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命不久矣
言祁2020-06-29 15:404,574

  “陛下不必如此慌张。”安陉笑着,那谦逊的态度让人全然找不出任何恼怒的理由。

  苏兰溪闻言,眼神忽然变得阴冷异常,周身散发着股肃杀之气,手中提着的匕首直直的抵在安陉的胸口。

  “旁人见了我,皆知我是宁国的二公主,你为何直接唤我陛下?”

  安陉垂眼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短匕首,眼神依旧谦逊,手指抵在匕首上,轻轻挪到一旁轻声道:“我并非常人,又怎会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有眼无珠。”

  听了这话,琅晔似是思索片刻,这才将举着匕首的手轻轻放下,垂到一旁,轻声问道:“那,你前来,所为何事?”

  苏兰溪眼中满是警惕,安陉闻言轻笑,抖了抖衣袖,这才缓缓开口:“初来乍到,不过是在这皇城之中迷了路罢了。”

  安陉笑着,苏兰溪听了,脸上寒意更甚,若真的迷了路,又怎会好巧不巧走到她的行宫中来。

  “你这路迷的,倒正是时候。”琅晔出言嘲讽,安陉听了不以为意,不过是呈一时口舌之快罢了又何必在意。

  “若是不妥,安陉自行离去便是。”说完,安陉便转过身去,抬脚欲走。

  “可是卿敛吾叫你来找我的?”苏兰溪倚着门框,把玩着手中握着的匕首。

  安陉闻言,微微转身,始终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苏兰溪微微附身,鞠了一躬,这才开口道:“尊主不过让安陉来告知陛下,世事无常,还是不要痴迷不悟的好。”

  安陉语气平淡,琅晔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将匕首收回腰间,端着手臂,轻声道:“那还要请你回去替我转告卿敛吾,若想救这天下,不如拿他自己的命来换。”

  说我,不等安陉答话,苏兰溪便抬脚进屋,只留给安陉一个背影。

  安陉见状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看了卿敛吾那个老妖精说的不错,琅晔的确冥顽不灵,始终不曾看见此举的后果,如此看来,这天下果真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程曼殊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娘生前为她做的糖糕糯米,那时候的欢声笑语似乎让她始终难以忘却。

  不知何时,眼前一片黑暗,程曼殊无助的向前行走着,她知道自己无法后腿,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哪怕她早已深陷泥潭。

  突然一阵强光刺向她的身体,了了,程曼殊缓缓睁开眼,只见一抹嫣红,微微张了张口,嘴唇干裂,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是看了那对萧桀的瞳孔,程曼殊暗了暗眸子,闭上了嘴。

  “命还挺硬的。”听着卿敛吾的语气似乎是在嘲笑,程曼殊听了,心中的阴霾更甚,每说一句,似是与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着她的喉咙。

  “拜您所赐。”程曼殊说完,只觉身体的每一处像是碾碎了般疼痛,想抬抬手指,却发现好无力气,此时的程曼殊,与废人无异。

  “我说的事,你可想好了?”卿敛吾不愿与程曼殊浪费时间,既然硬的不行,那便来些软的。

  程曼殊闻言,不过一刹,眼泪便顺着眼角滑出,思索片刻,这才缓缓出声。

  “卿敛吾,你既有能耐让我活成苏岚玥,不知可有法子让我回去程曼殊?”

  程曼殊说这话时,眼中满是苦涩,卿敛吾闻言一愣,屈膝坐到程曼殊身边,看着她渗了血的衣服 ,眼底划过几丝嫌弃。

  “你可是忘了你为何与我签了血契?”卿敛吾似是在嘲讽,程曼殊闻言,眼神落寞,许久才说了几句。

  “卿敛吾,你可是忘了,若不是我程曼殊,你如何出的了临沭的牢笼,你又如何出的了黄泉?”

  程曼殊歇斯底里着,瞳孔布满血丝,卿敛吾闻言,直接伸出手臂,卡住了程曼殊的喉咙,咬着牙颤动着手臂,冷笑道:“程曼殊,没了我卿敛吾,你以为,你出的了八百里黄泉?”

