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易安不是等闲之辈,关他的天牢也不是简单的天牢。天牢最深处,有一处水牢,那是用来困住特殊犯人的。
水牢里,范易安只露出一个脑袋,白发披散在水面上,他的四肢被特制的铁链困住。
水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淹过他的头,一盏茶后,水面又会下降到他的脖子处。这样来回往复,让他时刻都处于清醒的状态,也让他无法逃离出天牢。
太子走进水牢,站在岸边,看着水中的人。
即使被抓,他还是保持着固有的姿态,让人不可忽视他的存在。
太子在进来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南允珑随便抓一个人进来,滥竽充数,以此蒙混皇帝。
但当太子看到范易安的那一刻,他确信,眼前的人就是范易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绝非等闲之辈。
“范先生,没见到父皇,见到本宫,是不是很意外呢?”太子笑道。
“不意外,早算到你来,何谈意外。”范易安语气淡然。
“那么,范先生也算到了本宫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了?”太子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笑着说:“父皇说要活捉你才算赢,可,你若死了,三弟是不是就输了呢?”
“你难道现在不该是问别的吗?”范易安说道:“比如说,你能否登上帝位?”
“果然是范先生,不一般!”太子站起身,笑道:“那你说,本宫能够登上帝位?”
“你杀不了南离尘,不是吗?”范易安说道:“你只能选择破坏云王的好事,皇帝有太多的东西要问我。你若杀了我,云王就不算是活捉我。”
“你何故以为本宫就杀不了他?”太子大笑:“就是你的生死,不过在本宫的一念之间,本宫岂会杀不了他,只是时间罢了。”
“看看你的身后,就知道,我所言不虚。”范易安提醒道。
太子转身就看到一身明黄色的衣袍,吓得立即跪在地上。
“父……父皇……”太子战战兢兢的喊道,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皇帝会来水牢。
“朕的好太子啊!朕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会是这般大胆?”皇帝说道。
“儿臣……儿臣……儿臣才是太子,为什么?”太子抬起头来,他是太子,为什么要同一个庶子争?
“你输了,你可认?”皇帝俯视着太子。
“不……父皇……儿臣才是太子……”太子重复着这句话。
“还不快把瑾王拖出去。”王出呵责道。
狱卒立即上前把南允瑾带了出去,南允瑾大笑,退后一步,把手中的药瓶丢入水中。这会要了范易安的命,也算是他最后的骄傲了吧!
药瓶沉入水中,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
南允瑾被大笑的拖了出去。
狱卒见状,立即拉开水闸,顿时,池中的水倾泻而出。
范易安淡淡一笑:“皇帝,好久不见。”
“是啊!范先生,好久不见呢?”皇帝声音愈发苍老,自他听说了范易安被捉住了,他就强撑这身子,想要来见见这个人。
一个十年不见的故人。
“我想活着。”范易安开门见山的说。
“那你应该明白朕想要问什么?”皇帝说道。
“楚九栀是凤凰之命,梧桐命格。”范易安说道:“无论谁做皇帝,都改变不了她的命格。皇帝,你一早就知道,南离尘是天机人选,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必须要死。”
“对,他必须要死。”皇帝嘴角浮出一抹笑:“范先生,你又想要什么呢?”
“我要的不多。便是替陛下破这命格而来的。”范易安继续说道:“南允珑有天机人选的命格,但一山不容二虎,陛下走后,我替你守着这江山。”
“难道你不该跟你师兄江胡子一样,尊崇天意,而不是逆天而行吗?”皇帝蹲下身,看着面前的人。
“我也深陷其中,皇帝,这合作,你是谈还是不谈?”
皇帝感觉到头脑一阵眩晕,说了一个谈,便昏厥过去。
范易安露出一抹笑意,狱卒走后,困住他的玄铁链被他用内力震碎,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范易安走出困着他的天牢。
南离尘的命格,早在宸太子身死的那一刻就被改变,新天机人选是南允珑。但他并没有如实告诉皇帝,楚九栀是不愿意听他的话,他也不会强求于他。
他要做的,就是让楚九栀自己开口答应她要离开,跟着他走。
杨妃坐在兴庆宫里,本是等待着南允瑾带来好消息,可她等来的却是皇帝新立太子的消息。
南允珑成了太子?
杨妃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那她的儿子呢?
瑾王!
杨妃跑出兴庆宫,却被宫人拉住。
“杨妃娘娘,陛下不许你去送瑾王殿下。还望娘娘不要让奴婢们为难。”宫人们都知道,大局已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陛下,你好狠的心啊!”
“瑾儿才是太子,他才是南国的储君,未来南国的新帝。”
“陛下。”
……
杨妃声嘶力竭的倒在地上,宫人也不去扶着她。在她们的眼中,如何巴结新皇后和新太子才是重要之事。
眼前的杨妃,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在她们眼中还不如木兰宫的淑妃娘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花飘落在皇后的脸上,她站起身,看着四下的宫灯。
明黄的宫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就要熄灭了一般。
杨妃偏着头,露出纯粹的笑容。
“陛下。”
“瑾儿。”
众人皆知,南允瑾被皇帝遣送离开后,杨妃就疯了。杨妃彻底的疯了,嘴里永远念叨着“陛下”“瑾儿”。
与此同时,皇帝的病也愈发重了。新太子在床边服侍着,慢慢的接手皇帝案桌上的奏折。
朝中大臣皆知,大局已定,南允珑用不了多久,将会是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