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
河神祭本身就暗喻着神鬼妖精，而道士又与这些相对立，这家人在河神祭开始前请道士过来，是什么意思？
忽的想起管家说的“人都到齐了”，什么人到齐了？是单指还是双指他们和这几个道士到了，河神祭才能开始？
要不然管家对河神祭的日子怎么会说的不确定，只说“三四天”？
皓青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干脆出去，打算在村子里转转。
一路上村民遇见的少，晃悠着各处打探的任务者倒是不少，他问了一下，这才知道系统自发布那个原地等待的提示之后就再没更新过，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皓青跟他们没多待就又错开了，他去了河边，河边儿的草丛很深，他找了相对浅一点的躺进去乘着树荫休息。
他觉浅，听见不停的植物摩擦声的时候瞬间就清醒了。
皓青坐在原地，看着一个穿着一身好布料的老妇四下张望，确认没人之后才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开始在河边祭奠。
她烧纸烧的很认真，神色哀伤，但眼里却是一片麻木。
兴许是家里人死了太久太久，感情早就没了。
皓青坐着等她离开以后才动了动发麻的腿，站起来后随意往老妇人刚才摆东西的地方一看，只见草坪上干干净净，连烧纸剩下的灰烬都没有。
他脑子一懵，上前两步，才看到刚才摆放祭品的地方有不明显的水痕。
除了一点反着光的水迹，剩下什么都没留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仔细舔的一干二净一样。
皓青在原地等了会儿，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直到听见另一堆靠近的脚步声，他才转身回去。
回去之后他先是去了一趟这座府邸的主人住所，不过因为没有管家带领，侍卫仆从毫不犹豫的把他拦在外面。
他回了住所，这里的人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应该不是很欢迎，这点从那些侍者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了。
而且河神和道士，怎么看怎么违和。
傍晚的时候齐意跟那个中山装青年前后脚进门，青年依旧很沉默，坐在两人不远处闭目养神。
齐意则是蹭着坐到皓青身边，交换今天各自的发现。
齐意看着旁边的人，“村子里看起来很正常，唯一有一点怪异的地方是没有青少年，连小孩都没有。”
皓青：“这里比较排外，或者说，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什么知道的太多。”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儿都说了。
齐意沉思片刻，道：“明天我再去一趟，看看村子里到底是真的连小孩都没有还是因为不想接触我们所以特意被藏起来。”
皓青应了一声，两人交换完消息之后就有侍者正好送来饭菜，三人吃完后又有人来把东西收走。
晚上睡的时候齐意提了一起睡。
皓青想拒绝，但想到自己倒霉的运气以及昨晚碰见的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难得迟疑了。
齐意拍了下他肩膀，“两个大男人挤一挤而已，有什么好扭捏的？”
皓青觉得他说的不错，就同意了。
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他爬起来去跟那青年说了水猴子和蜡烛的事儿。
青年神色有些惊讶的样子，很快又恢复平静，他顿了顿道：“谢谢，成靖之。”
皓青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在跟自己介绍名字，就把自己名字说了一遍，随后打了招呼转身回去睡。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瞌睡，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成靖之坐在床上看着对方眯瞪着眼睛绕过屏风去睡觉，睡前还特意点了手臂粗的蜡烛。
齐意安静的听着身边的呼吸声，等声音渐沉之后悄无声息的睁开眼睛侧了侧头看着身旁的人，这人的侧脸美好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他呼吸都不敢重一下，只悄悄挪的稍微靠近对方一点，一呼一吸间都是对方温暖的味道，很舒服，很喜欢，恨得不得现在就把人牢牢抱进怀里，融进骨血。
齐意本身长相足够迷惑太多人，他也从未觉得自己会有一天肤浅到只因为一个人的皮相就对人一见钟情。
但它就发生了，就在那里，让他拒绝不能，只能忍着心里嘶吼的贪婪欲望，一步一步，矜持的朝着目标走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随着身边浅浅的呼吸声陷入沉睡。
兴许是昨晚睡觉之前点了蜡烛的缘故，一晚上都没有什么东西来敲门。
皓青一觉睡到太阳出来，整个人睡的骨头都懒了，他翻了个身，触到旁边温热的躯体时才清醒过来，往旁边让了让，下床吃早饭。
早饭早就送过来了，放的时间久，已经变成冰凉的了。
他吃完跟刚睡醒的齐意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侍者依旧对他避之不及，出去之后村子里的人意外的多了。
不过的确和齐意说的一样，只能看到中老年，青少年几乎是一位都看不到。
像是到了什么重要节日，其他人手里提着竹笼或者背上背篓从这家蹿到那家，互相串门。
遇上聊天的当地人他会凑在旁边听一听，对方也不赶他，不过通篇听下来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这些村民对他防备的厉害，聊天说的都是谁家今年准备了什么，但是是为谁准备，准备干什么的，他们闭口不言。
皓青去了昨天去过的地方，遇到了昨天那个老妇人，这次是正面遇上的，对方跪坐在地上烧着纸，脸上的疲惫越发明显，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老妇人收回视线继续念叨着皓青听不懂的话。
他站在旁边等着，等对方做完一切之后起身离开的时候开口，“夫人，请问这里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看起来挺热闹？”
老妇人一言不发的绕过他准备离开，皓青又开口，“昨天我就看到你在这里祭奠，今天又来，每天都来，你在祭奠谁？”
老妇人脚步一停，猛地回头，她目光冰凉，“我所拜服祭奠，皆孤魂野鬼，如何？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的嗓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一样。
皓青看着她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身后的河水翻涌，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嘶嘶”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