  卿敛吾的语气似是在威胁着,程曼殊却不以为意,只是垂了垂眼,忍着疼痛,淡淡笑着:“所以,从始至终,你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杀了我,你又有何好处?你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我。”

  程曼殊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心酸,卿敛吾闻言松了手,程曼殊这才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你若是此时杀了我,血契不除,你依旧会月月遭到反噬,何况,你卿敛吾大限将至,你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你又能如何?你不过一介小小堕蛟,你又如何斗的过天。”

  程曼殊的话似乎彻底激怒了卿敛吾,仔细一想,程曼殊似乎所言不错,若是血契不除,他卿敛吾便一日不得自由,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血契的侵蚀。

  “那按你的话说,我是否应该将你放回去?”卿敛吾语气淡然,似是在征求程曼殊的意见。

  程曼殊不语,合上眼睛,却不曾想卿敛吾一把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塌上拽起。

  “程曼殊,你莫要磨着我的性子。”

  卿敛吾出言威胁,程曼殊只是嫣然一笑,满脸的不在意。

  “既然尊主耐心不佳,何不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程曼殊似是在赌一场没有赌注的博弈。

  “冥顽不灵。”说我,卿敛吾甩甩袖子,转身离去。

  程曼殊看着卿敛吾远去的背影,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看着衣服上染着的血液,只是弯唇,苦涩笑笑。

  这边苏箬将她嫁给屈扬,而此时自己又被卿敛吾弄得遍体鳞伤,她替苏岚玥活了多时,才最终明白苏岚玥为何生前如此要强。

  自古皇家的女子不是被下嫁给王侯将相,便是被送去边远之地和亲,以保江山社稷,若非自己在宫中站稳脚步,大抵也逃不过如此命运。

  想着,程曼殊竟有些为苏岚玥多舛的命运叹息,心底亦是划过几丝愧疚。

  若不是自己苏岚玥此时应该活的很幸福,而自己若非执意投胎,也不会将苏岚玥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自己果然是个废人吧。

  程曼殊越想,脑中越乱,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她罪孽深重,怕是打入十八层地狱也难以赎清,唯一盼的,便是早日脱离人世,莫要脏了别人的眼,也害了自己。

  程曼殊想着,嘴角泛着几丝茫然,合着眼睛,以图片刻清净,不过半晌,便有人“吱呀”一声伸手推开了似是尘封已久的木门,程曼殊懒得睁眼,只是静静躺着,忽然一身药草香气传入鼻腔。

  程曼殊深知来人不是卿敛吾,缓缓睁眼,只见着一袭白衣划入眼眸,定睛而视,那人身后似乎还藏着一位姑娘,那姑娘亦是白衣傍身,与来人好生般配。

  施泽见着芸笙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眼底划过几丝无奈,拽着她的胳膊,让芸笙站到自己的跟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似是责备着,言语中确是散着无尽的温柔。

  “芸笙,莫要闹了,别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芸笙看着施泽略带着清冷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对着施泽嘿嘿一笑,施泽并未言语,只是宠溺着摸了摸芸笙的碎发。

  程曼殊看着不语,她早已没了力气说话,只是眼前的此种情景,当真是生生得刺痛了她的眼。

  她自来知道,这世间的万般美好,自然是不属于她。

  半响,芸笙才老老实实安分的待在施泽的身侧,施泽看着程曼殊笑而不语,踱步走到她的身边。

  见施泽走近,程曼殊的眼中不由得划过几丝畏惧,施泽见了,大抵是知道程曼殊心中是惧怕自己的,言语中多了几丝柔和,这才轻声道:“你莫要怕我,我并非来害你的。”

  施泽解释着,程曼殊思索片刻,想来施泽似是从来不曾有过加害自己的意思,提着的心便稍稍放下,轻声道:“你来此地,莫不是卿敛吾叫你来看我的笑话的?”

  程曼殊语气冰冷,时至如今,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人有半分的怜悯,也不过是别人好意施舍。

  施泽闻言一愣,似是有些不解程曼殊此时的冷言冷语,可见着她眼中的警惕,只得开口解释道:“施泽绝无此意,听闻曼殊姑娘伤了,过来看看罢了。”

  程曼殊闻言一愣,转瞬苦笑,心中念道。

  若不是卿敛吾告诉施泽自己身在此处,他又怎会知道自己身受重伤。

  程曼殊语气落寞,眼中尽是苦涩,轻轻动动手指,却发现根本提不起力气,施泽站着不语,亦看见了程曼殊满身的鲜血。

  施泽叹了叹气,坐在程曼殊身边,指腹贴在她的手腕,这才发现,程曼殊的脉象极为虚弱,若不细心些,似是难以摸到,抬眼看着程曼殊毫无血色的脸,不由得为她感到悲戚。

  “‘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我命不久矣了不成?”程曼殊似在打趣,可眼底的苦涩却难以掩饰。

