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妃又道,“陛下多陪陪太后娘娘,不要因为我而怠慢了众人”。
皇上缓缓点头,“既然爱妃身子不适,那就早些回去歇息罢,朕明日再来看你”。
楼妃又向太后几人辞了别,这才领着随行丫鬟从殿门侧方默然退了出去。
莫山溪不经意的瞥了四周,却意外发现云邪玄那尾随的目光,眼底暗涛浮动,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云邪玄似乎发现了莫山溪正在注视着他,这才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笑道,“四弟吃菜”。
吃你个大头鬼,看你这色眯眯的,绝对有问题。
果真如他所料,筵席开宴所有人已吃得热火朝天,喝得兴致正起的时候,云邪玄的位置却空了。
这个时候,鲜少会有人关注到他的存在,因为已经有一些群臣伴随着笙乐之音和舞姬们一道翩翩起舞起来,殿中喧嚣而奢华。
这和酒池肉林的荒yin腐化有什么两样,莫山溪摇头。
美酒佳肴,推杯换盏,不知天日。
莫山溪吃着酒菜,除了时不时的有朝臣过来敬酒而外,他一直在观察太后,太后似乎吃了几口菜后就有些索然无味,要知道她素来喜欢清净,这样的靡靡之音她可听补得。
该不会待会就打道回府了吧?莫山溪手里把玩着酒杯,心中暗道。
一个穿着朝服的文官脸上带笑朝莫山溪走来,手中举着酒杯,一拱手道,“这位偏偏公子就是前阵子回云海的四皇子吧?早就听闻四皇子的事迹,可惜一直不得机会前来拜访,这次总算见着真人了”。
莫山溪眼皮跳了跳,“哪里哪里,敬您老一杯”。
他早知道风阙城中的臣子素来喜欢结交权贵,他虽然什么也没有,但好歹也是个四皇子的身份,自然是需要人都会来讨好认识的,这样一来,难免会落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索性就闭门拒绝任何人来拜访,因此,即便他回风阙已有许多时日,朝中大臣没见过他的仍不在少数。
正此时,主席上的太后捏了捏太阳穴,颇为烦闷道,“皇儿,哀家有些乏了,你们就先吃着,哀家先回去了”。
皇上虽为太后的亲儿子,但对太后的习性却知之甚少,他只道这样越隆重越奢靡就越体现他对这场寿宴的重视,所以穷极一切,安排了这场为期三日的寿宴。
可是,太后却不喜欢,甚至觉得有点吵。
莫山溪眼皮跳了跳,这下可就不好办了,按照以往他参加筵席的经验来说,这场盛宴似乎才刚刚开始。
皇上脸上表情怔了怔,有些不解,“母后,这盛宴才刚刚开始,许多歌姬舞姬还未登场,美食佳肴还未上齐……”。
不等他说完,太后就缓缓摇头,“哀家在岐山寺待得久了,忽然这般吵闹哀家心口乏闷得紧”。
皇上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缓了缓,又道,“可是群臣和这几个孩子也都给母后备下了贺礼,这些贺礼可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劳费不少心力准备的,母后不看一下么?”
太后思索片刻,沉了声音道,“既然如此,那也是朝中大臣及儿孙们的一点心意,不妨就看看罢”。
皇上听罢,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喜色,连忙摆了手示意舞姬下场,中气十足道,“众爱卿”。
殿中正在攀谈和歪歪斜斜敬酒的大臣们听罢,连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襟危坐的看朝大殿正中央的主座。
“今日喜逢太后诞辰,如此良辰吉日本该君臣共乐一番,但无奈太后年事已高,作息规律,不能过度劳累,所以,太后她老人家是想在回宫休息之前,看一看众位卿家备下的一点贺礼,以示君圣臣贤”。
众人一听,暗地里面面相觑,皇上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喜欢臣子们觥筹交错,秉烛夜谈的氛围,所以许多大臣特意在皇上面前表现得热情不羁,以博圣心。
但太后却与皇上相反,太后喜欢清净雅致的东西,不喜欢嘈杂,所以方才在殿中一派醉意的臣子,此时已经冒着阵阵冷汗。
不知是哪个大臣说了一句,“太后玉壶冰心,威仪无二,雅望非常,我们臣子一辈望尘莫及,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确实是当世奇女子啊!”
