蓝梅瞬间打起精神来,点点头,手习惯性的向腰间摸。可是,心下哀怨:还说不是来找晦气!都要私闯人家的府邸了!
“走呀!发什么愣!”魏召南拽了一把蓝梅。
主仆二人便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向左相府邸的南厢走去。
“请问,您是?”一位仆役问道。
魏召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淡然点头,一副骨灰级纨绔子弟,用鼻孔看人地模样说道:“你们钱小姐着急去见我四表堂哥和五表堂哥,也就是四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明明说好,让我去看看那个跛脚小书生出洋相的。真是有失待客之道!”
“哦!您是说那位年前投奔我们相府的书生吗?他就在那边的小院里,柴房边的小屋里住。”仆役十分谄媚地说道。
魏召南一脸不屑地点点头,说道:“那你还不快点带路,在这愣着,等上菜吗?”
那仆役赶忙低头躬腰地给魏召南带路。而蓝梅很不解地拉了一下魏召南:为什么让他带路啊?我们大过年的,来人府上,找人晦气,不是应该悄咪咪的吗?
魏召南大概从蓝梅的比划之中,猜到了蓝梅想表达的部分意思。但是,她毫无波澜,反而对蓝梅摆摆手,又示意她安心,最后让她不要发出声音。
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小柴房。仆役还似献宝一般,一边推开门,一边十分不屑地道:“这人分明是来我们左相府打秋风的,却自持才高八斗,端着一副穷酸的臭墨子书生样。这里有冰水,也有发潮了的木炭,可还需要……”
魏召南早已看清了窝在角落的钱文哲,便一个手刀,便将仆役劈昏。对蓝梅说道:“快!随我救人!”
“姑娘,出了这小院子,府内就有护卫,还有仆役婆子,我们……”
魏召南打断道:“话那么多!你我一起架着他,冲出左相府去!”
“好嘞!”蓝梅再没有任何置喙,看着奄奄一息的男子,蓝梅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姑娘在救人,这不是坏事。
魏召南跟蓝梅一起,架着钱文哲便向外走。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听见钱小姐的贴身婢女喊道:“郡主殿下——”
“跑!”魏召南一声令下,蓝梅便把钱文哲往肩上一抗,往前冲。
护院见着这样的情形,一下子也愣住了。就在这时,那婢女看清了蓝梅肩上扛着的人是谁,便喊道:“快拦住她们!”
护院们一见钱小姐的贴身婢女如此喊,那必然是有问题的,就蜂拥而来的要阻拦魏召南和蓝梅奔走的去路。
魏召南只得大喊:“本郡主是陛下钦赐的战王府武定郡主!官阶皆在你们之上!你们谁敢拦我!”
众护院怔楞之际,魏召南和蓝梅便推开阻拦的人,向前继续跑。
“这……她抢了我们左相府的东西!快拦住她!”钱小姐的哥哥也出来了,正巧碰见这一幕,便开口喊道。
护院们见主子都出来说话了,拦住定然是没错的。原本七、八个护院阻拦,闻声前来的,又多了七、八个。
一个护院正拦在魏召南的面前,抽出一半的刀来,魏召南就杏眸怒瞪,大喝一声:“尔等卑贱之人,竟敢对本郡主拔刀相向!”
魏召南双手将护院的连刀带鞘都抢了过来,还狠狠地给了这人眼睛上一拳。
魏召南抽出了刀,边挥边喊:“都给本郡主闪开——!”
四皇子和五皇子听见了喧闹,这才将将走到正院门口。却瞧见魏召南凶神恶煞地,像是虎口夺食一般,要拼出一条血路去。
而护院众人,已经有人拔出刀来,跟魏召南相互过招了。蓝梅十分着急,若不是她肩上还扛着一个比她自己都重许多的男子,怎会叫魏召南护着她。甚至,还因此被砍破了衣袖。
皇甫弘皓半截金色面具,在瑞雪的折射和阳光之下,显得格外耀眼。他不由得扬起笑,恭敬地行了揖礼,问道:“钱大人,您府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左相钱明书的脸都绿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五皇子也是呆愣在当场,唯有旁边陪着的钱家几个小辈,哆哆嗦嗦,一个个满头冒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却还不敢动弹。
魏召南见拦在面前的人太多,便扭头朝钱明书喊道:“左相!你当不得万人崇敬!更不配入朝为官——!”
“放肆!”左相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被一个黄口小儿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护院们这下子是被震慑了,等回过神来,魏召南已经带着人绕过了锦鸡牡丹祥云图的照壁,冲向了大门。
幸亏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护卫在左相府门口,所以左相府的门房不敢关门。否则,魏召南还真不见得能把人带走。
魏召南和蓝梅把钱文哲扔上马车,就命车夫驾车而去。徒留张灯结彩却人仰马翻的左相府内外,一片笑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钱明书左手置于腹前,衣袖遮着,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五皇子赶忙说道:“既然左相大人有家事要处理,我和四哥便先行告辞了。”
皇甫弘皓却不由得撇撇嘴,微微耸肩,一同行了礼,离开了左相府。
上了马车的蓝梅,看见魏召南锦白色绣寒梅的衣衫上,胳膊有两处红色晕染了一小片。蓝梅忽然哭着说道:“姑娘,都是婢子不好!”
魏召南摆摆手,说道:“不碍事。冬日里,衣服穿得厚些,伤的不重。”
说罢,魏召南便轻轻踢了一脚钱文哲,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钱文哲确实早就醒了。
他虽然烧的有些迷迷糊糊,可是蓝梅把他扛在肩上跑的时候,他就醒了。
“咳咳咳咳……”钱文哲咳到脖子都红了,这才停下来,气若游丝地问道:“郡主殿下为何要救我?”
“你问哪一次?”魏召南一双眸子,悠然不见底,却难得的带着一丝清明。
“第一次救你,是因我当时也身不由己。便觉得你可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其实,那次救你的人也并不是我,毕竟是我师兄治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