  施泽看着程曼殊的模样不禁惋惜,若非卿敛吾,哪怕在地狱中做个恶鬼也比现在活的舒坦吧。

  “到了地府也不得投胎,倒不如像现在这般苟且偷生的活着,好歹也是一国郡主不是。”

  程曼殊自嘲着,她知道,苏岚玥在朝中的势力早已被苏兰溪架空,想必现在她仍在大肆残杀忠良,此时的境地她不过是人走茶凉,只是可怜了天下百姓不得良君,实属悲哀。

  “若是姑娘不嫌弃,施泽竭尽全力,姑娘大可不必担忧性命之事。”

  施泽说完,看着程曼殊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言不妥,程曼殊只是勾唇轻笑,半响才缓缓开口。

  “无需尽力,随缘便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又何来担忧之谈。”

  程曼殊笑的苦涩,转过头去便不再开口。

  芸笙一直站在施泽的身后,不言不语,可看着程曼殊此时的境地,许是明白了些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施泽的肩膀,施泽回头,看向芸笙时,眼底泛着几丝疑惑。

  “施泽,你先出去吧,我来为曼殊姑娘疗伤,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在这。”

  芸笙说着,施泽闻言也觉得芸笙所言不无道理,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见施泽走后,芸笙的目光才缓缓落到程曼殊身上,低头微叹,走到程曼殊身边,程曼殊自然听到了她与施泽的谈话,见施泽不在,这才睁开眼睛。

  “你不必怕我。”芸笙眼底尽是善意,看着芸笙脸上带着的笑,程曼殊只觉得有些安心。

  “我为何要怕你?”程曼殊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芸笙。

  芸笙见状只是轻笑,坐到程曼殊身边,手中握着的丝帕轻轻拂去程曼殊额角的细汗,动作轻柔。

  “我虽不是善类,却也不似卿敛吾那般无情。”芸笙解释着,她也曾尝过被人欺辱的滋味,也曾有过被人孤立的时候,她此时最能明白程曼殊的感受。

  “像卿敛吾那般无情无义,冷血心肠的,这世间又能找的出来几个?”程曼殊说完,语气似乎落寞了不少,芸笙轻笑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自她进屋时,程曼殊身上的血气越发的厚重,抬眼看着,这才发现程曼殊肩头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想着,芸笙伸手掀起程曼殊身上盖着的丝被,不禁皱了皱眉。

  “芸笙,哪怕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在我心中,你与卿敛吾不过一路人罢了。”

  程曼殊似是有些冷血的说着,心境却软的很,她不过是怕卿敛吾反咬一口,对着施泽与芸笙不利罢了。

  芸笙闻言不禁苦笑,她知程曼殊最近心态敏感,自然不会对她的话在意,想着,芸笙便伸手去解程曼殊的衣带。

  程曼殊似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握住芸笙的手,冷声问道:“你想做甚?”

  程曼殊眼底尽是萧桀,芸笙闻言不禁苦笑,拍了拍程曼殊的手背,轻声安慰道:“我若是不看看你的伤口,又如何能够替你疗伤呢。”

  程曼殊闻言,眼底的戒备似是稍稍发下,芸笙见着程曼殊的眼神和睦了不少,这才敢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程曼殊任由着芸笙解开了她的衣裳,芸笙看着贴在程曼殊肩上的衣服,看那副模样,伤口早已皮肉沾在了一起,芸笙哑然,轻声道:“你这皮肉与衣裳沾到了一起。”

  程曼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似是漫不经心般说道:“我晓得,你治你的便是。”

  程曼殊此番话似是给芸笙下了定心丸,芸笙咬了咬牙,这才继续动作。

  此处没有药箱,自然无草药来给程曼殊解疼,芸笙伸手去拽沾在程曼殊肩头的衣裳。

  如此这般,任谁都会忍不住疼痛,可程曼殊却一声不吭,仅仅咬着牙,待到芸笙看向她时,程曼殊咧嘴对着她笑笑。

  芸笙看着程曼殊程曼殊那副逞强的模样,不住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程曼殊见状一愣,不禁开口问道:“怎么停了,不是说要帮我医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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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妖道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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