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司。
姜月被女鬼拖着走,活生生拖出数百米血道。
血道引来飞禽走兽,恶鬼撕咬,凶灵吸血,她痛不欲生,却没有还手的余地,没有灵气保护的她,此时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怕二哥、父母都认不出来了。
阁楼灯火通明,灯光却是绿色的,她被抛进典狱司的坟堆里,白骨、尸体堆积如山,发出恶臭。
最为恐怖的还是那些尸体被花被盖住,被花被盖住的尸体中央有一座土暮坟,写到朝歌二字。
恶鬼迎面而来,耳边嗡嗡作响,隐隐约约听到喊道:
“还我命来。”
“不要相信任何人。”
“九州大陆的人,不得好死。”
她浑身难受没劲,骨头像是被活生生拆开一样痛疼。
她没有办法,只能招魂鬼帝了。
她在圆圈中打坐,右手持招魂灵符,咬破左手食指出血又在灵符边缘以血描符,又在眉头点上血点,完毕之后,双手合十,露出食、中指,微微张口念道:
“一滴血水引鬼帝,一张灵符封鬼神。
英灵长存天地神,灵符在此妖服臣。
阴阳八卦照乾坤,手执血符问鬼魂。
厉鬼为食铸英灵,不见当年镇压人。
天下三军今犹在,万物清明正气存。
兰亭姜氏之女姜月,献血为盟在此恭候鬼帝。”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只见不远处发出微弱的声音,是脚步声,是谁?
二哥?
北堂玥?
还是鬼帝,不可能?鬼帝是鬼魂,没有脚的,来的是人。
不知是敌是友。
一步一步靠近。
只见那人身形高挑秀雅。
一袭黑衣头戴斗笠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尚余孤瘦雪霜姿,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出乎意料的好看。
“你是什么人?”
“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恶鬼不撕咬他,难道因为他灵气强大吗?
不可能啊!赵亦姝说过的,也神明都是有去无回的。
只有鬼才不能再典狱司被恶魔欺负。
可是他有脚啊!难不成修炼太高了,可成为听说过鬼修炼高有脚的。
怎么回事?
姜月勉勉强强站起来,可是鲜血直流,一滴滴血滴在骨头上。
黑衣人手持铜钱剑,直接向她眼睛刺去,那人出手太快了,她都还可以反应过来。
准确的话,她反应过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疼、辣乎乎的疼,她知道眼睛肯定瞎了。
眼睛像是被人挖出来一样痛疼,疼得厉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没了、没了、我、”
姜月直直的跪在地上,像丢了魂一样,嘴里每一个音节文字艰难的钻出口。
每一个字像恶魔的手带着毒液撕开她的嘴,导致她的嘴唇黑的发紫,脸上没有任何起色,无魂无欲简单重复着那几个字符,就是像被那几字封住一样,只会说没了,我的眼睛。
痛的双手发抖,血泪不停地掉,心脏缩紧发疼,呼吸困难,心里有一万个不明白,她一生平平淡淡,没有害人,为什么会遭遇不公平。
难道因为不会聚灵吗?
就是因为不能聚灵然后遭受这些痛疼吗?
凭什么?
不公平。
后悔,怨恨,感觉下一秒就能冲动杀了那个人,可是她不能。
她无法承受,终于还是疼的昏死过去来。
……
是姜月的声音。
她的颤抖着,她该有多害怕。
北堂玥快速精确找到她,她一个人趴在地上,拖出血痕,脸部全是鲜血。
眼睛部位系着一条被血染红的白绫,看不清她的脸,如果不是声音的话,他都不敢确定这个人是姜月。
姜月被鬼魂撕咬、拉扯。
他只知道姜月在典狱司呆了三天三夜,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了。
如果当时他寸步不离保护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永远不会忘了,当时姜月在他耳边撒娇道:
“魔尊大人,你要好好的保护一下我这个柔弱的小女子啊。”
他轻轻的触碰姜月道:“姜月,不要怕,有我在。”
“走开、走开、”姜月什么话也没有听进去,嘴里一直重复这两字。
“姜月,我是北堂玥。”北堂玥解释道。
北堂玥?魔尊大人?
姜月突然停住,然下一秒立马抓住北堂玥手,急忙问道:
“魔尊大人、真的是你吗?魔尊大人?”
她看不见,听声音知道,好像是魔尊大人,可是不敢确定。
“是我。”北堂玥眸孔微微波动,嘴唇微微颤抖,强忍着好不容易才说出两个字。
“魔尊大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怕,好怕、这里好多鬼、我应付不来、呜呜呜、魔尊大人、”
“我很乖的,我没有乱跑,也没有招惹鬼魂,我很乖的,你别不要我啊!”
