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的夜晚终于过去,大清早,便有丫鬟来向陈秀玉和容南靖禀报:“大人,夫人,不好了,阿珍小姐,和他父母都不见了,全府上下都找遍了,哪儿都没有!”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呢?”陈秀玉蹙起眉头想了想:“可有什么书信之类的留下?”
“没有。”那丫鬟也想了想,摇了摇头。
看了看满面踌躇的容南靖,陈秀玉一声叹息,拍了拍他的手臂:“夫君,你先用早饭吧,今日不是还有大事要办吗?阿珍一家三口,我会派人去找。”
“那就有劳娘子了。”容南靖眼神坚定地看了看陈秀玉,便开始用早饭,然后和往日一样,去上早朝。
文德殿门前,来上早朝的官员们相互打着招呼,容南靖和自己的旧主太子也不例外,两人寒暄着走进大殿,身后,容南靖身边的护卫,对太子贴身的侍卫点了点头。
众臣奏报完毕,皇帝便点了点头,令人宣召了端王,也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是武将,走起路来也是步步生风,阔步走到台阶中段的平台上,对皇帝屈膝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延绵!”
三皇子今日没有着轻甲,行的是全礼,看起来格外谦恭,令皇帝的心情也又舒缓了几分。
“皇儿免礼!”皇帝心情愉悦的笑着,眼底多了几分慈爱:“你此番奉旨出京,功不可没,朕宣你上殿,是要封赏于你。”
“儿臣只是奉旨行事,不敢居功!”三皇子站起身来,又对皇帝抱了抱拳:“父皇,此番儿臣回京,还带了一份大礼给父皇。”说着,他对身后挥了挥手:“带上来吧!”
三皇子话音落下,一群身着彩衣的女子便被带了上来,他们个个头上顶着斗笠,斗笠的沿上还垂下长长的轻纱。
那群女子一进入大殿,太子就立刻紧张起来,大呼一声“护驾!把这群女子围起来!”
侍卫们的反应相当快,太子声音落下,女子们已被拔剑出鞘的侍卫们团团围住。
“太子皇兄这是何意?”三皇子满脸诧异:“她们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如何成了刺客?”
“老三,你可真会演戏呀,我和父皇都显些被你忠厚的外表给欺骗了!”太子咬牙切齿的上前两步,冷冷的看了一眼三皇子,便跪在了皇帝的面前:“启禀父皇,昨天深夜,有人向儿臣密报,三皇弟今日进献的这批美女,个个精通武功,她们身上还携带了皇宫大内的地图,父皇一旦收下这般女子,她们便会在这宫中意图不轨!”
“诶!皇儿多虑了,你三皇弟一向性情耿直,怎会如此心怀叵测?”皇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定是那向你密报之人蓄意挑拨,信口雌黄!”
“此事,是有人在三皇弟背后怂恿的,此人巧舌如簧,再耿直的人,也扛不住他的怂恿!”说着,太子怒指容南靖:“是他,太学学政容南靖,皇宫的地图,就是他画给这帮刺客的,父皇不信,儿臣还可以选人证上殿!”
“臣弟倒想知道,太子哥哥所谓的‘人证’,究竟是何许人也!”三皇子也挺直了腰杆,对皇帝抱了抱拳:“父皇,儿臣也请求,宣所谓的‘证人’上殿。”
皇帝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罢了罢了,太子,就宣上来吧。”
“带上来!”太子对殿外挥了挥手,卧底在三皇子身边的女子,以及罗家三口,便被带进了大殿,不对,罗家今日来了四口,其中还多了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
这五个人被侍卫带到太子身后停住,便急忙向皇帝行礼:“奴婢参见皇上!”“草民参见皇上!”
看了看眼前这些人,皇帝有些哭笑不得:“你等都是些什么人?”
“奴婢柳青儿!”第一个回话的是那女子:“奴婢被逮人欺凌,正好遇到奉旨出京的三殿下,殿下见我,孤苦无依,就将我留在身边,照看小县主。”
“如此说来,朕的三皇儿有恩于你呀!”皇帝的眼神冷了几分,又转而看向罗家四口:“你们四个,又是什么人?”
“回皇上,民女是学政容南靖的同乡,民女身旁的,是我的父母和哥哥。”回话的是罗阿珍:“两个多月前,民女家中遭了强盗,顷刻间一贫如洗,便来投靠容学政,一直被收留在容府。”
“哦!也就是说,容学政对你一家也有活命之恩啊,哈哈!”皇帝冷笑出声,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今日你们来到朕这文德殿上,竟然都是来出卖自家恩人的。”
“皇上……”五人都深深将头扣在地上,泣不成声。
“父皇,他们也是为了朝廷大义,才不得以大义灭亲啊!”太子也对皇帝深深叩拜:“其实,让儿臣指正皇弟,儿臣的心也在滴血呀,父皇!”
