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玉身边不乏高手,每晚都有不速之客,陈秀玉也是知道的,可明知罗家三口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信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一日,三皇子班师回朝,他不但兵不血刃,平息了暴乱,还顺利修好了河堤,帮助村民们重建了家园。皇帝龙颜大悦,宣他明日入宫觐见。
由于今天天色已晚,军队在城外驻扎,三皇子也跟着军士们,在军营里安顿。
三皇子回朝,又被皇帝亲自召见,自然引起了太子和二皇子的关注,二皇子那边且不说,太子这边,召集了所有的谋士,包括已经入朝为官的容南靖。
“父皇明日要召见老三,各位有何看法?”太子坐在桌案后,紧紧蹙着眉头。
“学生认为,不足为惧,陛下有一年没招见三皇子了,偶尔召见一次而已。”“说的是啊,三皇子以前也曾经立过军功,皇上都不理不睬,偶尔召见一次,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觐见一次而已,怎比得了太子殿下,日日在皇上身边呢?”谋士们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是对三皇子的鄙视,以及对太子的阿谀奉承。
“行了!”太子一声低喝,神色变得更加郁闷,随即,看向坐在最后排的容南靖:“南靖,你身在朝中,你说。”
“只是在大殿上召见,并不是单独召对,应该的确是不足为患。”,容南靖的神色,倒是十分凝重:“而且,以三殿下耿直的性情,又看了那么多民间疾苦,会不会再三言两语激怒皇上,都犹未可知。殿下忘了,皇上为何不喜三皇子觐见?”
“南靖说的有理,只是,本宫总觉得,老三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太子深深蹙了蹙眉,看向容南靖的眼神中,也带了审视:“南靖,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从募集善款,到他顺利完成这趟差事,都不像老三一贯的作风。”
“会不会是三殿下身边,也有了谋士?”容南靖也蹙起眉头,若有所思:“殿下不妨派人查一查,新近投入三皇子门下的,都有些什么人,那个为他谋划之人,应该就在其中。”
“对,对!定然是,他定然也是启用了谋士!”太子似被容南靖一语惊醒:“是本宫太低估他了,本宫这就派人去查!”
“查,殿下打算如何查法?”容南靖似是成竹在胸,却又一眨不眨的看着太子。
“依南靖看,应该如何查法?”太子有些乱了阵脚,根本还没想好要怎么个查法,自然又是指望容南靖出谋划策。
“三殿下身边,一向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依微臣看,还是派细作卧底较为稳妥。”容南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殿下这边,有没有靠得住?又心思灵巧的生面孔,可以派到三殿下身边去的?”
“想找这样的人,谈何容易呀。”太子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早在老三离京时,我就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只是,至今为止一无所获。”
容南靖闻听脊背上一凉:“幸好是在离京后,也幸好是在此时得知这个消息,不然,今晚去与三殿下密会,可就危险了!”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未知殿下派到三殿下身边去的,是什么人?会不会?和三殿下还不够亲近呢?”
“确实没有非常亲近,这个怪胎,也老大不小了,对女人竟然丝毫都不心动!”太子声音不大的抱怨了两句,一声叹息:“可是,父皇召见在即,这会儿派人接近老三,怕是也来不及了,也只能让她加把劲了。”
“女人,那细作是个女人,”容南靖心头一跳,但仍旧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也只能如此了。”
由于太子的紧急召见,容南靖下差比平时晚些,陈秀玉已在前院等候多时。
“娘子啊,为夫今日有些倦了,晚饭用的简单些吧?”容南靖牵着陈秀玉的手:“今日,我与太子殿下都遇到了烦心之事,娘子可否陪我来书房,参详一二?”
“好啊,为夫君分忧,本就是为妻分内之事。”陈秀玉温柔的对容南靖一笑,随即看向身旁的婢女:“画眉,让厨房做两道开胃的小菜,直接送到书房去。”
两夫妇进入书房,容南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对陈秀玉详述了一番,两人简单用完晚饭,令下人收了碗筷,一个十分默契的对视之后,陈秀玉便走到一堵墙边,有规律的叩击了五下,地板上,便缓缓开启了一道正方形的小门,小门下面,是一架梯子。
容南靖沿着梯子进入地下,沿着一条隧道走去,在出来时,便身在容府侧门的门房。
陆孝直已在门房等候,容南靖从地板上的暗门出来,关闭了机关,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马车,陆孝直扬鞭催马直奔城外而去。
三皇子与将士们扎营的地方,是一片旷野,陆孝直驾车来到军营后山的小树林边,三皇子已在那里等候。
一下马车,容南靖便急忙上前行礼:“下官参见殿下!”