姜月都疼得要死了,还在解释着。
北堂玥蹲下来抱住她,道:“我带你回家。”
“我会把你眼睛治好。”
“我很乖的,别不不要我。”姜月昏迷间,不断重复这句话,一遍又一遍,似乎在提醒北堂玥。
北堂玥从典狱司出来,把姜月送回自己的房间修养。
刚出门就看到了,阿凌跑过来,喊道:“江离姐姐、”
北堂玥冷言两字:“静养。”,然一只手把阿凌拖走。
北堂玥不断给姜月输送灵力,却怎么也输送不进去。
北堂玥特意请了一个女人在照顾姜月,女人请示道:“魔尊大人,该喂药了。”
北堂玥站在一边看着,皱了皱眉,女人摇了摇头,有些害怕说道:“魔尊大人,喂不进去啊。”
阿凌着急的走来走去。
北堂玥冷道:“我来。”
北堂玥喝了一口药,慢慢的俯下身,听到阿凌惊讶喊道:“舅舅,你……”幸好长老及时阻止了。
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北堂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魔尊大人胸怀天下,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北堂玥把药一小口一小口送进姜月嘴里,然后吹下去,就这种喂完了一碗药。
这个女人,嘴唇很干,可是味道却是如此清甜,让他居然有些舍不得松口。
他轻轻的摸了摸姜月的额头,神情恍惚。
虽然是看着姜月,可这些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看到什么说什么便是。”
除了阿凌,所有人恭恭敬敬回答道:“是、魔尊大人。”
许多天过去了,姜月还是不见醒,魔尊大人没日没夜守在她身边,没有合过眼。
终于,那日,姜月醒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眸,一片漆黑,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有大哭大闹。
北堂玥没有说话,可是眼里看到了希望,把所有期许放在眼眸里,神情恍惚。
“对不起。”北堂玥第一次道歉。
姜月第一句话问的是二哥,“魔尊大人,你见过我二哥吗?”
北堂玥看着她,不语,这么大个人在她面前,她问的还是二哥。
姜月,救你出来的可是魔尊大人啊!
他独自一人把你从典狱司救出来,和你的伤也差不多。
魔尊大人不语,姜月才不相信赵亦姝的话,她才不相信二哥死了,二哥一定不在典狱司。
姜月自嘲道:“魔尊大人,好像这个世上没有多少人喜欢听真话了,不管什么话都喜欢真话的人,内心该有多强大,心胸该有多宽广。”
“我还是希望被骗。”
静。
寂静。
管家来报:“魔尊大人,姜氏大公子来了。”
“我大哥。”姜月惊讶道,轻轻的动了一下。
“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北堂玥担忧道。
然,北堂玥出去了。
客厅。
行礼、嘘寒问暖后,两分都不在客气了。
大哥说道:“谢谢魔尊大人救小妹,小妹打扰数日,是时候就去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连累魔尊大人。”
必要时,故意加重语气。
魔尊大人一想到姜月不在身边,再次忍不住,冷哼一声,然冷冽道:“她现在还不能和你回去。”
“姜月是我妹妹,是兰亭姜氏之人,再怎么样也轮不到魔尊大人管,我们会怎么管。”大哥毫不留情面道。
魔尊大人此时此刻的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
这一句话之后,魔尊大人皱了皱眉,表情很委屈,狠狠咬住唇,不知为何手指轻轻的颤抖着,然,微微扭头冷哼一声道:
“人是我救的,人连同命都是我的。”
此时此刻,姜月伏在客厅后面的桌子上,细细想一番。
魔尊大人高高在上,可能是二哥的原因,才会救她。
她才典狱司活着回来,肯定会引起九州大陆百姓不满,因为认为她是个不祥之人。
她是九州大陆的人,不能带着魔界太久。
姜月语气平缓和平时一样:“魔尊大人,又不是我让您来救我的,我的死活关乎外人什么事?”
外人?
她刚才说他是外人?
原来在她眼里北堂玥是外人。
北堂玥望想姜月,她看起来还是疼得要命,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为什么要说他是旁人?
北堂玥心里像数万根针插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发不出声音来,无比的难过,能做的只是紧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一缕血痕。
明明是你先撩我的。
明明是你先闯进我的世界的。
明明是你,为什么现在却要推开我。
姜月,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撩拨他,然后不管不顾,救你出来 你还说了一句话,难道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