“太子殿下言之凿凿,只可惜,此事有个天大的漏洞。”容南靖从文官之中排众而出,对皇帝俯了俯身:“陛下,自臣上任以来,除了这文德殿,就只去过两趟御书房,这在宫门口的班房是有记录的,而且微臣每次进出,都有内侍在身边引领。试问,微臣如何能画出这皇宫的地图?就算是过目不忘,也要见过才行吧?”
“对呀!”“是啊!”一直鸦雀无声的群臣,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太子顿时面色一白,有些惊恐的看向容南靖,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时,三皇子也再度开了口:“太子皇兄说我敬献给父皇的,是会武功的美女,这就更是无稽之谈。”说完,他便看向那群女子:“各位乡亲,把你们的面纱摘下来吧。”
三皇子话音落下,那群女子齐齐的摘下斗笠,场内顿时一片哗然——斗笠之下的面孔,虽然都是女子,却饱经了岁月的沧桑,年龄大些的,已有五十岁以上,年龄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岁。
“这,这哪是美女呀?分明是一群村妇啊!”“都这般年纪了,三殿下究竟是何用意呀?”群臣们都被弄得一头雾水。
太子一看之下,也顿时傻了眼,急忙先发制人:“你,三皇弟,这就是你送给父皇的大礼吗?你这至少也是欺君之罪!”
“臣弟的大礼,就在乡亲们手中。”三皇子气定神闲,左手一台,女子们便都将斗笠丢在地上,从最后一排,拉开一卷黄色的丝绢,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寿”字,仔细看去,巨大的“寿”字旁边,也全都是小一些的“寿”字。
“哎呀,这些字都是不同字体呀!”“嗯,每个都不一样。”“这么多‘寿’字,究竟是有多少个呀?”群臣们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成功的提起了皇帝的性质,三皇子也向前一步,面对着皇帝跪倒:“父皇,这些都是此次受灾的乡亲,她们随儿臣进京,是特地来感谢父皇的恩泽,这一百个‘寿’字,是她们一针一线绣的,祝愿父皇,寿与天齐,福泽万年!”
三皇子话音落地,农妇们也齐齐的跪倒,声音高亢而整齐:“愿吾皇万岁,寿与天齐!”
“哈哈哈哈哈好!”皇帝朗声大笑:“皇儿的大礼,令朕甚感欣慰,传朕旨意,此次受灾的村民,免付税一年!”
“谢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三皇子带头叩谢。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村妇们也深深叩拜,齐声高呼。
“陛下仁德,陛下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也纷纷跪倒,另大殿之内高潮迭起。
“为天下子民谋福,乃朕之天命,众爱卿快快请起!”皇帝的一颗心简直已经飘了起来。
文武百官都站起来,回到原位,百寿图被内侍门收下,村妇们也被三皇子的侍卫带着退了出去,大殿的台阶上,只有太子和五名所谓的证人,还跪着。
向下看了一眼,皇帝的好心情顿时又被压下去一半:“太子,你如何解释?”
“是儿臣失察,冤枉了三皇弟!父皇圣明,父皇说的对,定是有人想离间,我们君臣父子!”太子脸色煞白,身躯也有些颤抖,想了想,他猛地回头,怒指身后五人:“是他们,是他们欺骗了儿臣,他们,定然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想让儿臣和三皇弟两败俱伤,父皇,父皇明鉴啊!”
“皇上,奴婢冤枉啊!”“皇上,草民冤枉,草民是迫不得已的呀!”五名所谓的证人也连连叩拜,声声喊冤。
“对了,二皇弟,定然是二皇弟!”太子颤抖的手,又突然指向立在文官们前面的二皇子:“听闻三皇弟查到了二皇弟贪墨公款的证据,定然是二皇弟,想利用儿臣除掉三皇弟,也是儿臣太大意了,险些被人利用,如今,又平白被三皇弟和父皇猜忌!”
“太子哥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害三皇弟不成,又想拖我下水!”二皇子摆出一脸无辜,但眼神却有些闪烁,也急忙跪到了太子身边:“父皇明鉴啊,此事与儿臣何干啊?儿臣并未贪墨公款,更无所谓被人查到,说儿臣加害三皇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