“南靖不必多礼!”三皇子急忙双手相搀:“若非南靖锦囊妙计,我此次出京,必定不会如此顺利。”
“是殿下果敢,才能使出那般雷霆手段,若换做优柔寡断、多疑猜忌、或是刚愎自用之辈,就算拿了锦囊,也不见得有用。”容南靖会心的笑了笑:“殿下此番,必是收获不小吧。”
“的确,我已拿到太子派人炸毁河堤,以及二皇子贪墨公款的确凿证据,我不打算再隐忍了,我打算明日上朝,当众奏明此事。”
“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了,那学生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容南靖心神振奋:“学生也会将所藏的证据,带到朝堂之上,祝殿下一臂之力。”
军营后门,幼小的惠敏县主抱着一只小鹿布偶走出来,饶有兴致的向三皇子和容南靖那边看去,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年轻美艳的女子。
“县主,我们玩个游戏吧。”那女子蹲下身子,在惠敏县主耳边悄声说道:“我们躲起来,等会儿王爷回来,看他能不能找到我们?若他找到我们,便是奴婢赢了,县主那包桂花松子糖就要给奴婢吃,若找不到,便是县主赢了,奴婢就再做一个小兔子的布偶送给县主。”
“好!”小女孩笑得脸蛋上开了花,重重点了点头,便躲到了一丛很高的荒草后面。
见成功的诱骗了小女孩,那女子也躲到了一丛矮树后面。
由于距离较远,那女子也只能勉强看清楚容南靖的样貌,听不清两人具体谈些什么,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容南靖才像三皇子告辞,乘坐自家马车离去。
与容南靖商议完毕,三皇子便直接回了军营,惠敏县主这才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跳到那女子身旁:“青儿姐姐,你输了!”
“好,是奴婢输了,奴婢这就去给县主做布偶。”那女子笑盈盈的牵起小县主的手,从后门进了军营:“不过,县主要乖乖早点睡哦,县主睡了,奴婢才能倒出手,给县主做布偶。”
夜深人静,三皇子和将士们累了一天,都相继睡下了,旷野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
那女子哄睡了小县主,便悄悄摸到了三皇子的营长门口,见两名守门的侍卫,一个坐在地上,靠着帐篷睡着了,另一个坐在树桩上,斜倚着帐篷,也再闭着眼睛打盹儿。
那女子轻手捏脚的捡起两块石头,向两名守门的侍卫丢过去,见两人确实没有反应,才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三皇子的营长。
营帐里伸手不见五指,那女子将手上缠着的帕子拉下来,手上的戒指赫然闪着淡绿色的荧光。
借着微弱的光线,那女子摸到一张简易的桌案旁,用戒指上的光线照着桌案上的文书,当看清楚文书上内容的时候,她花容失色,静默了片刻,她便将那文书揣进衣袛,悄无声息的离开营帐。
夜色深沉,乌云满天,容府的后院,那名黑衣人如期而至,罗有才也如往日一样,来与那黑衣人会面。
“大爷呀,今天好像真有些不一样。”罗有才一边压着嗓子说着,一边贼溜溜的四处张望:“今日他一回来,就带着媳妇去了书房,天黑透了才出来。”
“愚蠢,他根本不是一直待在书房里,他从书房偷偷溜了出去,去见了一个很特别的人!”黑衣人也压着嗓子,低低地的呵斥:“现在,潜入他的书房,书房里有一份重要的文书,去给我拿出来。”
“啊!那哪儿进的去呀!”罗有才战战兢兢的向前院望了望:“他们那宅子,有守卫呀!”
“少废话,不想要你儿子了?”黑衣人又是一声低喝:“你进不去,就让你女儿进去,总之,今日文书拿不到手,你儿子立刻人头落地!”
“哎别别别呀!”罗有才慌忙摇手:“我我我这就去,这就去让我女儿想办法,你在这等一会儿,千万别伤着我儿子,千万别伤着我儿子,啊!”
罗有才老鼠一般溜回自己的住所,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罗阿珍低低地哭声,好一会儿,哭声止住,罗阿珍从房门走出来,绕到前院,见守门的两名侍卫都倚在墙上打着呼噜,便轻手捏脚地溜进了容南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