莫山溪扯嘴角冷笑,这马屁拍的,要搁现代,你夸人不食人间烟火,人还以为你拐着弯骂人不接地气呢!
此言一出,另一人立马附和,“是啊!太后凤仪,果真是我辈楷模,御史大臣萧素特意备上一尊玉佛以示拳拳臣子之心”。
说罢,手轻轻挥动,门外沉沉推进来一个罩着黑布的物体。
哟,这是开始尬礼了么?
众人嗟叹,这尊玉佛,看起来足足有九尺高。
御史大臣缓缓走到玉佛跟前,一掀黑布,一尊惟妙惟肖的弥勒佛静坐在莲花瓣上,动作神情,仿佛真的一样。
“哇,这么大一尊白玉,不知是哪里寻得这么好的玉石雕刻而成?”
大臣们纷纷赞叹,这一尊玉佛,抛开玉石本身不说,单说这精细的雕刻,少说也要半年功夫。
可以说诚意十足啊!
而且太后本就是吃斋念佛之人,对玉佛一定是喜之又喜。
所有人都叹,这个御史萧素果然是个聪明人。
莫山溪看了玉佛一眼,却不以为然,扭头一看,云慕遮也果然神情寡淡,并未有所动容。
他压低声音冲云慕遮道,“你觉得这贺礼如何?”
云慕遮轻轻放下茶杯,浅淡道,“好是好,就是少了些新意”。
莫山溪连忙打了个响指,神秘笑道,“所见略同”。
太后脸上的乏闷被这一尊玉佛震撼,化为了淡笑涟漪,看罢玉佛赞叹道,“玉是上等玉,佛像雕刻得也十分精美细致,果真是一尊上好的玉佛”。
御史大臣听罢,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看来这些大臣们也都不傻,懂得投其所好,只是估计所有人都这么想,这份礼物就显得不那么出众了。
果真,另一大臣见太后笑容,站起来道,“小臣也有份薄礼,要献给太后”。
大臣轻笑着一拍手,几个太监就端着一块盖着金色锦绸的托盘过来,看起来有些轻巧。
众人皆猜测,这小小的托盘里面装的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太监手里的托盘上。
大臣站起来,脸上尽是自信的神色,围着托盘踱着步,洋洋笑道,“小臣的贺礼,足足准备了九九八十一天,是取南海之丝木,西蜀之绣工,并辅以万条金丝制作而成,当然,这不是最妙之处,这件贺礼的最妙之处在于,是云海的念空大师开光做法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莫山溪捻着葡萄放进嘴里,猜测这神神秘秘的贺礼到底是什么。
又压低声音朝身后道,“老云,你猜猜这胖子送的什么?看他说得很玄乎,实在猜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云慕遮轻咳一声,似在提醒他不能堂而皇之的称人为“胖子”。
莫山溪毫不在乎,只是两只眼睛盯着他,等着听他的答案。
云慕遮缓缓摇头,又轻声道,“坐好”。
他抓了抓头发,pi股下面像长了钉子一样十分难受,只得不情不愿的端坐身子。
众人皆猜测不到托盘上的贺礼究竟是什么,吊足了众人胃口,大臣才缓缓揭开谜底,他一把掀开锦绸,托盘内冒着闪闪金光的红绸锦缎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呃,这是?”,即使揭开了锦绸,所有人依旧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物什。
老太微微皱眉,更是猜测不出托盘中那片红黄闪光的东西是什么,但听闻是用了南海丝木与西蜀刺绣,十有八九是一件绣品。
但又想罢,群臣不可能这般无礼,送太后她老人家一件衣裳。
所以众人脸上皆是愁眉苦脸,不懂其中奥妙。